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皱着眉头,问道:“此言属实?”

    窦武点点头。

    “此等大事,非是朕所能商议,君可与母后自行商议!朕自当听取母后之见。”小胖子这话没有任何问题,直接将事情推给了窦太后,毕竟,名义上,可是窦太后在临朝执政,而不是他这个小皇帝,也不是面前的窦武,窦武就是因为太后没有同意,方才急切的想得到皇帝的准许。

    他连忙说道:“国之大事,请陛下下令!”

    这就有些明晃晃的逼宫了,朝中诸臣都皱了皱眉头,没有回话,他们都觉得窦武此等举动有些不妥,可是若是此举能除掉危害大汉多年的阉党,那也是值得的,小胖子没有回答,转身看向窦太后,窦太后坐在他旁边,看到小胖子那畏怯的眼神,心中一软。

    阴沉地说道:“大将军,勿要忘了君臣之礼!!”

    窦武压根没有理会她,只是再次朝着小胖子说道:“请天下下令!诛杀中常侍管霸,苏康,张让,曹节,侯览,赵忠,郭胜,孙璋,及黄门毕岚,栗嵩,段珪,高望,张恭,韩悝,宋典。”

    小胖子心里大怒,欺人太甚!

    你要是对付那些中常侍也就罢了,就连朕麾下的宋典,高望,毕岚你都想杀??

    他猛地起身,直接从身边尚书令的案上拿起了玉玺,众人尚且未有反应过来,他便直接朝着窦武轻轻抛了出去,诸臣面色惊恐,无不变色,窦武不敢损坏了玉玺,猛地上前接住,心里又惊又怒,大声呵斥道:“陛下,此是何意??”

    “窦君心里既有章法,何不自己盖玺?”

    “玉玺已给了窦君,窦君可传家矣!”

    终于,这个整日笑呵呵的天子,第一次,在群臣之中,犹如对付阉人那般,亮出了自己的獠牙,窦武吓得面色苍白,连忙俯身大拜,将手中玉玺高高举起,高呼道:“陛下陷杀老臣,我岂敢怀二心??”,群臣也是无奈的摇摇头,窦武啊,还是太过着急了,如此威逼天子。

    这小胖子也是,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怎么此刻如此要命,窦武今日要是没有得到小胖子的原谅,那名望就彻底在党人中毁掉了,日后,他就不是那个一心为公的党人领袖了,只怕要被众人骂为梁冀二世,不对,天子言语之中是斥责他想要以玉玺传家,只怕,是要被骂为王莽二世了。

    小胖子的表现,不得不说,还是令群臣震惊,若是往日,小胖子只是表现出他礼贤下士,处事温和的孝文皇帝风范,那么此刻的他,竟然表现出了类孝武般的霸气,一击之下,就让权倾朝纲的窦武吃尽苦头,再不敢无礼!

    窦武惊恐万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日里这个自己不曾主意的小家伙,今日竟爆发出此等能量,他看了看周围,陈藩等人都是犹豫了片刻,却没有人上前为他求情,小胖子先前一直与他们接触,给他们的映象不错,何况,此刻若是过多忙着窦武,此事性质便要成了群臣胁主,这样的名头,他们可不想背负。

    看到窦武此等模样,窦太后也有些心疼,忽然转头,看向小胖子,小胖子看出了太后眼里的不忍,有些无奈的叹气,转身,俯身行礼,说道:“是朕行事急躁,触怒了将军,望将军勿怪!”,说完,也不等窦武回话,转身便离去了。

    窦武小心翼翼的将玉玺还回去,心里也渐渐一松,可是,解决阉人的想法却格外强烈了,皇帝日渐强势,若是不趁着现在除掉阉人,只怕日后,阉人又要重新崛起啊,在这个念头里,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与太后过多交流,便直接离开。

    回到府中,又与陈藩等人商议,却没有谈及天子之事,陈藩等人得知太后反对,便劝解窦武,谨慎行事,想得到太后许肯,再行其事,只是,满脑子都是想除掉阉人的窦武,哪里听得进去,他已经感受到了天子的威胁,估计,天子很快就会朝着朝中权利核心发出冲击。

    这种时候,必须要快速行事,斩草除根,若是等到天子执政,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能除掉阉人了!

    在这样的想法下,不顾群臣反对,大将军窦武开始了自己的安排。

    先是,窦武请封闻喜侯,又请其子窦机,封渭阳侯,任侍中,侄子窦绍封雩侯,迁步兵校尉,掌管北营五军中的一军,窦绍之弟窦靖封西乡侯,为侍中,监羽林左骑,大肆安排窦氏子弟,掌握了朝中实权。

    而窦武还是觉得这准备不够充足,于是招引亲信尹勋为尚书令,刘瑜为侍中,冯述为屯骑校尉,又征召被废黜的名士李膺,刘猛,太仆杜密,朱寓,齐集朝廷,邀请越巂太守荀翌为从事中郎,征召颍川陈寔为掾属,整个朝堂,都换成了窦氏一派。

    甚至是小胖子最为放心的北军,也瞬间被窦氏控制了三军!

