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对大郎何必如此严厉?”

    “哎,竖子不足以成事,倒是不见宏儿?”

    “哦……他……正习文,不能外出。”

    董宠沉默了片刻,方才将自己的梦缓缓说出,董氏也是听的目瞪口呆,心里思量着,犹豫了片刻,看到兄长面色不悦,便将金鱼之事说来,却未有说出天书之事,只说将金鱼喂与刘宏之类,听闻此些事,董宠大笑起来,拍手叫到:“来了!来了!吾董家之大富贵也!”,董氏一愣,脑海里却是想起了刘管事当日之所言,可是见到兄长如此开心,也不好再说甚么。

    而此刻,董重却在侯府之中乱转,在小厮的簇拥下,董重大摇大摆的走在府邸之中,心里却在思量,听闻管事刘老头,半截身子已入土,若是他早些死,自己定要求姑母,在这侯府内求个家宰的位置,到时候,自己天天都可以如此威风,正想着,忽然想到没有堂弟刘宏的身影,便看着身边小厮,问道:“表弟何在?怎见之不得?”

    “这……少君侯在楼阁习文,主母不许吾等打扰。”

    “哎,今日难得临侯府,怎能不见表弟,岂不失礼?速速带我去!”

    “不可啊,董君,这般会引主母怪罪……”小厮们苦笑着说道,却没有一个带他去的,顿时,董重心里便怒火滔天,自己好歹算是主,这些家奴竟不给自己半点脸面,气煞我也,当真以为我不知阁楼在何处?董宠面色阴冷,推开了面前的此些小厮,便朝着阁楼的方向走去,小厮们纷纷阻拦,叫道:“此事不可啊,要主母应允方可!”

    “拦我者死!”董重握了握腰间剑柄,汉人多佩剑,无论士子游侠,或是浪荡郎君,都以佩剑为荣,家奴们无奈的看着董重走向阁楼,互相看了一番,却朝着外府走去,董重只以为他们要去找姑母告状,心里并未在意,自己可是姑母最疼爱的侄儿,来到了阁楼门前,此处也有两个健奴守着,两个健奴也配着长剑,冷冷的盯着董重。

    董重只觉得格外愤怒,拔出剑来,叫道:“尔等以为重是何人?只见表弟一面,为何如此阻拦?觉得我董重不配与少君侯相见不成???”

    健仆甚么也没说,只是冷冷看着他,手各自放在腰间剑柄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阁楼门忽然被推开,圆滚滚的小胖子走了出来,有些不满地叫道:“何人敢在此喧哗!”,见到了董宠,小胖子双眼一亮,叫到:“阿兄来了,舅父可也来了?快快上来!”,听到这话,那两个健仆才让出了道路,董重不满的冷哼了一声,上了阁楼,小胖子拉着他的手,把他带了进来,跪坐下来,便问东问西。

    董重也是疼爱这幼弟,甚至比起自己那胞弟还要喜爱,毕竟这幼弟不会与自己争宠。

    交谈了片刻,董重这才注意到了木案上摆放着的那黑色书籍,这光滑的外表,一下子便吸引了董重,他好奇的拿起书,翻了翻,“三国志?这是甚么书?”,看到连兄长也不认识此书,小胖子格外得意,阿母的嘱咐被抛到了脑后,兴高采烈的讲起了自己的光辉事迹,听到金鱼,听到腹中书,董重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可是想起阿父那个梦,又看了看手里这奇特的书,他信了!

    “阿郎,我……还有些事,我先告退!”董重急急忙忙的告别小胖子,转身便朝着阁楼下跑去!

    他要这些事告诉父亲,那可是天书!莫非是幼弟有天意在身?若是如此,将来自己岂不是皇亲国戚?想起如今威名赫赫的窦氏外戚,他双眼火热,浑身都炽热起来!

    “呜~~”,瞬间有一手从背后捂住了董重的口鼻,董重大惊失色,疯狂挣扎!

    “扑哧!扑哧!扑哧!扑哧!”,一把短刃从背后直插进后心,连插数下,董重双目圆瞪,浑身颤抖,却发不出声来,嘴里流出血来,双眼滴落几滴泪水,缓缓停止了挣扎,刘管事从背后拔出短刃,对着周围几个小厮挥了挥手,小厮们连忙扶住了董重的尸体,几个人合力便迅速搬走,又有小厮清理地面上血迹,刘管事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董重的尸体,摇了摇头。

    “无论你打的是甚么心思,这天书都只能是属于少君侯一人的,其余接触者,死。”

    刘管事又朝着远处的阁楼远远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只有周围淡淡的血迹,才能证明一条年轻生命的消逝。

