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少年攥住了乔言的手,一把将人扯到怀中。

    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伤心的,他眼尾殷红,颀长的手臂环着乔言,他低头望着她。

    “从前有顾景舟,而今有南砚之。皎皎怎么就不愿看看我?”

    乔言一时喏诺,没敢说话。可心中依旧梗者,怎的她醋得,他便醋不得?

    “你就这般着急想要和离?难不成也如旁个女子那般,看上南砚之了?”

    他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呼一吸皆在她耳垂,乔言瑟缩着,直觉危险。

    “皎皎想和离,可我不想。”

    他望着怀中睁大了眼眸依旧有些愣愣的女子,她两颊微红,一张小口抹着嫣红的胭脂,便好似江宁的垂丝樱桃,鲜红娇嫩,也难怪黄莺爱啄食之。

    他不禁低头,想要如黄莺般,吃一吃那胭脂。

    乔言震惊地望着桓列,想要开口骂他“无礼”,却只引着他更加迅速攻城略池,不稍片刻,她便器械投降了。

    她呼吸不得,便如溺水之人,挣扎不停,直到那人终于大发慈悲放过她。

    她湿漉着眸子,控诉地望向他。

    不料,桓列开口道:“皎皎当真无意于我?”

    乔言下意识咬了咬唇,却意外感受到,她嘴角有一处竟破了皮。

    桓列依旧拉着她的手腕不愿放手。

    乔言不自在地撇过头,经此一役,她那醉意也都消散了。

    “你明知道,我与忠勤侯非你所想那样。”

    “可我只要听到你叫他砚之,我心中便不舒服!”桓列委屈巴巴道,“而且你瞧瞧他先头说得那些个似是而非的话。哪一句不是在挑我的火气?”

    乔言抿了抿嘴,她亦是发现了。

    “那你也不该如此肆无忌惮。”乔言缓了缓语气说道,“再有,你又为何与崔孟春饮酒,还有了醉意?”

    桓列一怔,嘴角一瞬便挂上了笑意,道:“你好奇崔三姑娘,正巧她来,我随口帮你问问。”

    乔言看着桓列一副快快夸我的神情,不禁抿嘴笑了起来。她借着零星的醉意,大胆的将脑袋埋进了桓列怀中。

    “皎皎,那份契婚书作废,好不好?”桓列问道。

    马车悠悠前行,乔言抱着他劲瘦的腰身,良久,桓列才听到她的回答。

    “好啊。”

    --

    “小榻坏了,我让刘年撤下去了。”

    乔言洗漱换好寝衣后,便看见一身素白寝衣的桓列,大刀阔斧坐在床榻上,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怀疑地看着他,道:“好好的,怎么会坏?”

    “年久失修。”

    乔言盯着他状似坦然的眸子,临川伯府一应物件都出自大内,这小榻质量这般差的吗?

    桓列嘴角噙着笑意,他冲着乔言道:“皎皎,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吧!”

    “明日我第一日入大理寺,我还想再看一看案卷。”乔言说道。

    桓列急急起身,将屋中的烛火熄去。

    “那些案卷你已然聊熟于心。”

    时隔两年,他终得偿所愿。

    --

    原本销声匿迹的崔矩,在秋末,出现在了崤山。大理寺协同中州府兵前往崤山抓人,却遭到了崔矩底下私兵的埋伏,几百人有去无回。

    除却楚州,崤山亦是崔矩养私兵的一处场地。

    紫宸殿中,当今看着那一份折子,直呼荒谬。

    “崔矩这是想造反!”

    桓列站在下首,崔汝一脸病态,却不敢反驳一声,崔家出了崔矩这祸害,当真要命。他难不成还真当这是前朝,士族敢于皇帝叫板?

    “冯幽,你亲自去函谷关,命函谷关的桓家军出关平叛。”当今朝着身边之人说道。

    冯幽敛着眉目,垂首应声接旨。

    南溪望了一眼冯幽,他似乎并不意外。

    他站在一旁,依旧如往常那般,若当今有吩咐,自是尽心竭力,若当今不叫他,他也从不多言一句。

    “砚之。”当今望向南溪,“江南痼疾不除,朕寝食难安,但若动手,江南必乱。江南之事,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南溪一愣,上前道:“臣以为,崔矩经营江南这么多年,未尝不是将江南视为其第二个老巢。且不论江南有多少人衷心于崔矩,又有多少人虽非崔矩之人但对崔矩所为视而不见。此沉疴旧疾,如今若不尽早除去,来日必有打乱。”

    崔汝淡淡望了一眼这位忠勤侯,此事他不好开口。

    当今闻言,无奈笑道:“砚之你可真是打了一手好太极,朕问你有何法子,你说了一通,却是在说定要除江南之患。”

    “江南八州府中,秀州前两年在秀州太守与郗少卿的整治下,可谓江南一方净土。若要除江南之患,可以秀州府为基地。”南溪恭恭敬敬说道,“而且臣斗胆猜测,江南之事该作何处置,想来陛下心中已有了定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