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经中午,场已经散了,依然有不少人。

    一些把家里产的四季豆、黄瓜等应季蔬菜弄到街上卖的人,还有不少没卖完。也有一些家里没种,却想要买回去尝尝鲜的人,在等着他们进一步降价。

    “叮~”

    公社邮政局,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正在端着一个搪瓷碗吃饭的何超,急忙接起了电话。

    “车还没走,刚到,四队的人正在下木料呢!”听到刘福旺问拉木料的车走没有,何超急忙回答。

    当他放下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呆若木鸡。

    这年头,还能有这事儿?

    很快,何超就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关门,就往食堂跑去。

    严劲松正在吃饭。

    一碟咸菜,一碗凉拌四季豆,一碗稀得可以照出人影子的稀饭。

    “严书记,出事了,望山公社粮站的人在县一中堵门,当着刘支书的面要抢刘雪去当儿媳妇儿……”何超的语速很急。

    严劲松整个人被惊得站了起来:“真的?”

    “刘支书刚打电话,让赶紧通知他们队里的人……”

    “你去给刘大兵他们说下,让他们先跟着车去那边,我马上跟望山公社联系,然后向县里汇报……”严劲松急忙安排下来,在何超走的时候,叫住了他,“告诉刘大兵,不准他们民兵队带枪!”

    何超已经跑远了。

    “啥玩意儿?郭家欺负我刘家没人?”刘大兵听到何超说的,顿时丢掉了手里的木板,“青峰,你让大家赶紧把货下到一边。”

    刘大兵直往公社广播站跑去。

    很快,整个幸福公社的喇叭系统响了起来。

    “紧急通知,刘家的人都听着,带着人在县一中门口要抢刘雪当儿媳妇儿,立即到公社紧急集合,不准带枪!再说一次,不准带枪!”

    “谁让你开广播的?”严劲松赶来,刘大兵已经把通知播出去了,“这要出大事!”

    刘大兵看着他,“严书记,我刘家人穷,但是也不是谁都能抢咱刘家女娃子的!我刘家将近三百光棍,磨盘寨那么多年,如果不是你情我愿,也没强抢过谁家女娃子!”

    刘大兵也不理会严劲松。

    当即跑去找汽车司机谢军。

    广播响起的时候,刘八爷正在吃午饭。

    同样是一碗稀饭,一坨红豆腐(豆腐乳)。

    听到广播,老头子碗都砸了,“还能有这事儿?倒还真新鲜了,大春,备滑竿,老子倒要看看,谁特么这么大胆子,敢欺负到我刘家头上……说不得,今天老子又要开杀戒了!不然春来回来,我刘家人如何向他交代?”

    说完,起身从堂屋神龛下的五斗柜里,掏出了一个红布包着的物体。

    外面的油漆已经斑驳,但是却是油光铮亮。

    没有一百,也得八十。

    不用刘大春去喊人,已经有一群人往这边冲来了。

    甚至有人背着。

    大多数都是。

    “都放回去,咱们不是去打仗的!”刘八爷自己,却呵斥着其他人。

    “哐当~”

    广播响起的时候,杨爱群同样正在吃饭,端着一个大品碗,里面大多是四季豆,没几颗米,一边吃,一边用筷子夹起一根四季豆抛出去,家里的大黄狗跳起来,在空中接着,咀嚼几口就咽下去,随后又坐在地上,盯着杨爱群。

    听到广播,手中的碗顿时掉到地上摔得烂成几块。

    米汤向着四周流淌。

    大黄狗疑惑地看着杨爱群,没有上前去抢吃。

    “这郭家的人太不是东西了!”杨爱群愣了愣,直接冲入灶屋,从里面提起菜刀就往外面冲去。

    门都顾不得关上。

    大黄狗看了看地上的碎碗,再看看开着的门,也顾不得守着家,起身就跟着杨爱群追了去。

    吕红涛跟吴军、叶玲几人正在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关于刘福旺承包这几家厂的事情。

    突然,秘书一脸着急地跑了进来,“吕县长,幸福公社严劲松刚才打电话汇报,望山公社粮站站长家的人在县一中读着门口要抢刘福旺家四闺女回去成亲,整个刘家的人都炸了……”

    “啥?公安呢?”吕红涛顿时跳了起来,“赶紧让他安抚住刘家的人,让公安马上去县一中!”

    这是要出大事。

    幸福公社四大队,刘家人占了一半多,光棍也占了整个大队一多半,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

    现在有人要抢刘家的闺女!

    吕红涛哪里还有心思吃饭,起身就往外面跑去,“你去找许书记,这事情要是闹起来,不得了!”

    农村里面,两族人械斗,那可是很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