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鱼成都长大之后,勇猛过人,已经不限于军中的猛将高手,而是把目光放在了游侠剑客的江湖,他曾见过一些深山中走出的剑客,擅于轻功、步法,吐纳练气,转化内息真气,武功高深莫测,心中十分向往。

    于是在十七岁那年,鱼成都离开府邸,踏入江湖,去一些深山老林寻找游侠剑客的高人和古武门派,拜师学艺,七年后下山,已经不是大隋中的武将能抗衡的了,超脱了那个层次。

    这几个月来,杨广已经遭遇了两次刺杀,听鱼俱罗提到义子恰逢归来,立即也招来宴会上,准备提拔任用。

    鱼成都抱拳答道:“殿下过赞了,成都不过一介武夫,即便精通拳脚功夫,终究还是粗人,若有机会,希望能为国效力,奋勇杀敌!”

    “会有机会的!”杨广大笑起来,对鱼成都的印象不错,最主要对方只通武艺,不善文墨,这样一来,会是一个称职的护卫,一心听命,不必夺自己诗文风采了。

    太子杨广转而对着罗昭云道:“罗常侍,接下来与鱼成都一战,你可愿接下,再斗一场?”

    罗昭云仰头看着鱼成都的身姿,心中一凛,也略微吃惊,对方的身高粗略估计,相当于后世的两米大个子,浑身似乎都有一种惊人的能量,坦白说,自己还真没有战胜的把握。

    他还没有回答,周罗睺忽然站出来抱拳道:“殿下,罗成只有十四岁,习武不过几年,只达到了暗劲层次。在我大隋军中,单凭武艺方面,能超过他的猛将,就有数十人以上,跟他同层次的偏将、千牛本身等,只怕也有几百人,不足为奇。而鱼成都似乎已越过了化劲层次,进入玄而又玄的内息高手之列,这是游侠江湖的上等剑客才有的功力,罗成根本不是对手,这一场比斗,高下立判,无须再比了。”

    或许别人不清楚,周罗睺曾是南朝的双雄将之一,接触过一些江湖剑侠人物,也知道他们大多出自一些古武门派,传承百年之上,与世隔绝,一心求武,不恋红尘权势,也不参与庙堂之事,属于武者的江湖,与朝廷不同,一暗一明,互不往来。

    世俗的猛将,多是因为家族殷实,舞刀弄枪,拜一些武师学艺,或是家传的一些刀法、枪法、棍法,苦练之下,从外劲转为内劲,养劲上身,突破暗劲者,都不多见。如果到了化劲层次,就已经是军中猛将的层次,凤毛麟角。

    像鱼俱罗、张须陀、周罗睺、屈突通、罗艺、史万岁、韩擒虎等大将,都是化劲层次,全身气劲通达,各处喷发如针,混元一体,都是军中勇猛虎将。

    而像杨素、宇文述、长孙晟等人,都是暗劲层次,他们的武力是次要的,关键能统帅三军的才能,可以驾驭诸多猛将听其号令。

    至于高颎,文谋大过武略,只是外劲层次,却也能统领三军,战功赫赫。

    可见,要成为猛将,必须有高深的武功;但是要成为一军统帅,则未必有多高的武功,谋略和心智才最重要。

    一个万人敌的超级猛人,倘若不懂兵法,让他带兵,也只会吃败仗,甚至全军覆没。

    武功不是神话,更非万能,隋文帝功夫平平,却能一口金言,决定万千人的生死,一道圣旨,能让诸多猛将伏诛!

    而那些深山老林的古武门派,尽管有一些剑侠高手,但是也不敢触动朝廷,动辄就有被围剿覆灭的危险。

    杨广听到了周罗睺的言辞,脸色有些微沉,似乎被扫了兴,心中不快,宇文述察言观色后,说道:“不如这样吧,罗成跟鱼成都差距明显,那么这一战,就定下规矩,比如,只斗十回合,或是只接几招!”

    宇文述的话中,带着几分贬低罗昭云,抬高鱼成都的意思,顿时让独孤阀的人脸色好转许多,目光闪烁,兴奋起来。

    杨广点头,问道:“鱼成都,你的意思呢?”

