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升见刘春来明白,继续说道:“他自己也清楚,一直在折腾。但是你们那边没任何资源,也没有什么优势,任何工厂都不可能建在那里。当初县里建钢铁厂时,他想尽各种办法要弄到你们公社,县里也衡量了很久,可最终放弃了……”

    赵东升没说刘福旺是如何欠粮食局8000斤谷子的。

    事情已过去这么多年,没必要再提。

    刘春来这是第一次清晰地了解到这个便宜爹刘福旺是什么样的人。

    要说没能力,刘福旺也不能说没能力。

    至少,眼光还是有的。

    难怪老头子有机会直接就把天府机械厂拿下了,还嚷嚷着要造坦克。

    一个大队长,能有这样的见识,已经非常惊人了。

    只可惜所在范围内没资源。

    哪怕有矿产资源,也不会这样。

    不是现在这年代的人不努力,而是时代局限性。

    如果刘福旺是在沿海,估计又是一个华新村的翻版。

    “咦,没打起来?”梁亚楠从门外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网兜用牛皮纸包着的熟食。

    “梁妈,买这么多,吃不完明早上就坏了。”刘春来有些不好意思。

    每次来,梁亚楠对他那真的没得说。

    现在才明白,不是他跟赵玉军关系多铁。

    而是赵东升跟老爹刘福旺之间的那种关系。

    人生四大铁,最铁的就是一起扛过枪的人。

    何况,刘大队长还给赵东升挡过枪子?

    只可惜,老爹不给赵东升任何面子,甚至都不往来。

    这事刘春来也不好多问。

    梁亚楠笑着说:“稀饭熬好了,这都是你爱吃的。你们爷三喝点,我再炒个花生米。”

    刘春来看着她,很想说只要是肉都爱吃。

    这年头,见荤腥的机会太少。

    梁亚楠把手里的熟食递给赵东升,让他装到碗里,自己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灰色的土布口袋跟一个碗。

    小心地往碗里倒着花生米,都是之前剥好的。

    刘春来见不少花生都连在一起,中间甚至还有丝线跟虫粪!

    长虫了!

    梁亚楠直接用水把花生淘了几次,装在筲箕里滤掉水。

    锅里放少许油,油稍热后,倒入湿润的花生米,翻炒起来,一直到有了香味才起锅。

    现在时节,地里花生快成熟了。

    去年的花生能放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容易。

    粮食局局长家里,吃这些也得掏钱买的。

    装三钱白酒的小瓷杯,哧溜一声,一杯干到底,然后再丢一颗花生米到口里,香。

    哪怕明知道花生米长虫,不说别的,仅仅是刚来时候梁亚楠的一句“两儿子都回来了”,刘春来就没法说什么。

    只是赵玉军回来,这长虫的花生米估计都见不着。

    还好,赵东升跟赵玉军没灌刘春来酒,就连梁亚楠都端着小杯跟刘春来干了几杯,嘱托着他以后多盯着点赵玉军,甚至也说了,让刘春来身边有认识的女孩,介绍给赵玉军。

    这正喝酒的小刘队长差点被酒给呛死!

    他自己还是一个光棍。

    四队目前就只有一个光棍勉强够得着脱单标准,可还没办酒睡一块儿呢……

    他能怎么办?

    酒桌上,赵东升避开了跟刘福旺有关的所有事。

    刘春来一直都没法问。

    “赵叔,你真觉得我有必要去趟汉口?”

    酒喝得差不多时,刘春来问赵东升。

    他不想跑。

    长江行船,沿途最快速度都得四五天。

    返回时间更长。

    “要想长期在那边调运火车皮,还真得去一趟。那边火车皮非常紧张,无论北上还是南下,都要通过那边中转。”赵东升一脸严肃,“别想着让你爹去。宋世远级别比你爹高不知多少,但你爹是他在部队的老领导,你爹胸口上有两个枪眼是帮着他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