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一月梅花傲霜雪,二月杏花满树白。在阳春二月,杏花开放,白花花的一片挂在枝头。

    罗昭云与诸位王妃来到了园林内,踏青寻梅,遥望杏林,阳光和煦,一片美景。

    长孙无蓉、杨妃、薛芷箐、高雨霏、萧依依、宁沐荷都来了,除此之外,还有窦红线、唐又琪、柳毓三女。

    顿时间,诸女的绚丽多彩的长裙飘动,花枝招展,美不胜收。她们的欢声笑语,堪比黄莺和百灵,叽叽喳喳,悦耳欢快,形成一道靓丽风景。

    作为皇后,长孙无蓉显得很大度,对待窦红线三女也很关照,寒虚问暖一番,让她们好好侍奉陛下。当然,长孙皇后对窦红线的关注比较多一些,因为三女之中,她也知晓,似乎陛下对这个‘吴小艾’最为宠幸,已经是‘婕妤’身份,赐爵提级比较快,其余二女只是‘宝林’。

    “多谢长孙皇后关心。”三女都敛裾施礼。

    “好了,以后就是一家人,都在这宫廷之内,成为了陛下的妃子,我等当齐心协力,侍奉好陛下,这才是最重要的事。”长孙皇后年纪不大,刚二十出头,但是心智早熟,自幼诗书礼仪都很精通,又是门阀千金,所以懂得事情和道理,的确要比普通女子多得多。

    这个门阀的年代,读书士子、王侯将相、贤者大夫等待,都是出自这个阶层,寒门阶级没有物质基础过多去私塾学习,或是购买纸书等,更何况平民女子。

    唐又琪和柳毓就是如此,这大名还是入宫前才起的,以前都是乳名、丫头的叫着,大名很少,未婚姑娘为了加以区别,一般在姓前冠以孟、仲、叔、季,用以表示老大、老二、老三、老么这种排行。

    比如孟姜女,并不是姓孟,而是姓姜,这称呼的意思姜家大丫头,姜家长女。

    窦红线仔细打量着长孙无蓉,对这个年轻皇后也有好奇,见她眉如远山,目似凝黛,五官精致,气质娴静,又不失华贵,的确给人有一种母仪天下的细微感觉。

    “这就是他的皇后,其它的王妃也是那样的出色……”一时间,窦红线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她没有想过自己要留在宫内,真正做罗昭云的妃子,但是,随着在宫内的生活持续下来,半个月内的时间,她逃走的念头已经淡化一些,矛盾更深了,不知该想办法逃脱,还是向对方公开自己的身份,这有牵扯到一个欺骗,还有不好的行刺念头。

    所以说,窦红线内心越发矛盾了,不知该如何做。

    罗昭云此时挽起弓箭,策骑在山林附近拉弓射箭,射杀了野猪、麋鹿,作为一种春季出游踏青的狩猎,一种象征意义,代表皇帝收获满满,寓意一年的丰收。

    “春光明媚,绿茵如毡,正适合郊外烧烤啊——”

    罗昭云一时兴起,让宫内的御厨过来准备,不吃什么山珍海味,大酒大肉了,就用炭火来烧烤。

    各种作料,经过罗昭云这些年的不断小发明,烟雨楼内已经储备非常丰富,皇宫内自然更加高档,这些孜然、细盐、胡椒粉、韭菜沫等,为羊肉串、牛肉、鹿肉上作料,御厨们知道陛下口味很有讲究,所以,在宫内当差没少琢磨,此时越做越可口了。

    窦红线三女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烧烤串、扇贝、鱿鱼等,这滋味和做法,从未见过,吃起来自然津津有味。

    就连杨妃、薛芷箐、高雨霏、萧依依等人,都不免多吃了一些。

    此刻气氛很好,诸女其乐融融,罗昭云也感到很欣慰,毕竟影视剧中,宫斗戏是很狗血的,冷酷无情,每天都是没有硝烟的战争,唇枪舌剑,彼此争风吃醋,斗得你死我活。

    现在的和谐,罗昭云还是很满意的,希望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陛下,那个李家姑娘,是否也有意纳妃呢?”长孙在罗昭云身边,趁着周围没人的时候,轻笑问着。

    长孙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个窦红线,与李秀宁,各方面都有些相近,才会有此联想起来。

    罗昭云有些尴尬,对李秀宁放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暂时软禁起来,苦笑道:“她呀,其实朕也不知如何处理,他的兄长,一个被我生擒关押,一个被我和青霞联手斩杀,如今还有生父、兄长困在晋阳,随时要覆灭,估计会更加恨我了。”

    “陛下,真的要对晋阳那对父子,下杀手吗?”长孙皇后有些好奇地问。

    罗昭云淡淡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天际,怔怔出神道:“那就要看,那对父子是否识时务了,如果执迷不悟,要死撑到底,玉石俱焚,那谁也挽救不了,如果最后肯投降,朕未必会赶尽杀绝,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嘛……”

