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专门给你这大书记买的烟,红塔山,一包八角六……”

    “放你妈的屁!这是从我办公室摸走的吧?”严劲松差点就这样被气死。

    刘大队长的不要脸,不断在刷新他的下限。

    “老刘啊,人真的不能这样不要脸!好歹,你也是老党员,是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军人!军人,要有气节!”严劲松受不了了。

    刘福旺见他不那么气了,也就不继续废话了,“这次真的有把握。春来拍电报回来,都花了快五十,他走的时候,就只带了八块二角四以及一百多条改了后的裤子……”

    严劲松自然知道电报的事情。

    内容他也知道。

    “行了,反正你们只是要工作服。”严劲松刚才一路都在想。

    完全没有必要去贷款。

    刘福旺听他这么说,也不吭声了。

    扶起自行车,这会儿换成刘福旺带着严劲松。

    从早上六点十分左右出发,一直到十一点多才看到县城。

    三十公里的路是没错,很多地方都是陡坡,两人得推着自行车上坡。

    “以后有钱了,不仅要把路整成柏油马路,你这书记,怎么也得配辆212吉普才行。”

    “老子以后坐轿车!”

    “那不行,有些地方轿车不好走。最好是能整辆坦克,那玩意儿才稳当……”刘福旺一脸霸气。

    坦克,是他心中永远的遗憾。

    当年只是在坦克外面坐着被带了一程,想要去里面看看都没可能。

    县城同样修建了很多年。

    街道虽然比公社的宽了不少,可也宽不到哪里。

    整个县城,都是以前那种老式的砖木结构房子。

    两三层的都不多,大多数都是政府部门或国营单位,一水的青瓦屋顶,白色石灰勾缝的黑砖墙。

    一中就在县城边上。

    “爸,你怎么来了?”刘雪刚下课,被门卫通知,以为是大哥来了,没想到是她爹。

    这是她上高中以来,刘福旺第一次来学校看她。

    以前有刘春来呢。

    “喏,两个四季豆包子。这里还有五块钱……”刘福旺从自己包里掏出两个已经被压破,用干净手绢包着,早已凉透的四季豆包子。

    刘雪皱起眉头看着老爹,帮他把背上的土拍了,“爸,刘春来之前给了我钱呢。”

    “拿着!”刘福旺把钱塞到刘雪手里,转身就走了。

    弄得刘雪愣了好一阵。

    他本来想要问问刘福旺,郭家的亲事退了没,姓郭的来找了她好几次,如果不是学校不准进来,指不定闹腾多厉害。

    可老爹就这么走了!

    家里四季豆是她种的,能吃了,现在专门给她送来两个四季豆包子尝鲜?

    看着包子外面捏的褶子,不是老娘的手艺;连里面的四季豆都切得很碎,也不是老娘的风格。

    难道出啥事儿了?

    “你不该交代一下她认真复习,明年考个好大学?”严劲松也有些意外,“加上刚才那五块,你一共欠我287块3角3了。”

    “又不赖账。学习是她自己的事儿。要是能考上大学,就当国家干部,考不上,早点嫁人!”刘福旺一脸平静。

    这完全颠覆了严劲松对他的认识。

    “你跟你闺女有仇?那不是小棉袄?”严劲松更是诧异刘福旺口中说出这话。

    “是我对不起她们。生了她们,无法给她们好的生活。如果不是春来……”刘福旺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说。

    严劲松明白了,也不再提这事儿。

    之前刘福旺应该跟他一样,绝望了。

    折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反而折腾得所有人都没了当初石头山上造土的那种干劲。

    “咱们不先去纺织厂?”

    到了县政府门口,刘福旺才诧异地问。

    不应该先去纺织厂下属的制衣厂谈谈?

    “中午了,先去找吕县长。”严劲松神秘地一笑。

    刘福旺顿时明白了。

    跟着也就不吭声了。

    县政府是三层的楼房,也是有些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