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故河间王刘利,则是被直接押进了廷狱。

    皇帝甚至一面都没有见他,摘掉了他的爵位,贬为平民,直接赶了出去,任由他自生自灭,当然,即使摘掉了他的爵位,宗室也不会看着汉室血脉沦落街头,还是在雒阳给他做了府邸,让他有吃有喝,只是,再也不能踏出府邸一步了,此些事情结束,还有更大的事情,便是河间王的位子,群臣为此,争吵了许久,也没有决定让谁来做。

    皇帝也是头疼不已,最后商量了许久,甚至有人以为应该让解渎亭侯来坐这个位子,当然,这个决议直接被推翻,最后,还是由刘利幼子刘陔坐了河间王,刘陔今年只有三岁,河间国的大权,彻底沦落到了阳球手里,甚至连与他多对,恶心他的人都没有了。

    五月,扶风有农夫家井现黄龙,众人以为有大贤要逝,当应在被抓捕入狱的李膺身上。

    谁知,十二月,李膺尚在牢狱,而大儒马融死。

    马融字季长,右扶风茂陵人,曾遍注群经,又注《老子》《淮南子》,弟子常千余人,大儒郑玄亦其弟子,先前与刘宏起冲突的袁隗是其婿,马融死,顿时天下缟素,无数士子前往故所持灵,就连何休,听闻此噩耗,也是险些晕迷,不停地摇头说道:“国失大贤!”,马融名望极高,此刻逝世,的确是让全天下都为其悲叹,当然,弹冠相庆的阉人除外。

    延熹九年年末,鲜卑联合乌桓,南匈奴等数万骑入塞攻略缘边郡国,皇帝命匈奴中郎将张奂督幽州,并州,凉州三州军兵及度辽将军,护乌桓校尉等营兵进讨,鲜卑退回塞外。

    延熹九年便在动荡不安之中滑过,不知不觉,便已经是延熹十年,元月。

    ……

    “先零羌,上万骑兵攻略云阳?”

    小胖子看着手中的邸报,皱着眉头,极为愤怒,邸报上,记载的却是皇帝之诏令,是要求匈奴中郎将张奂将其击破,小胖子跪坐在席上,身边是邢子昂,邢子昂看了看,斩钉截铁地说道:“有然明将军在,定然使得此些胡人有来无回!”,小胖子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要说在之前,大汉士子最崇拜的将军,那自然是霍去病,在汉朝士子百姓心里,那是如神灵般的人物。

    而在现在,令众人崇拜敬佩的,却是凉州三明之一的张奂,张奂一生皆与塞外异族交战,从未有一败,大汉百姓对于此人,有种迷信的信任与崇拜,好像只要他一出场,那绝对就能打赢,所以,对于此次战役,他们根本不畏惧。

    邸报又称为邸抄,各国家郡县,都在雒阳有个处事点,这个住处叫做“邸”,派有常驻代表,他们任务便是在皇帝和各郡之间做联络工作,定期把皇帝的谕旨、诏书、臣僚奏议等官方文书以及宫廷大事等有关政治情报,写在竹简上或绢帛上,然后由信使骑着快马,通过驿道,传送到各郡长官手中,而像刘宏这样的权贵,也能看到一些。

    只是看不到有重要内容的,或者军事机密的。

    今年,似乎是个动荡之年,只是元月,边陲便已经是战事频发。

    先零羌,上万骑兵攻略云阳。

    当煎羌起兵反汉,四千余人进攻武威郡。

    夫余王夫台攻略玄菟郡。

    三方作战,可是大汉百姓,却没有把此些战役放在心里,他们可是大汉,此些外族,不足为惧,常年的战争胜利,让他们不畏惧任何敌人,哪怕是三处作战,他们也坚信,敌人绝对撑不到月底!

    而小胖子却兴致勃勃的跟邢子昂讨论该如何破敌,他们二人并不懂甚么兵事,不过是读了几本兵法,便高谈阔论,只图开心,倒也无事,小胖子却是在心里发誓,等自己登基,定要让集合大汉国力,让那些家伙再也不敢触犯大汉威严!

    而此刻,南北宫里,却是阴云弥漫,无论是阉人还是羽林郎,各个都小心翼翼,宫门紧闭,朝议也许久没有再展开。

    第0033章 王甫设计

    “咳咳……”当今皇帝,奄奄一息的躺在床榻上。

    不断的咳嗽着,他还正值壮年,可惜,在长达二十多年的争斗之中,他耗损了太多太多的精力,此刻,竟然连下榻走路,都显得那么困难,屋里满满都是刺鼻的药味,有御医正在一旁煎药,而在塌下,跪了足足十来人。

    这十来个人,却正是当前势力最大的十个阉人!

    以侯览为首,有曹节,王甫,张让,赵忠,郭胜等等,他们此刻,都惊恐无比,尤其是那王甫,更是浑身都颤抖着,连头都不敢抬起,他犯了大错!

    皇帝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在周围侍女的扶持下,满满起身,低头,看了看跪成一片的宦官们,满心的怒火,他冷冷盯着侯览,问道:“怎么,朕还没死,便想着要去讨好党人了?”

