“陛下说的是……”左延庆耐心等初始帝放浪完了,这才幽幽提醒道:“但他们可是这十年来,第一个敢违逆夏侯阀的人,老太师定然不会饶过他们的!”

    “寡人自然会保他们周全,要是连这样的忠臣都保不住,谁还会效忠寡人?”初始帝牛皮吹的震天响,但这话他自己都不敢全信。就连他自己都在夏侯霸的淫威下战战兢兢、朝不保夕,凭什么说能护住别人的周全?

    初始帝在棋秤前踱了几步,看一眼侍立一旁的杜晦道:“你将那份旨意用上印,明天一早就送到尚书省,盯着他们张了榜再回来。”

    “估计崔晏这会儿已经收到风声了,明天应该不会拦着自家孙婿的好事吧。”杜晦微微一笑道。

    大比取士选的是天子门生,所以最终名次的决定权在皇帝,执行机构是尚书省礼部,中书省并不与闻。否则夏侯霸也不用费那些事儿,直接将第一指定给夏侯荣光就是了。

    “你也多多关照他们,不要让夏侯阀暗中对他们下毒手。”初始帝又看一眼左延庆,吩咐道:“方便的话,最好和他父子交个底,让他们有事可以求助于你。”

    “老奴记下了。”左延庆恭声答道。

    ……

    那厢间,陆云和陆信离开缉事府,却还没法回家吃饭,而是径直回了陆坊。

    父子俩叫开坊门,就见开门的是陆松、陆柏、陆林几个。

    “你们还没回家?”陆云微笑问道。

    “别说我们了,就是阀主大长老,也都在祠堂等消息呢。”陆松嘿嘿笑道:“你今晚要是不回来,大伙儿连觉都睡不成?”

    众人便往灯火通明的三畏堂走去。

    “案子怎么样?”陆柏跟在陆云身边,迫不及待问道。

    “对对,什么结果?弄死谢添了没?”陆林也闷声问道。

    缉事府审理此案,不许旁听,不然他们早就去衙门看好戏了。

    “谢添回去了。”陆云轻声答道。

    “啊?”三人闻言大失所望道:“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他就是过了这一关,也没脸在洛都露面了。”陆云轻笑一声,他感觉自己心中的戾气还真冲淡了不少呢,放在刚进京那会儿,不把谢添大卸八块,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倒也是,昨晚他丢了那么大人,早就成了笑柄了。”陆松闻言笑道:“今天又和那谢漠一道,让你当兵刃挥了半晌,哪还有脸见人?”

    “嗯,就连谢漠,也算彻底完蛋了。”陆柏微微感慨,大比结果还没出来,没想到一个天之骄子就陨落了。不过,该!

    “那到底最后什么结果?”听他们说来说去进不了正题,陆林着急问道。

    “进去再说。”陆云抬头看一眼那古朴的牌匾,迈步进了三畏堂。

    第三百八十四章 到底娶谁?

    三畏堂上,阀主陆尚居左高坐,大长老居右而坐,其余执事、长老分列两旁,除了副宗主陆仙之外,陆阀高层尽数到齐。

    一看到陆信父子进来,不待阀主开口,大长老先指着陆信,须发皆张的开骂了。“你教的好儿子,人不大本事真大,不打招呼就去谢阀公然绑人,差点酿成两阀火并!知道闯了多大的祸吗?孽障,还不赶紧跪下!”

    最后一句,却是朝着陆云去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陆云,神情却大相径庭。那些大长老一派的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那些和阀主亲近的,则是一脸惋惜。也有陆侠、陆侃这样,亲历过白日里那一场的,却一脸看大长老好戏的表情。

    在他俩看来,陆云面对谢阀数百人尚且蛮霸横楞,回来对着素有嫌隙的大长老,那小子怎可能服这个软?

    果然,便见陆云对陆问的话充耳不闻,只朝陆尚拱手行礼道:“多谢阀主维护!”

    “要不是因为你两个叔伯还在谢阀,你以为老夫会派人去救你这惹祸精?”陆尚身为阀主,自然要说几句场面话,可这不疼不痒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以后不准再这样冲动,更不能不经请示,擅自行事,不然新账旧账一起算!”

    “是,孩儿谨记了。”陆云赶忙配合着低下头,状若乖乖仔道:“这次是孩儿气昏了头,以后不会了。”

    “嗯。坐下吧。”陆尚微微颔首,就要揭过这一场。

    那厢间,大长老见陆云将自己的话当耳旁风,跟陆尚一唱一和,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气得他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直到陆云欠身要在下首坐定,他才猛然一拍几案,咆哮起来道:“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着他瞪一眼陆侠道:“你这个绳愆执事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放纵族人胡作非为吗?”

    “大长老稍安勿躁,我亲历了当时的一幕,回来第一时间就将情况禀报阀主。”陆侠一板一眼的回答道:“商量的结果是,这次陆云虽然未经请示,冲动行事,但也实实在在的维护了我陆阀的尊严。如果在对方如此侵害本阀根本利益的情况下,我们不作出凌厉的还击,以后谁都敢骑在本阀的脖子上拉屎撒尿。”

    “不错。”陆尚微微颔首,接过话头道:“我们陆阀这些年,就缺少这份血性。既然这次事件,连谢阀都没有要继续纠缠的意思,我们怎么能贸然处罚这小子?寒了族中的热血呢?”

    “所以,绳愆院的意思是,只处以他禁足一个月,略施薄惩。并建议考功院不表彰、不记功。”

    “嗯。算是功过相抵了。”大执事陆修点点头。

    “陆云,对这个结果你可服气?”陆尚瞥一眼陆云。

    “完全服气。”陆云怎么可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啊,你们沆瀣一气,把长老会当成摆设了吗?”大长老见他们演戏一般,三下五除二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气得他全身直哆嗦,简直要背过气去。

    “大长老,本座和诸位执事有什么逾矩的地方吗?”陆尚一脸不解的看着大长老。

    “这……”大长老闻言语塞,长老会监督阀中,大小事务都可以挑刺。但要是挑不出刺的时候,阀主和执事完全可以各行其是,长老会也管不着。

    这次的事情,说大大破天,和谢阀交恶,会严重影响到陆阀的利益。但说小又小如芝麻,就像陆尚说的,连谢阀都没吭声,陆阀就急吼吼的惩罚自己的核心子弟?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你们就继续偏袒胡闹吧,早晚会祸及全族的!”大长老气哼哼的把头偏向一旁,不理会这群王八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