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施行这个政令,小胖子又暗自做了许多准备。

    为了先打消太学生的戒心,获取士子们的相助,岁末,小胖子下诏。

    诏曰:“昔仲尼资大圣之才,怀帝王之器,当衰周之末,无受命之运,在鲁、韂之朝,教化乎洙、泗之上,凄凄焉,遑遑焉,欲屈己以存道,贬身以救世。”

    “于时王公终莫能用之,乃退考五代之礼,修素王之事,因鲁史而制春秋,就太师而正雅颂,俾千载之后,莫不宗其文以述作,仰其圣以成谋,咨!可谓命世之大圣,亿载之师表者也。遭天下大乱,百祀堕坏,旧居之庙,毁而不修,褒成之后,绝而莫继,阙里不闻讲颂之声,四时不鷪蒸尝之位,斯岂所谓崇礼报功,盛德百世必祀者哉!其以议郎孔宙为宗圣侯,邑百户,奉孔子祀。”

    令鲁郡修起旧庙,置百户吏卒以守韂之,又于其外广为室屋以居学者。

    天子之诏,自然是表达出了对孔子的敬爱,对儒学的尊重,此诏一出,杨赐周景等人都没有半点反对之意,立刻施行,士子们刚刚因为天子之举措兴奋,又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开心的无与伦比,太学生们纷纷赞叹天子,这还是数十年来太学生首次对于天子表达出如此强烈的善意,天下士子欢呼,以为天子赞歌,而百姓们自然是也被此些人引导,对天子更是敬重。

    只有些朝中重臣,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天子这善意表达的实在太过于露骨,让他们都有些担忧,可是又猜不出天子的想法。

    而此时,浩浩荡荡的南军已经赶到了江夏,筋疲力竭的他们,听闻已经感到江夏的时候,险些哭了出来,他们纷纷坐在地上,热泪盈眶,这条路,总算是还有尽头啊,也就一些平日里表现出色的家伙,才兴致勃勃的围在段颎身边听着,行军的途中,段颎在夜里将此些人找过来,给他们讲解行军之中需要注意的种种事项,乃至各种激励士卒的方法。

    这些平日里被游侠们奉为首领的家伙们,也不是草包,听到段颎认真讲授,他们心里也明白过来,段颎这不是在帮着天子培养士卒,实在培养将校啊,天子的重视,段颎的无私讲授,让他们甚是感动,听课的时候也是极为认真,甚至还会在行军途中不断的测验自己之所学,偶尔也会给士卒们讲解,与其他游侠不同,他们沉浸在憧憬之中,反而没有甚么疲劳困顿之意,使得卢植也有些诧异。

    段颎毕竟是一代名将,这些家伙也有些天赋,在这长期的行军途中,他们所获不浅,大有所得,南军分列成诸多营,也渐渐变得井然有序,已经有了北军两三分模样,抱怨之声,也渐渐消失,到达了江夏之后,这些游侠们犹如猛虎出笼,他们迫不及待,想要与这些该死的蛮子大战一场,都是这些不安分的家伙,害的他们险些在路途上疯掉!

    当地官吏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并且想要为他们准备休歇之地,南军游侠们却是拒绝了。

    “主将,我们是来杀敌的,不必休歇,我们现在就杀进去,让他们看看我们南军之威风!”

    南军游侠愤怒的大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吓得这些官吏也不敢多言,段颎挥了挥手,他在路途中,也是纤细的看了看江夏蛮的资料,他相信,只要一战,就足以镇压此些家伙,如今,他们虽然劳累,却是士气最旺盛的时候,这个时候,怎么能去休息?

    他看着面前的江夏太守,此人唤作翟超。

    也是党人之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先前任山阳太守,曾因党锢而罢免,天子登基之后,拜为江夏太守,段颎皱着眉头,说道:“休歇就不必了,还望使君能派遣几位先导,我一战便能定下战局!”,段颎自信地说道,那翟超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向导之事就休要再提了,还是让士卒们歇息罢……”,段颎皱着眉头,他知道党人对他一向都是厌恶的,可是没有想到此人在战场上还要与自己过不去。

    他冷冷说道:“使君此是何意?”

    “吾等可是依天下诏前来平叛的,你想要阻拦不成?”

    “唉,非是如此……”

    “江夏蛮,已经投降了……”

    “甚么?投降了?为甚么?这是甚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不知晓?!”

