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婆娘更是被这个震惊得指着大儿媳妇儿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老大,你也是这样想的?”良久,胡定元如同失去了浑身的力气,看着大儿子,问了出来。

    “爸,至春明年六月就初中毕业了,他那个成绩,高中是考不起的,我们大人没啥,可娃儿……”胡安平也豁出去了。

    咬牙说出了这话。

    他爹跟刘福旺两爷子扳手腕,哪里扳得过?

    刘福旺当了27年的支书兼大队长,刘春来这刚当大队长没得半年,大多人连刘福旺的话都不听了。

    如同他说的,他们无所谓。

    可儿子马上初中毕业,高中那是肯定考不上的。

    以他们家的情况,要想成为干部,基本上没有可能。

    但是在大队,如果能得到一份工作,即使没法成为管理人员,至少一个月的工资,也不会太差。

    要不然,以后婆娘都讨不到。

    现在很多人家看四大队的人,都是看有没有在大队的厂里工作。

    大队的厂里,比县里那些厂的工资都还高呢!

    没有编制又如何?

    同样吃商品粮。

    “爹,郑建国一家,当初跟刘春来父子两扳手腕,之前郑建国怎么抢了刘春来推荐上大学的名额,你应该也知道。结果呢?”

    吴艳咬着牙对胡定元挤出这句话。

    这话,顿时让所有人大惊。

    郑建国一家人,现在都已经消失在四大队了。

    甚至不会有多少人提起。

    “爹,刘春来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睚眦必报。如果你这再跟他耗下去,最终吃亏的也是我们家。刘福旺当了快三十年的支书跟大队长,其他人最多当个队长,每次选举,刘福旺都说大家可以毛遂自荐……结果呢?”吴艳这会儿豁出去了。

    她不相信自己老人公不懂这个。

    尤其是之前,郑建国跟老人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胡定元之所以那么硬气,一方面是觉得刘春来需要他的缝纫技术,另外一方面就是之前郑建国用自己闺女的名声夺走了刘春来上大学的机会。

    现在,郑建国被枪毙了,连带着他家顶替刘春来上大学的郑小东也被枪毙。

    郑建国家破人亡了。

    如果是以前,刘福旺的时代,胡定元要跟刘福旺扳手腕,没人会反对。

    可目前整个大队当家做主的是刘春来,不是刘福旺。

    读了七年高中的刘春来路子太野,他要搞什么,根本没人能猜到,这还怎么跟刘春来对着干?

    继续下去,肯定只有吃亏的。

    刘家人很多其实并不愿意交地,奈何,刘春来是刘八爷选的旗手,加上刘家人没有人愿意当旗手,所以不情愿也交了。

    结果,不情愿不得不交地的刘家人占了最大便宜。

    如此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可问题是,胡定元依然抱着政策,说什么分田到户是国家政策,刘福旺父子是跟国家对着干。

    甚至撕下来联名写举报信举报刘家父子跟国家对着干。

    举报信的结果还没来。

    可他们的损失是实实在在的。

    夫妻两人因为被拒绝安排工作,仅仅是工资,这几个月都少收入了至少500块呢。

    没有什么经济来源的农村,500块钱,都能买4000多斤谷子,三头肥猪了。

    还折腾个啥?

    胡定元听到这话,心思有些复杂。

    自己真的斗不过刘福旺么?

    一时间,他不由有些迷茫起来。

    不说跟刘福旺父子斗,现在人家都没有理会自己,结果搞得儿子要分家,不给自己养老了……

    这样的事情,在整个大队那些没有上交土地的大多数家庭上演。

    同样,也有不少暗自后悔的人,知道找刘福旺跟刘春来没用,就跑去找他们的队长,希望他们能帮着说话。

    其他几个队,队长都是干了几十年的。

    即使有人来找他们,都能很轻松地应付过去。

    可一队的新上任没有多久的队长杨光明,现在有些为难了。

    特别是找他的是郑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