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太学生还就对这样的空话很来劲,听闻天子的言语,各自兴奋的不能言语,高呼圣上贤明!

    只有蔡邕微皱着眉头,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小胖子在太学院里待了一整天,到了亥时,方才与他们告别,太学生们一路在黄盖身后跟随,将他送到了未央宫外,南军士卒们恪守了一日,让小胖子极为欣喜,一一叙话,南军士卒们傲然挺立,面带喜色,心里却是想着等会回去,怎么向同僚吹嘘天子亲口夸赞自己的事。

    回到了宫殿里,小胖子有些劳累,他虽跟着何休学了一段时间的经典,可是比起那些太学生,还是相差太多,今日跟那些太学生们相谈经典,他全程点头附和,虽然何休曾经说过为君者不必治经,用治经人便可,可是小胖子还是决定要花些时间去看看。

    第二日,小胖子召开了朝议,群臣赶至。

    窦太后因为生病,不能临朝,而小胖子虽然年幼,却已经是有资格能够单独展开朝议,就连朝臣们也没有想过,小胖子会如此迅速的执掌大权,让他们都只能俯首听命,小胖子笑着看向他们,忽然看向蔡邕,说道:“群臣可有奏告?”

    一般来说,天子无论要做甚么事,都不是亲自开口,要么就是事前跟群臣们协商,要么就是吩咐心腹在朝议之中提出,蔡邕一愣,想起昨天的事来,他也是知道这个规矩,可是,如果他起身开口,那就代表他已经是天子的心腹了,势必会被杨赐等人敌视。

    可若是不起身,高句丽王的首级还悬挂在雒阳城门上呢。

    蔡邕无奈的起身,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快步走到了大殿中央,拱手说道:“臣有奏!”

    “蔡君请说。”

    “感陛下之厚恩……”蔡邕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太学院原有东西南北四院,而四院荒废久矣,学子之数,尚且不满千人,除此之外,野有遗贤,有士子苦于门第家资,未能求学,使人感慨,而天子登基以来,重经学,爱士子,何以使士子无道也?”

    “望陛下开恩,与太学院外,另设门子学,招天下苦于求学者,由朝中相助,以供衣食……”

    小胖子点着头,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说道:“蔡君所言极是啊,诸君可有异议?”

    “陛下!”袁平走了出来,朝着小胖子拱手拜道:“陛下仁心,赦免多处税赋,又免去苦役,而使得国库空虚,只怕是不够资助此些士子们啊!”,小胖子点头,说道:“此些钱财,可从我皇帑之中拨出。”听到这话,袁平便有些头大,怎么总是感觉你的私钱比国库还要多?

    听到皇帝都这么说了,他倒也没有再反对,皱着眉头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此时,荀俭又起身,说道:“陛下,此时官吏充足,若是广招学子,岂不是使得朝廷臃肿,民负加重,更不知多少士子无从任职,因此,此事还望陛下慎重啊!”,党人有些惊异,这平日里最不善言语的袁平与荀俭怎么如此着急着反对呢?

    还没有等小胖子开口呢,大鸿胪曹嵩有些笑着说道:“荀君所言差矣,修文治经岂能是为了官吏之位?且荀氏八龙,尚且有数龙蛰伏不出,他人岂能没有荀家之操守?”

    曹嵩这么一番话,荀俭气的险些跳起来,这里最没有操守的就是你,还敢跟我提操守?

    可是他却无力反驳,若是他再多争辩几句,只怕太学生就要堵门了。

    事情便如此定下,朝臣协商完毕,就由蔡邕来执掌此事,毕竟是他所提出的,蔡邕有些无奈,也只能领命,小胖子开开心心的下令退朝,蔡邕刚要离开,便被‘十一贼’围了起来,对他十分热情,他们已经觉得,蔡邕已经是小胖子的心腹之人了,也就是与他们同党。

    而党人,厌恶的看了看他们,不屑的离去了。

    蔡邕苦笑着,这下好了,十二贼了。

    此事传播开来,天下贫苦士子莫不感恩涕泣,拍手欢呼,蔡邕也忽然就开始忙碌起来,好在有诸多帝党之人前来相助,事情倒也顺利,而另外一件事,便是荀俭被太学生们所拦住了,跟他一同遭遇的还有袁平与杨赐,荀俭和袁平因为在此事上反对天子,被太学生们围攻。

    他们自然没有与他动武,只是谩骂,造谣之类的却是少不了,大家忽然发现,名满天下的袁家与荀家忽然多出来不少的丑事,至于杨赐,则是受到了他们的牵连,太学生给的理由很简单,你身为三公,没有以身作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反对,你连阉人走狗曹嵩都不如,为什么不喷你呢?

    是月,窦太后病情日益加重,偶尔晕厥,未央宫内人人皆惊,不少婢女黄门已经开始向董氏示好,而执金吾董宠,也摇身一变,成为了党人之中炽手可热的人物,党人们纷纷与之结交,而董宠对此有些受宠若惊,与党人之间的关系也日渐变得亲密起来。

    而对老太尉为首的帝党,他却是表现出了明显的恶意。

    时人传,董宠曾在私下里言语道:若我为大将军,当杀十贼,以儆效尤。

    第0084章 窦太后崩

    建宁三年。

    春,三月,丙寅晦,日有食之。

    四月,彗星袭月,大凶。

    窦太后躺在榻上,这是她今日第三次晕厥。

    小胖子皱着眉头,跪坐在榻前,身后一众小黄门,婢女,皆低着头,不敢言语,其中有几个人想要查探太后的鼻息,可却是不敢,因为刚才提出准备丧事的黄门已经被打出了大殿,他们不敢招惹暴怒的天子。

    而小胖子忧心忡忡,与榻前久坐不起。

    “阿父……”

    “阿父……”

    窦太后忽然呢喃道,小胖子连忙上前,握住了太后的手,低声叫道:“母后……”,窦太后双眼颤抖着,微微睁开,仿佛这才看到了面前的小胖子,她面色有些复杂,看了一眼小胖子,却没有回话,她抬头看着上方,几滴热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胖乎乎的小手为她轻轻擦去了眼泪。

    窦太后沉重的呼吸着,又躺了片刻。

    忽然,她睁开了眼睛,说道:“皇帝,你暂将我扶起来。”小胖子一愣,说道:“母后还是不要动身了……”,窦太后眉头一皱,有些严厉的命令道:“我让你把我扶起来!”,小胖子无奈,上前,吃力的将窦太后扶起来,窦太后努力的正坐,双手扶着两边,让自己不摔下去。

    那几个小黄门都再次低声涕泣。

    窦太后缓了片刻,仿佛才恢复了力气,她瞧着那几个黄门,说道:“你们退下,无有我的吩咐,进殿者斩!”,那几个小黄门婢女们连忙退下,此地只剩下太后与小胖子二人,太后望着小胖子,说道:“你腹有谋略,我也不配指教与你,可是有三件事,你需静听。”

    小胖子点了点头,面色肃穆。

    “其一,我死之后,不必厚葬,将我与孝恒皇帝般薄葬,同陵,便可。”

    “母后,你不会……”

    “静听!”

    小胖子说不出话来,再次点点头。

    “其二,朝中杨赐,周景等群臣,都是国中栋梁,素有人望,你不能杀他们!朝中其余官吏,你也不能滥杀!”太后顶着小胖子的眼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