    鱼成都抱拳道:“既然如此,就定下十招约定,只要罗成不伤、不败,坚持下来,或是能逼退我一步,都算他胜出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暗忖这鱼成都,真的是好大的口气啊!

    “哈哈,这样一来,更让我们迫不及待,要见识一下鱼勇士的高超身手了。”独孤楷微笑地捧赞道。

    罗昭云皱了一下眉头,心中把这些人的脸色都看在心底,像宇文述、独孤阀的人等,利益交叠,自然站在一起。而周罗睺是南陈大将,始终无法进入太子府最核心的位置,那几位跟他都是南陈降官的人,自然偏向了周罗睺,毕竟罗成是他推荐出来的,一损俱损。

    还有几名文士,对罗昭云的脸色平和,似乎有些担忧,如薛道衡、柳顾言、虞世基等人,毕竟他们文人出身,听过了他的两首诗词后,都把他当成当今大隋年轻一代的文学翘楚,自然不愿看到他被一个纯武夫伤到,这又牵扯到学士文人与武将之间的身份尊卑之论。

    杨素、长孙晟等几个德高望重的人,则没有明显的立场,始终淡淡微笑,并不表态,不过对罗昭云似乎还是有几分欣赏的。

    当下牵扯到尊严问题,罗昭云不能怯战,心中发狠,抱拳道:“罗成不才,那就向鱼兄讨教几招了。”

    第0072章 刀法绝伦

    星空璀璨,仲夏风清,众人饮了酒后,站在长廊下,被风一拂,都觉得有些舒爽。

    庭院内,灯光如昼,罗昭云与鱼成都隔着三丈,对峙而立,前者仍手握长枪,后者则随意挑选了一把雁翎刀。

    两个人的个头相差悬殊,罗昭云只有十四岁,发育未定型,只有一米七多的身高,而鱼成都则有两米,对峙站立之下,就好像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的荒谬感觉。

    罗昭云被对方虎目精光盯住,心内却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危险感觉,非常不舒服。

    他隐隐猜到,这个人的武功怕是深不可测,绝非自己现在的武艺能抗衡的,随便一站,都有一种渊亭岳峙的宗师气度,举手投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高手的风范。

    虽然彼此尚未出手,只是目光对视,但罗昭云就感到一种心惊肉跳,这是武者对危险的感应,对方似乎已形成一股莫可抗御和非常霸道的气势,完全掌握了战局节奏,以精神压人,令他感到对方有必胜的信念。

    “武学到了高深处,能以精神、气势摄人,不战而屈人之兵,果然可怕!”罗昭云结合两世的人身经验,及时调整自己的信心,排除杂念,收摄心神,暗忖再这样对峙下去,只怕一会就没有一战的勇气了。

    “看枪!”罗昭云觑准时机,果断出手,双手紧握长枪,迸发出自己的全身力量和气劲,这一枪的速度极快,而且去势很大,不容易抵挡。

    鱼成都站立在那,气定神闲,眼看枪锋接近他的身前几寸处,才不慌不忙,挥刀斩下。

    原本普通的雁翎刀,在他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仿如一泓秋水激射而出,竟还夹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刀气。

    “当!”

    罗昭云看似极其精妙无论的一枪,却被对方后发先至,一刀斩在枪锋上,所有的攻势顿时瓦解崩散。

    “好强的力量!”

    罗昭云手臂被震得酸麻,虎口一阵疼痛,哪怕自己有气劲在肌肉和经络内,但还是被对方这股震力,差一点给震散。

    他暗暗心惊,这鱼成都也太厉害了,彼此真不是一个档次的武者!

    如果让鱼成都主攻,那还了得?

    罗昭云想到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如果自己死死坚守,根本挡不住对方十招,所以一咬牙,把罗家枪术中最精妙的连杀招式,一口气使了出来。

    “哧哧哧!”

    罗昭云脚踩步法,身子腾挪,枪招狠辣刁钻,钻破空气,稳中求狠,快中有细,枪锋如寒星乱坠一般,封锁住鱼成都的前身的几处要害,不断疾刺,逼他不得不采取守势。

    只要自己连续抢攻几枪,等鱼成都爆发反攻时,自己可以躲避锋芒,只要挨过十招,就算胜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