    第0007章 太祖少时

    对于外面的事情,小胖子丝毫不知,他还是在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的书,书里内容,他也是半懂不懂,毕竟自己所学的,也不过半本公羊传,而这天书,很多字自己也不认识,只能挠着头,乱读一通,在这么一大堆传记之中,他还是喜欢看武帝纪,这个叫做曹操的他非常喜欢,并不是因为他作战勇猛或多么伟大,而是——

    “太祖少好飞鹰走狗,游荡无度,其叔父数言之于嵩。太祖患之,后逢叔父于路,乃阳败面喎口;叔父怪而问其故,太祖曰:‘卒中恶风。’叔父以告嵩。

    嵩惊愕,呼太祖,太祖口貌如故。嵩问曰:‘叔父言汝中风,已差乎?’太祖曰:‘初不中风,但失爱于叔父,故见罔耳。’嵩乃疑焉。自后叔父有所告,嵩终不复信,太祖于是益得肆意矣。”

    这真的是人才啊,莫非好飞鹰走狗,游荡无度的都是人才么?

    小胖子莫名生出一股知音之感。

    而董氏与董宠详谈了甚久,近亥时,小胖子才在小厮的带领下,走出了阁楼,到了主房厅,见得舅父在,小胖子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抱住了舅父,笑着说道:“舅父既来,为何不来见我?”,董宠笑着摸了摸小胖子的头,温和地说道:“听闻阿郎在习文念书,怎可打扰?”

    “来,这是给你的!”,董宠俯身打开了身边木盒,从里面拿出了一套薄木制作的铠甲,有头盔,有铠甲,上面绣着凶禽猛兽,看起来威风凛凛,小胖子开心的几乎跳了起来,注意到了阿母那冷冷的眼神,方才止住了身子,朝着董宠一拜,道:“侄儿不敢受舅父大礼!”,董宠一愣,再次看向小胖子,却从这小胖子身上看出点了其他东西。

    他不由大笑道:“哈哈哈,这值得甚么?拿着!”

    “多谢舅父,宏长大之时,定制一金甲,送与舅父!”小胖子开开心心地叫道。

    “金屋藏娇……金屋藏娇……真人主也!”董宠一愣,呢喃道,董氏在一旁干咳了几声,他才缓过来,笑着说道:“哈哈哈,那便如阿郎所言!”,小胖子点点头,董氏温柔的看着儿子,这时,小胖子已经按耐不住,穿上了这铠甲,只觉得自己威风凛凛,犹如大汉将军,可他又不知将军当说甚么,想了想今日所看的天书,便举起手里木剑,大叫一声,“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董宠吓得险些倒地,而董氏也是惊讶无比,心里更是确信,这天书就是上天赐予我儿的!

    “真……真人主也!”董宠只是反复呢喃道。

    现在,在董宠与董氏眼里,小胖子的形象都变得有些不一样,浑身好像都在散发着金光,小胖子咧嘴笑了起来,看来这句话自己要多说啊,他看了看周围,叫道:“兄长何在,方才还不是寻我玩耍吗?”

    “甚么?”董氏大吃一惊,她可是知道刚才刘宏在干什么,莫不是让他看到天书去了?

    “这竖子!又外出浪荡去了!”董宠了解自己儿子的为人,愤怒的大叫道,董氏目光稍冷,看了看兄长,却没有说话,董宠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天色不晚,今日便休息了罢,这浪荡子,明日归来,定要打碎了他双腿!”

    董宠在侧客房住下,董氏这才叫来了小厮们,问道:“方才重儿去了何处?”

    “董君在芳园转了转,叫吾等不必跟随,之后便不知了。”

    董氏皱着眉头,说道:“今日,你们外出,给我找到他,带到我面前,到时不必去通知我兄长。”

    “诺!”几个小厮恭恭敬敬的行礼,便走了出去,董氏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天上明月,有些凄惨地说道:“但愿兄长不要负我……不若……”

    ……

    一连过了几日,董氏与董宠都极为着急,董宠更急的是长子消失,有小厮言语,曾见到董重走出了侯府,此后,竟再无音讯,而董氏,既担忧侄儿,又担忧天书之事,而心里也对兄长起了些疑心,只是被她深深藏在心里,兄长不是那种人,何况,兄长那种焦急,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整个府邸顿时人心惶惶,也只有年纪尚幼的小胖子,并不知此事。

    这一日,何师早早便到了府邸教书,走进书房,小胖子早就坐在了位置上,只见小胖子抬着头,故作一副豪迈英雄模样,老人摇头冷笑不语,小胖子决定要放出绝招了,他铿锵有力的念叨:“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说完,便高高抬起头,等着师君夸赞自己。

    “啪!”,剑背狠狠敲在自己股上,小胖子疼得跳了起来,边跳边叫,老人愤怒的追打,大叫道:“教你治公羊,何以吐邪障之言论?这是何人教你的!休跑!!”

    “啊!师君!我再也不说啦!!”

    书房内传出几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