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夫子重重地“唉”了一声,道:“到底是囡囡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

    姜景旭闻言,神色短暂地僵了僵。

    乔言听着那人面兽心的在杨夫子面前,那张口就来的谎话,不禁攥紧了拳头,饶是修剪地干净整齐的指甲,也还是在掌心留下了四个半月形的印记。

    乔列趁着杨夫子在外寒暄,带着乔言小心翼翼绕过稻草垛,如同一开始翻过院子一般,出了院子。

    -

    一番折腾,两人学子服上沾满了墙上青苔、院中稻草,皆是狼狈不堪。

    然而比二人更狼狈的是竹园间,扒着狗洞不知在做什么的两人。

    小的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看着不过五六岁。大的粗布麻衣,衣着简朴十七八岁的样子。两人手还扒着狗洞,头却转过来望着从墙头而降的人。

    “天爷呀,还真有人会飞啊!”年长的女子怔怔说出。

    她呆呆地看着哪怕狼狈却也令人惊艳的二人。

    乔言眼尖,认出她身旁的那小的,便是慈幼院中逃跑的芽妹。

    她正一脸懵懂地望着乔言和乔列。

    “姑娘,敢问你们也是为了柳夫子而来吗?”乔言与乔列相视一眼,她上前冲着女子作了一揖,问道。

    那年长女子倒是不曾隐瞒,点了点头。不过她显然没有想到乔言会这般礼貌,手忙脚乱起身,标标准准回了一礼。

    乔言看着起身站在他们对面的二人。

    芽妹,应当知晓些什么,可是不知为何,她不愿意说。她当日,似乎在恐惧。可是,她在恐惧什么呢?乔言百思不得其解,她又为什么会从慈幼院中跑出来。

    “我二人亦是。不知姑娘可方便与我们去别处一叙?”乔列道,“聊一聊,柳夫子的事儿。”

    女子刚想答应,芽妹却拉着她的衣袖,眼中写满了拒绝。她一下子拿不准主意。

    乔言见此,抿了抿嘴,她想,或许就是她一开始那不坚定的态度,让芽妹以为她不愿帮柳婧怡如今也不敢信任她。

    芽妹看了看乔言,又偷偷望了一眼乔列,她紧紧闭着嘴巴,躲在女子身后。

    乔列有意思地看着眼前。芽妹与女子,虽是女子年长,可主导方确实年幼的芽妹。

    流浪的乞儿,其实最是早熟,对于危险的感知也最是敏锐,否则便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芽妹,你若当真想要帮柳夫子,便再信我们一回,如何?”乔列并没有把芽妹当孩子,而是用着商量谈判的语气在与她说话。

    乔言听着乔列的话,冲着芽妹认真的点了点头。

    “对呀。如今这狗洞被封死了,我俩又进不去、柳夫子在里面情况未明,光凭我们俩,也救不了柳夫子啊。”女子低声与芽妹商量道,“而且,他们,他们看上去不像是坏人。”

    阵阵清风吹得竹影摇曳。

    芽妹纠结片刻,缓缓点头,眼前的人是柳婧怡寄予希望的人。她也没有放弃柳婧怡。

    乔言闻言一喜。

    她与乔列正打算从方才进来的弄堂出去,却听到芽妹说:“别出去,不要从弄堂出去。”

    少女一怔,疑惑地望向芽妹,她看着芽妹不自然的神情,她没有问为什么。

    “这儿可还有别的路?”乔言小声问道。

    乔列安静站在一旁,他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此地的环境,这竹园四周都没别人家的外墙挡着,看上去只有乔言和乔列进来的弄堂能够达到这里。

    芽妹点了点头,她走在前面,灵活地穿梭在这片不大的竹园中,在几户人家错落重叠的外墙间,找到了一条便是一人都难以通过的巷子。

    乔列看着这条不能称之为路的路,皱了皱眉,这条沟渠,娇小如乔言,想要走过,也只能侧着身子走。

    乔言转头望向乔列,似是在确认他能不能通过。

    “这位公子看着清瘦,侧过身还是走得过的。”女子眼神放肆,上下打量了一番乔列,得出结论。

    乔言轻声在少年身旁问道:“阿列,你行吗?”

    女子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噗嗤”笑了出来。

    “行!,怎么不行!”乔列脸上挂着笑意,重声说道。

    艰难地走过排水沟渠,经过一条依旧狭窄的弄堂,便到了另一条巷子。

    四人皆是狼狈,乔言抬眼望着巷口,不经意便好像看到华锦阁姚掌柜匆匆走过的身影。

    那一掠而过的身影,乔言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但几人出了巷口,乔言想要去追寻的身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早已不见了踪迹。

    -

    疏雨楼中

    梳洗过后的几人坐在一块儿。芽妹早已偷偷将乔言二人身份告知了女子。她看上去十分相信那个女子。

    “不知这位姑娘是?”乔言看着眼前女子问道。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