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杀!”麦铁杖目光冷冽,狠狠咽了口吐沫,手持马槊向前疾指。

    大军所向,尽在指挥之下,攻击如潮水,没有一刻停止,无数地士兵前仆后继,他们要用强大的战力,压垮北齐复国军的将士。

    事实上,斛律垂云所在的中军,已经面临着骑兵尖刀急刺的危险。

    他没想到,前面三重阵,接近两万人,都没有阻挡住对方的骑兵冲击,打破了他的预想使他被动起来,感到手足无措。

    “顶住,一定要顶住!”斛律垂云大声呼喝。

    “斛律将军,前面数阵告破,无法抵挡,再不撤军,中军也要被冲击,到时候就无法组织阵型,会面临大败。”一名俾将提醒主将道。

    斛律垂云暗恼道:“那你说该怎么办,撤退吗?”

    “是,末将以为,当及早撤出去,回城备战,否则,持续缠斗下去,我们会全军覆没在这。”俾将汪振说道。

    此时此刻,两三千的铁骑穿过了第二个步兵方阵,就象铁犁拱开了一层沃土,而那田土随着犁铧地前进,分别向两侧翻滚着,被犁开一道道沟壑,鲜血到处绽放,残肢掉落,首级飞滚,一片血腥。

    “杀杀杀——”隋军越战越勇,北齐军犹如退潮一般,倒卷回去。

    “撤兵!”斛律垂云也看出大势不妙,无法挽回了,实在想不通,为何自己阵法高明一筹,却无法阻挡住隋军的进攻,难道是士卒的差距?

    直到如此大败,斛律垂云仍想不通败在那里,最后心中觉得,非自己指挥之罪,而是北齐军的士卒太脆弱不堪了。

    兵败如山倒,斛律垂云带着一万多人撤退,有接近三千骑兵追击,这一路上,又折损不少人马,回到滦诚的时候,只剩下数千人了。

    这场憋屈仗,让斛律垂云差点痛哭,原本是一次成名战,结果却输的这么惨,让这名将之孙,情何以堪啊!

    麦铁杖指挥若定,围歼剩余的残军,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统统击毙,不留活口。

    这一战,杀敌一万三千人,降兵四千人,逃散几千人,剩下三四千人退到了滦城内。

    战斗结束后,麦铁杖没有擅自冒进,而是原地休整,吩咐士兵打扫战场,区分双方士兵的尸骸,分批次焚烧尸体,免得闹瘟疫。

    清点武器装备、马匹等,破损的铁器、兵甲回收,熔炼后可以重新制作武器、五铢钱等,有条不紊,等待后方主帅的到来。

    北平郡只有两座重镇城池,一是治所卢龙城,一个是滦县,其它都是小镇,这里属于边陲之地,并不安宁,所以百姓少,城池也稀松。

    不过北平郡有一个重要的榆林关,这里有长城,是阻挡高句丽、契丹、靺鞨入关的重要防御,也是阻隔燕郡、辽西的要塞,目前北齐军派兵攻克了北齐的滦城和榆林关,只有卢龙城仍在坚守,燕郡同样岌岌可危了。

    北齐军的主力,多数在榆林关,然后高氏主要人物高昙晟等人,已经挥兵去攻燕郡,誓要把辽西之地全部囊括进来,与辽东打通,那么关外这一带汉地,就都属于北齐遗民的了。

    第0543章 堵死后路

    荒原之上,紫红色“罗”字大纛旗高高飘展,三万兵马整齐有素地行军而来。

    麦铁杖带着俾将以上将领,前往迎接,顺带亲自汇报战况。

    罗昭云由十八名新燕云骑保护,前方、两侧和后方都是一万精锐骑兵阵,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可应对任何突发事态。

    “报——麦将军率部将,前来恭迎大帅,禀告军情。”

    “传令,缓行两里,原地歇息整顿!”

    “得令。”传令官背着令旗,掉头前去传达军令。

    这是行军时候值得注意的细节,如果立即停住,传令不及时,很容易有的地方停住,有的地方停不住,信息不能完全同步,会发生拥挤、踩踏、撞击事件,而且阵型会崩乱,一旦有敌兵来袭,会瞬间锐气磨消,军心涣散。

    队伍缓行,然后有意识地止步,阵型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严格的军纪和随时整齐的阵型,有利于提高三军将士的自律,时刻严格要求自己,压制懒惰情绪。

    须臾,麦铁杖带着十几名俾将,身穿铁甲,进入中军,向主帅汇报先锋战绩。

    罗昭云听完之后,摊开地图道:“目前北齐军主要兵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北平郡,一部分进入了燕郡,前者有五万军力,后者三万多人马,这一次先锋军大捷,击垮三万主力,余者不过数千人逃回滦县,据探子回报,这座城的守兵原本只有三千,正是一举攻克的好时机,麦将军听令。”

    “末将在!”

    “本帅命你,带来先锋军,立即围困此城,不要急着强攻,以围城打援为主,吸走卢龙城外的一万兵力,本帅火速前往榆林关堵截,让北平郡的敌兵,无法去燕郡汇合,也把辽西、辽东的北齐军、契丹人堵在关外。”

    麦铁杖一听,就知道罗帅又下一步好棋,让北齐军疲于奔命,还断其后路,影响军心,自然无法鏖战下去。

    唯一的去路,北齐残军职能向北,通过北平郡与契丹接壤地带,借契丹底盘,退回辽西区,道路曲长。

    “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信得过你,麦将军,都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你就是很好例子,虽然接近花甲,但老当益壮,勇武精神一点没有渐衰,这次劳烦麦将军多带一带新人将领,给他们一些锤炼机会,为我北边戍军,培养更多的带兵人才。”

    麦铁杖被当众夸赞,委以重任,红光满面,觉得很有颜面,他身后的一些俾将,闻言后也都有些暗自激动,如果给他们机会,多尝试带兵锤炼,在北方诸郡,很快就会凭借战功,得到提拔了。

    “罗帅放心,儿郎们的干劲很足,这次部将们都很勇敢,假以时日,不少人都会成气候,堪当大任了。”

    麦铁杖也忍不住赞了几句,给自己的部将们卖一个面子,让他们心生感激,也好为后面的合作打下好基础。

    罗昭云露出欣慰之色,点头道“那好,在我罗成治军辖下,不依靠庇荫升官,全凭战功和谋略,真才实学,只要你们谁的才能出众,具有实战性,必会得到升迁,不必担忧,放心去作战吧,你们的家眷和亲人,有总督府拨款提待遇,战死者,追封烈士,家里免赋税,有抚恤金,所以,尔等无须有后顾之忧!”

    诸将听完,鼻子略微发酸,为自己能够在这样有人情味的军队中任职,感到自豪和荣幸。

    他们七尺男儿,从军入伍,并不畏死,却担心自己死后,家穷四壁,上有老母,下有孩儿,缺少劳力,无法度日,有总督府这样直接提升对将士们家属的照顾,的确可以减弱他们的顾虑。

    麦铁杖带部将离开,回到先锋队伍中,立即启程,开赴数十里外的滦城。

    这是一座小城郭,方圆不过数里,住户只有三万人口,多是老弱病残,壮丁早就去参军了,在罗家军的队伍中。

    所以,城内百姓关门不出,更不会帮助这些北齐人守城。

    虽然在数十年前,这里的百姓曾经属于北齐人,但大隋建立后,人口迁徙,文化推广,他们对寿命短暂的北齐,并没有太多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