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陆云,你是不是不太清楚,我们两家的过节啊?”就连陆柏也觉着陆云,说的太过轻巧,便咳嗽一声,想要告诉他此事难比登天。

    “十年前,我可就在落凤坡,怎么会不知道呢?”陆云鼻头一酸,强笑一声道。

    好在三人也没多想。便听陆柏轻叹道:“你既然清楚,就该知道,梅阀是决计不会跟我们通婚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陆云掩藏好情绪,轻言细语道:“但时过境迁这么久,两家总不能继续这样老死不相往来吧?我想,梅阀也有明白人吧?说不定,我就能说通了呢。”

    “做梦去吧。”三人却压根不信,陆林的失望更是溢于言表。

    “好吧,实话告诉你们。当初在地穴中,梅阀的大宗师梅钰还欠我个人情。”陆云无奈,只好胡编乱造道:“我去请她还这个人情,这么点事,以堂堂大宗师的面子,应该总可以通融吧?”

    “真的?”三人这下倒是信了,陆林更是满脸惊喜的攥住了陆云的手。

    陆云尴尬的抽出手,点点头道:“真的。”

    “太好了,兄弟!”陆林激动的热泪盈眶道:“哥哥我这辈子都感你这份恩情!”

    “哈哈,陆云实在太够意思了!”陆柏是既替陆林高兴,又替陆云惋惜道:“那可是大宗师的人情啊……”

    “是啊,啧啧。”陆松更是一脸不值道:“亏了,亏大了……”

    “没事,为了兄弟的终身大事嘛,什么都值。”陆云洒然一笑,故作豪迈道。心中却暗自好笑,这人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哪有什么值不值?

    陆林感激的涕泪横流,非要跟陆云一醉方休,兄弟几个索性放下心事痛饮起来。

    ……

    陆侠宅中。

    六位执事正要说到正题,屋外陆侠的管家轻轻唤了声:“老爷。”

    “什么事?”陆侠微微皱眉。他已经吩咐过管家,自己和诸位执事有要事商谈,不许任何人打扰。

    管事便推开门快步进来,凑到陆侠耳边小声禀报起来。

    陆侠闻言面现惊讶之色,对众人道:“你们猜谁来了?”

    “谁,陆修还是陆伟?”陆侃不愧是观风执事,直觉最为敏锐不过。

    “两人一起来了。”陆侠苦笑一声道:“这下好看了。”八大执事六缺二,让没来的两位怎么能不多想?

    “无所谓了,我们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陆信却淡定道:“让他们进来吧,一起喝还热闹。”

    “哈哈,好,瞧老十这气度,我是比不了啊。”陆侠朝陆信挑起大拇指,见其余四人也没意见,便吩咐那管事道:“快有请。”

    “是。”管事的躬身退下。

    不一会儿,门帘再次挑开,管事的引着大执事陆侠和武卫执事陆伟从外头进来。

    “你们兄弟俩来的正好,一起喝一杯。”六位执事忙起身相迎,这时候什么借口都是可笑的,陆侠索性也不解释了,直接拉着两人入席。

    入座后,下人赶紧给两位执事上了碗筷,陆侠又命人重做一桌酒菜。但陆修和陆伟依然神情严肃,闹得席上气氛很是尴尬。陆侠只好端起酒杯,歉意道:“以为阀主有事要跟你俩交代,就没叫你们一起过来,是我欠妥了。我罚酒三杯,你们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便连饮了三杯,将杯底亮给陆修和陆伟。其实陆侠心里也有些窝火,心说为什么没请你俩,你们应该心知肚明,却非要找上门来,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吗?

    这时,陆修忽然笑了一下,端起酒杯看着众人道:“让我猜猜,你们避着我兄弟俩,是在说什么事儿吧。”

    第四百八十二章 团结

    “呵呵……”陆仪有些尴尬的朝陆修使个眼色道:“老大,我们就是过来蹭个饭,能说什么?来,喝酒,喝酒。”

    陆修却摇摇头,淡淡一笑道:“不对,我猜你们八成,是在讨论今天祭祖时,发生的事情吧?”

    “呵呵呵……”众执事讪讪直笑,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我说,是这样吧?”陆修看看神情严肃的陆伟。

    陆伟点了点头,道:“没错。”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意外,太过惊人。”陆侠索性不再藏着掖着,两手一摊道:“转眼之间,阀中天翻地覆,我们不说道说道,就要憋死了。”顿一顿,他又歉意道:“因为阀主也是当事者,言语间难免有所冒犯,所以没请你兄弟俩。”

    说完,陆侠苦笑一声道:“好吧,我又错了,再罚酒。”

    然后,他便又自罚了三杯。

    “合着你就是馋酒了啊。”陆伟终于绷不住脸,笑着捶了陆侠肩头一拳,转头对陆修道:“大哥,你还是直说吧,不然大伙真要把咱们当恶人了。”

    “好吧。”陆修点点头。他看着众人疑惑的面庞,长长叹息一声,语气悲哀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避着我兄弟,因为你们都认为,今天的事情,我父亲也有不是。或者正如陆问所说,陆阀这些年来人才凋敝、江河日下,家父这个当阀主的,难辞其咎……”

    众人既不点头,却也不否认,只定定看着陆修,想瞧瞧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其实,你们根本不必避着我俩。”陆修坦然一笑,目光缓缓扫过六位兄弟,方一字一顿:“因为,我们也是一样的看法。”

    陆伟也板着脸点了点头。

    “哦……”六位执事闻言,不禁惊讶莫名,陆傍、陆仪更是丝丝倒吸冷气。

    但片刻的震惊后,众人脸上却浮现出狐疑之色。陆修和陆仪可是阀主的儿子,他们不会是故意这样说,然后看看谁会附和,谁会反对,好回去禀报陆尚吧?

    “我知道,你们是不信我们说的话。”陆修对众人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他点了点头,脸上难掩沮丧道:“按说子不言父过,但家父除了是我们的父亲,更是本阀十几万族人、几十万部曲的阀主。我们又身担执事重任,不能只孝于亲,更要忠于本阀。”

    “这次祭祖上,阀主的表现,实在太令人失望了。”陆伟接着大哥的话头,也用沉痛的语气道:“他应该立即无条件辞去阀主之位的,却依然恋栈权位。为了稳住地位,还抛出个继位人选来让大伙争抢,完全不在乎这样会让本阀陷入可怕的内斗中……他实在是太老迈糊涂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然后由陆修沉声道:“所以我们认为,家父老了,脑子已经糊涂了,不适合再担任本阀的阀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