    就连宿卫,也不再是完全被小胖子控制。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小胖子也有些吃惊警惕,这窦武,莫非是要对自己动手了?

    第0051章 捉拿贼人

    所幸,窦武如此大的动作,目标却并不是对此忌惮不已的小胖子。

    宫内的中常侍们吓坏了,他们在小胖子的冷血出击之后,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最薄弱的一点,手中并无军权,之前还有宿卫所为自己的唯一兵卒,可是这些宿卫已经被小胖子征收了,而皇宫外的羽林,也被窦武收入麾下,此刻的他们,如此之无助。

    他们最先是向小胖子寻求帮助,造就有了自己谋划的小胖子,又怎么会去帮助这些已经没有太大价值的阉人们?他们又不是自己的心腹,只是给他们提了建议,让他们寻求窦太后的帮忙。

    “呜呜~~”

    “太后啊~~~”

    “救救我等罢~~~”

    三月中旬,包括侯览,张让在内的诸多阉人,在后德宫外跪地哭诉,在这个还不兴跪拜的年代,这可算是最大的礼仪了,共有九位中常侍,前来哭诉,此些人都是谋定而动的,本来他们还想拉着宋典为首帝党阉人前来,可是宋典他们根本不畏惧窦武的威胁,在他们看来,小胖子能够照顾好他们。

    因此,只有这些孝恒皇帝一派的阉人们,在此哭诉。

    窦太后本是不想再卷入窦武与阉人们的争斗的,可是听着阉人哭的心切,心里也有些怜悯,便将他们唤来,这让中常侍们开心不已,窦太后保不保他们是一回事,但是,能不能进这后德殿又是一回事,只要他们进去了,出去后他们怎么说都是可以德。

    见了窦太后,侯览嚎啕大哭,叫道:“还望太后能救吾等一命,吾等服侍孝恒皇帝多年,对付大将军也是国家之令,吾等之罪,何以致死?”,各个中常侍也都是演戏的好手,纷纷哭诉起来,说的好像他们出了宫门便要身亡一般,众人嚎啕大哭,窦太后也有些愤怒。

    “哭啼甚么,窦将军之请,皇帝不是已经驳回了么,尔等无忧也。”

    “太后,令弟绍迁步兵校尉,掌北军一军,灵帝靖为侍中,监羽林左骑一军,令侄淑,迁越水校尉,掌北军一军,又有大将军亲信冯述为屯骑校尉,掌北军一军!”

    “此等威势,只怕国家亦难救我等啊!”

    窦武前些日子大肆安排窦氏子弟与亲信,这些事情,窦太后是知情的,可是她没有想到,父亲将此些人都安排到了如此致命的位置,北军五军,他就掌握了三军,再加上羽林坐骑,城门校尉,窦太后心里忽然有些畏惧,若是窦武此刻发难,孰能抵挡??

    窦太后摇了摇头,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幼教导自己忠义的父亲,会怀着梁冀那般的心肠,她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此些事,为何尚书台没有奏告我?”,张让忽然开口道:“尚书令尹勋,大将军之亲信也。”听闻此言,窦太后方才有些坐不住了。

    大将军名为大汉军事统帅,在军旅之中安插亲信,倒不是说不过去,但是,还要控制尚书台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他到底是要做甚么?窦太后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下去了,孝恒皇帝遗留下的江山,可不能毁在窦氏一族的手里,若是那样,她百年后何颜面对孝恒皇帝?

    窦太后心烦意乱的将阉人们轰了出去,便立刻派遣小黄门,使其拜见大将军,前来一见,可是小黄门却忽然倒地不起,大声哭诉,却是不愿去见大将军,因为大将军曾开口,要亡了宫中恶阉,他怕自己一去便回不来了,窦太后心里胆寒,便派遣宫女前往。

    窦武正忙着给中常侍定罪,哪有时间前去见太后?

    宫女无功而返,这下子,窦太后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假天子行诏,开朝议。

    小胖子正在厚德殿里与何休,邢子昂聊的好好的,忽然进来一行小黄门,冲入殿内,周围有数十个宿卫,直接将小黄门拿下,按在地上,小黄门这才气喘吁吁地叫道:“窦太后请国家前往朝议!”,小胖子有些迷茫,抬头看了看何休,何休与邢子昂都在思量着甚么。

    “只怕,窦武之所为,还是引起了太后忌惮啊,料那窦武也是真诚君子,此举不过为铲除阉竖罢了,却弄得父女不合,人伦大害啊……”何休还是向着窦武,他摇着头说道,自从上次窦武逼宫之后,他很多次都责怪小胖子,若是他当时答应了,直接除掉了宫内阉人,不就没有今日之灾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