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估计都已经准备好下班了。

    “同志,请问买木材该找谁?”刘福旺从刘春来手中争取到了拿钱砸人的机会,这种事儿,自然不会放弃。

    门卫这会儿正在拿着一份旧报纸看着,听到有人问,头也没抬:“里面找厂长,快下班了,明天再来吧。”

    “这会儿还早呢!”刘福旺愤怒地想要跟对方理论。

    刘春来直接拉着他爹进去了。

    对于他们来说,热天太热,中午的时候都是在家里干别的,下午四点之后才出门干活,一直到八点半后天黑才收工回家。

    可城里不是这样啊。

    刘大队长估计也没有跟这些单位打过交道。

    外面看起来挺小,不过进来后发现,内部还是很大的。

    入口左侧,是一排同样青砖黑瓦的房子,每个门口都挂着黑底白字的牌子,写着每个房间都是谁的办公室。

    右侧则是一排脸盆大小的笔直木料做柱子,牛毛毡为顶的敞屋。

    里面摆着几台锈迹斑斑,外表油漆都已经看不清本来颜色,脏得不行的锯床跟刨床等设备,地上倒比较干净,除了风吹来的各种垃圾,锯末都看不到多少。

    更远处,则是大堆堆的木料整齐摆放着。

    一人抱不住的粗大松树、比人头还大的柏树,就这样堆在里面。

    “这料够了。”

    张昌贵看到棚子下的木料,点头说道。

    刘福旺径自走进了挂着“厂长办公室”的房间。

    里面没人!

    “人都死完了?厂长在哪里?老子要买木料!”刘福旺也懒得去找,站在门外,扯开嗓子吆喝了起来。

    看着老头子这架势,刘春来直往后退。

    “吆喝啥?下班了,买木料明天来。”一个办公室里面,伸出一个脑袋,对着刘福旺不满地说到。

    这是一个女人!

    起码得四十出头,而且是这年代比较流行的短发,还汤成了爆炸式。

    刘福旺对她说道,“同志,我真是来买木料的。”

    “下班了,明天来。”女人丢下一句话,就缩回了房间。

    刘春来这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年头国营单位的态度,之前在山城的国营百货大楼,虽然也是态度恶劣,却没有这样连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的。

    这木材厂,应该要6点才下班吧?

    “都是这尿性,买的不多,他们卖不卖都有工资领……”张昌贵叹了口气。

    显然,他跟这些木材厂打交道的时间不短。

    “要是这样,就不好整了。”

    刘春来也有些无奈。

    时间越长,对他来说,越不是好事。

    从接了订单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时间了。

    “哗啦~哗啦~”

    刚才有个女人探出脑袋的那个房间里,响起了一片声音。

    这些狗曰的!

    居然在办公室里打麻将。

    刘福旺怒了,提着包,直接往那房间走去。

    刘春来怕出事儿,急忙跟了过去。

    眼看严打就要开始了,如果老爹那暴脾气上来,这后果指不定就严重了。

    房间里面,摆着一张木头方桌,四个穿着衬衣的中年人各坐一方,刚才那个伸出脑袋的女人坐在一边,正在织毛衣,还有几个站着围观的人。

    还算比较宽敞的房间,这会儿烟雾缭绕,拥挤不堪。

    刘福旺进来,并没有影响里的麻将,桌边的几人,正在快速地砌麻将。

    没人理会进来的刘福旺。

    连刚才伸出脑袋让明天来的女人,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不再理会刘福旺。

    刘福旺也不气恼,一边走,一边拉开手中旅行包的拉链。

    “赶快丢骰子,打不了几把,要下班了……”

    “就是,一会儿还要回去煮饭呢!”

    正对着门口的一名中年眼镜看着进来的刘福旺,手中的骰子没有丢出去,其他几人一边催促,一边扭头看向门口。

    刘福旺手里已经拿出了一叠黑色的大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