    第0907章 春耕

    阳春三月,柳絮飞落,杜鹃夜啼,正是杨花落尽子规啼的时候,漫山遍野的花开,绚丽多姿。

    已经到了谷雨的时节,民间开始春耕,关内百姓都忙于田间的耕作、种田了。

    历朝历代都非常重视农耕问题,毕竟关乎国运和稳定,民以食为天,没有粮食,就会天下大乱,只有粮食充裕,丰衣足食,天下才能太平。

    任何一个王朝灭亡,排除了那种短小王朝被外戚篡权外,其它都是因为朝廷昏聩,积重难返,土地兼并严重,百姓闹饥荒发动大规模起义,然后被地方军阀、门阀利用,推波助澜,最后改朝换代。

    这也是为何古代强调的士农工商,把农业放在第二位,确实关乎一个王朝的兴衰与存亡。

    罗昭云虽然来自后世的二十一世纪,明白工业和商业的作用巨大,但那是在物质充裕,有粮食吃,不会被饿死的情况,才能促使工业和商业的快速发展,如果连饭都吃不上,饿死枕藉时候,谈商业发展就是一个大笑话。

    社会发展是一步步的,必须由高产的粮食作为基础,隋代时期气候由东汉未年的小冰期后走出,气候急速回暖,这对于以农立国的中原而言,等于国力大升,隋文帝又是勤政皇帝,励精图治,为统一战争做了储备。

    不过,隋代朝廷的仓禀虽然看似充裕,但老百姓的口粮却少得可怜。读过历史的人可能觉得,这不准确,因为有史料记载隋文帝在位二十三年却给国库留下了足以用数十年的粮食财物,以至于五十多年以后的贞观十几年还没用完,这是马周给唐太宗汇报时候说的。

    这里面所指国库粮食充盈,其实都来自民间的赋税,用粮食替代税收,之所以储备那么多,还在于隋文帝的征收粮食过于厉害,虽然历史记载他推行的轻徭薄赋,但其实他在度量衡上下了手段,在《隋书律历》上有一条很强大的记载:“开皇以古斗三升为一升,大业初,依复古斗”。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开皇年间是以古代度量衡三升当一升,一直到大业年间杨广才恢复古代度量衡。虽然律法上规定了赋税额度,字面上并不比魏晋时候赋税很高,但是,收税用的工具度量衡却来了个三变一,却无形中粮食、物资等缴税却是三倍的量。

    此外,隋朝还推荐义仓,在《隋书》里有记载:“长孙平见天下州、县多罹水旱,百姓不给,奏令民间每秋家出粟麦一石已下,贫富差等,储之闾巷,以备凶年,名曰义仓。”

    户部尚书长孙平在开皇三年针对连续不断的自然灾害提出的一项应对策略,就是说,让老百姓每户每年秋天拿出一石以下的粮食,储存在街道办事处的仓库里,等到闹了自然灾害拿出来救急,开皇五年,杨坚下令执行这项政策。

    赋税三变一,加上义仓制度,使得百姓手里的口粮少之又少,粮食都被高度集中在朝廷国库和地方仓库,但是真到了灾荒之年,朝廷根本就没有下令放粮,百姓交上去的义仓也不退回了,开皇十五年,隋文帝甚至直接下令,义仓制度直接成为二道税了,成为必须上交的税种。

    隋朝国祚时间不长,但是这三十多年中,各地灾荒的次数累加到上百次,旱灾、虫灾、洪灾、鼠疫等等,导致地方耕作荒废,流民避难,饿死不少人。隋炀帝后来三征辽东,不管各地的灾情,无事百姓死活,这也是天下大乱的一个重要原因。

    罗昭云也是在跟户部尚书、侍郎,政事堂的参知政事等不断研究朝廷政事,逐渐明白过来的,尤其是古代的生产力低下,物产不丰富,一亩地只能产粟米几石的产量,可不像后世翻十倍的量。

    所以,农耕才凸显十分重要,不能随意荒废,如果放全放开商业,那些商人都知道一亩地,种桑、种棉比种粮食赚得多,可是那些东西不能吃,如果朝廷不加以控制和约束,很可能商贾大会,不把田产用来种粮,到时候市面上粮食少了,就会米价上涨,饿死的人就会增多,朝廷恐怕也要被推翻了。

    “祭祀上苍,庇佑大华百姓,又是一个丰收年!”

    罗昭云在郊外组织了一次祭祀上苍活动,表示重视春耕,为民祈福,使得百姓安心不少,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关内皆知陛下亲自祭祀上苍,祈求丰收的愿景,农夫们都满脸笑容,觉得自己的身份被认可、被重视,耕作起来自然有干劲了。

    长孙无忌跟在罗昭云身侧,拱手道:“陛下关心民情,实乃圣君之举也。”

    罗昭云摇头叹道:“朝廷是舟,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任何与百姓有关的事,都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