    段颎有些愤怒的问道。

    “就在他们听说天子派遣南军前来平叛之后,他们就立刻扔了兵器,自缚前来我这里投降……”

    “唉,段将军,你也莫要生气,别说是他们,我听说南军要来,都吓了一跳……”

    第0080章 太后病重

    建宁二年,九月,江夏蛮降。

    十月,丹阳郡山越围攻丹阳太守陈夤,陈夤率兵将山越击平。

    而此刻,在江夏郡中,段颎却有些茫然,率领南军千辛万苦的来到了此处,你们这些蛮子竟然投降了?好歹跟我们打上一场啊?

    看着地下诸多游侠兴致勃勃的模样,他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出这个有些残酷的事实,那些游侠之中的为首者,也注意到了段颎面色有变,几个人上前,有些疑惑的围在他的周围,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留美须的男子皱着眉头问道:“主将,莫不是战事有变?”,段颎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汉升,战事已经结束了,那些蛮子已经投降了……”

    “甚么?!”

    这些家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极为愤怒。

    段颎有些无奈的看着下方的诸多士卒,此时,孙坚忽然起身,大笑起来,看到孙坚如此放肆的大笑,段颎也没有生气,饶有兴趣的望着他,只见他走上了一出高台,看着下方诸多游侠,大叫道:“诸位弟兄!哈哈哈,有一乐事,请诸君恭听!”,游侠们也被他激起了兴致,纷纷起身,喧叫着,孙坚指着远方说道:“那些蛮子是不当人,听闻吾等南军连夜急行军,赶到了江夏!竟吓得抱头鼠窜,急忙投降了!”

    孙坚说完,众人忽然寂静下来,游侠们茫然的互相张望了一番,不知所措,孙坚看到游侠们此番模样,又有些不悦地叫道:“弟兄们,何以不乐?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北军尚且未有此等战绩!这不正是南军之威么?令敌胆寒!闻风丧胆!”

    “哈哈哈,正是如此啊!”黄忠,张济之类的为首者也是应和着笑了起来,在他们的带动下,此些游侠们方才有些好缓,有些高傲的望着那些北军,挤眉弄眼,卢植也险些被他们气笑了,好家伙,这还让你们引以为傲?要是我们北军前来,他们根本就连投降的时间都没有,全部人头落地,成为我们的功勋。

    不过,他心里却是觉得这几位年轻人进步神速,尤其是那为首的小子,有些大将之风,若是加以培养,日后说不定也是一代名将。

    南军便与江夏郡里休歇整顿,段颎也没有催促他们,若是让他们现在就准备回雒阳,这些人会直接崩溃的。

    他暂且不提回归之时,只是决定让游侠们休歇三日,再做准备。

    ……

    而此刻,未央宫里却是一片混乱。

    小胖子正要施行自己的谋划,却听小黄门言之窦太后病重,小胖子甚至来不及穿鞋,在宫中赤脚飞奔,赶到了永安殿里。

    窦太后躺在病床上,周围的婢女黄门正在抽搐哭泣,小胖子惊恐的冲进去,猛地来到了窦太后面前,窦太后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焦躁紧张的小胖子,挤出一丝笑容来,轻声说道:“唉,这病的不是时候啊,让皇帝担忧了……”,小胖子握住窦太后的手,转身朝着太医令着急地问道:“母后出了甚么事?!”

    太医令俯身,说道:“太后凤体虚弱,心血不宁,阴火盛而阳……”

    “别扯那些!告诉朕!你能不能治好!”

    太医令有些畏惧的看着天子,支支吾吾着,却说不出话来,小胖子一脸的狰狞,看着他,说道:“若是治不好,朕要你何用?!”,太医令哆哆嗦嗦地说道:“臣能治,能治!”,窦太后连忙拉了拉小胖子,有些怜爱的看着他,笑着说道:“阿郎,莫要生气……也不要怪罪太医令,你是明君,明君哪有如此行事的?”

    小胖子流着泪,说道:“若是母后能够安好,朕宁可不当甚么明君。”

    众人感与天子之孝,截然流涕。

    “不可如此……咳咳……”窦太后咳嗽起来,小胖子握着她的手,她简直瘦的不成人形,她有些担忧的望着小胖子,说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阿郎不必如此,若我死了,也不许你怪罪太医令,其余人……也不行……”,小胖子抹着眼泪,说道:“阿母休要如此言语,使得孩儿畏惧,阿母定然长命百岁,日货阿母也不要在庙堂里操劳,就在宫中等着,等孩儿给您诞下孙儿……您可躬亲抚养……”

    “哈哈哈……”窦太后轻笑起来,有些憔悴的看着小胖子,说道:“唉,你虽不是我生子,却待我如生母……”

    “母后,你就是孩儿的生母,朕有两个生母,一个诞下孩儿,另外一个,却是待我如子,在庙堂之中,为我挡下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