    “奴仆不敢!!”侯览哭着叫到,他们与党人不同,他们的权利,势力都是来自与天子的恩宠,他门在皇帝之前,根本不在乎任何尊严,皇帝面色愈加苍白,剧烈的咳嗽起来,侯览匍匐着过去,皇帝一脚踹在了他头上,他躲也不敢脱,生生挨了那一脚,滚倒在地,又立刻起身,再次靠近皇帝身边,眼裂满是泪水,皇帝却没有心疼。

    他如此信任这些阉人,把他们视作心腹,结果呢?他们做了甚么?

    “王甫!!”皇帝叫道,王甫哭的更加厉害了,连忙磕首,叫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皇帝冷冷问道:“我让你释放了李膺,你是怎么做的?”,王甫继续磕首,不敢停止。

    “该死的混账!!阉狗!!”皇帝大骂,他之前下令,让王甫放了在牢狱里那几个家伙,之后,王甫的确是释放了,可是呢,他释放之前,却亲切的拉着李膺的手,说道:“虽为阉人,亦敬公之贤德,不忍伤之!”,下令释放的是皇帝,结果这几个狗贼竟然借自己的命令,捞取声望,为什么会如此?皇帝心里清楚,他们是畏惧,他们害怕自己一旦驾崩,那些党人不会放过他们。

    皇帝对于这种蠢货,简直不知道该说甚么,只是气的头晕目眩,对这些服侍了自己许久的阉人,竟然也在一时间起了杀心。

    侯览他们当然不知道皇帝心里的杀意,可是,他们却知道很多皇帝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上年,刘利行刺刘宏,这其中自然有所隐情,只是,皇帝大怒,甚至都没有见刘利一面,便将他赶了出去,可是,刘利可是他们阉人安排的,在接触过程之中,他们得知了很多事情,比如,他是受到了别人的挑拨,那人也没有透露姓名,只是对刘利说了一些话。

    当今天子无后,龙体有恙,只怕天子驾崩之后,便是你河间王登基大位,希望你那时能好好对待百姓,不要亲信阉竖之类的屁话,却是让刘利激动不已,立刻将此人拜为上宾,又过了一段时间,这人却突然要告别,那刘利自然问他,为何要走,那人却告诉刘利,看来天子更加偏爱你族弟刘宏,听说皇帝赏赐了他很多钱,还有美衣服,这位子看来轮不到你了。

    那刘利又哪里甘心,这才在对方的策划下,派出了自己的死士,前去暗杀刘宏!

    只能说,刘利志大才疏,手段更是稚嫩,没有杀掉刘宏,反而自己被摘掉了爵位,他也是在那人不辞而别之后,才意识到中计了,问题是,哪怕他成功了,这种粗糙的手段,也自然会被识破,到时候,他也得为刘宏偿命,那么,那些人的目的是甚么呢?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早就有这些打算的侯览却是立刻明白,对方这是要掌控潜龙啊,这潜龙有两位,刘利与刘宏,若是他们计策成功了,那么谁能继承此位??刘利之子刘陔!刘利若是在世,他当然没有任何的机会,可是,若是他们计策成功,两个潜龙都不在,按宗室近亲来说,这小子是最有机会的,那么,谁会希望一个三四岁的孺子登基大位呢?

    呵呵呵呵

    侯览此些人,虽然胸中没甚么笔墨,在是在这样勾心斗角,耍弄阴谋诡计的方面,绝对是行家!

    他们知道了此些事之后,立刻集合起来,却没有做出统一的决定。

    如他,张让,赵忠等,更希望能迎接刘宏为帝,因为刘宏与党人关系恶劣,若是能迎接过来,他们定然会安稳无险,而且,刘宏年纪尚幼,他们也能在未央宫内掌管大权,不必担心被天子洗牌,可是呢,曹节,王甫偏偏选择了和党人缓和关系,迎接河间王刘陔,他们的理由,便是刘陔不过三四岁,若是能为帝,更能掌握在手里,更容易处事,再培养个十来年,只怕党人再也不会是自己对手。

    侯览对此只能暗骂一句蠢货,若是刘宏登基,还能开口保得住他们!若是那三岁娃娃!他能保得住甚么!!

    刘志尚在,无论阉人还是党人,已经开始了下一轮皇帝的争夺,刘志若是得知此些事,只怕现在便一命呜呼,便宜了刘宏。

    正在皇帝杀心愈重的时候,忽然有小黄门高呼道:“皇后问陛下身躬安!”

    皇帝咬牙切齿,即使奄奄一息,还是点头说道:“朕躬安!”

    窦皇后缓缓走了进来,有些心疼的看着皇帝,根本没有理会下方那些阉人,想说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那些阉人却是纷纷行礼拜见,只是皇后根本不搭理他们,这位皇后,说起来也是悲惨,皇帝本来是喜欢他的,也直接提拔了窦武等外戚,想用他们的力量,来抵抗党人,结果,没过几天,他们纷纷倒向了党人,甚至还成为党人里如日中天的大人物!

    这让皇帝怎么受得了,从此愤恨窦氏,再也没有近亲过皇后,遭受了这无妄之灾,皇后对皇帝也依旧是呵护有加,可是,皇帝并不领情。

    “皇后,有何要事,要亲自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