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热的天,计划生育又严格,有婆娘没婆娘的,基本上都是在外面歇凉摆农门阵。

    “谢师傅,辛苦了。”刘福旺接过谢高全递过来的两包红塔山,递了一包给司机谢军。

    谢军也算是老司机了,二十七八岁的人,个子魁梧。

    接过烟,一看是红塔山,脸上笑容更甚,“辛苦啥,倒是你们,把厂居然搞到公路不通的地方……”

    他还真没见过这样建厂的。

    刘福旺一脸尴尬,他当年干的事儿呢。

    那时候就为了解决四队欠账问题。

    何况,四队壮劳力这么多,有多少东搬不回去的?

    没瞧着,这么大一卡车,很多人还空着手么!

    “要不,去我家吃了夜饭再回去?”刘福旺邀请谢军,哪怕家里啥都没有。

    “不了,明天还有任务,我得赶回去,晚上路不好走,开得慢。”谢军摇头拒绝了。

    见到货都下完了,给严劲松几人打了招呼,就发动汽车,在发动机轰鸣声中,圆头解放汽车缓缓地驶入了黑暗中,留下的是公社街道在火把下的光亮跟嘈杂。

    “人家书记办事,有好处,我这书记倒好,不仅要帮着办事,还是倒贴!”严劲松看着刘福旺,抱怨不已,见后者不吭声,转身准备回家。

    走了几步,才扭头,对着刘福旺说道:“记着,你欠我300块零3角3了。”

    “老严!”刘福旺喊住了准备回去的严劲松。

    “累了一天,身上汗水就没干过,你有婆娘给你洗衣裳,老子还要自己洗呢!感谢的话就莫说了,尽快干出成绩来就是。”严劲松懒得听刘福旺的废话。

    刘福旺追上去,把手里剩下的红塔山塞到了严劲松手里,“这不是看你在吕县长那摸的飞马都招待司机了嘛,怕你晚上没烟,难受。”

    “……”严劲松一时间愣了。

    这特么的!

    多少年了?

    从来只见刘福旺这不要碧莲的大队长打劫他,今天居然铁公鸡拔毛,给了他一包红塔山?

    “明天太阳要打西边出来。”

    “不要算了。这可是从你那借的3块钱买的,烟你抽了,钱我还欠着……”刘福旺满脸不爽。

    严劲松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果然,这货要从他的欠账中扣。

    “老刘啊,别说你是大队长,哪怕是普通人,都应该要点碧莲的!记住,你今天借了我8块钱!”

    说完,也不等刘福旺回答,就快步离开了这里。

    “叔……”一直在旁边的杨翠花看着刘福旺,心情很沉重。

    刘福旺为整个大队,欠了太多了。

    而欠得最多的,就是四队。

    不仅因为他也姓刘,更因为刘大队长管辖下,四队最穷。

    “走吧,他们都回去了,你们一会儿还得去望山公社,那边下午就等着了……”刘福旺啥都没说,“不仅严书记,吕县长也想看着我们摘了这戴了几十年的穷帽子!”

    “高全,这些一定要全部搬进屋里,不能受潮,也不能弄脏了……”

    看着眼前堆成山的麻布袋,杨翠花严肃地向旁边的记分员谢高全交代。

    谢高全点头,“翠花妹子,放心吧。大队长跟严书记费这么大力气弄回来,还不仅关系到咱们队,也关系到修路呢。”

    “师父,这几天辛苦你了,一定要抓紧时间培训人,这些裤子都改出来……”

    交待完谢高全,杨翠花又向胡定元交代。

    胡定元这几天,吃饭是刘八爷家送来的,住的也是厂旁边的公房。

    忙得家都没时间回。

    “放心吧,等你们回来,新一批的,估计都能慢慢上手了。”谢高全这段时间干劲很足。

    即使拿不到钱,这工钱也能抵上交提留呢,虽然国家的粮没法抵扣。

    一天两块钱呢!

    其实对那两块钱,谢高全已经看不上了。

    这两天,四队里面的女孩跟其他队初中学历以上的女孩被招进了制衣厂,一共27个!

    全部带出来,540啊!

    那才是巨款。

    “走吧,这会儿已经很晚了。”

    刘福旺催促着杨翠花。

    旁边,刘大春等人,已经扛上了装着改好裤子的麻布包,等着出发。

    哪怕之前从公社把大包扛了回来,一包也就五十套服装,这点重量,对他们来说,并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