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宠点点头,俩人便朝着鱼夹去。

    “且慢!”小胖子冷冷说着,手中的筷子,却是拦在了董氏与董宠面前。

    “阿母,你莫非是忘了?”

    “此鱼,朕可食之,其余者不可,你……也不可!”小胖子直勾勾的望着董氏,又看了看一旁的董宠,董宠鱼董氏目瞪口呆,董宠有些搞不清状况,而董氏,却是浑身都颤抖起来,她呆愣的望着面前的小胖子,这,还是她的孩子么?

    小胖子没有再答话,直接拿起了筷子便开始大吃,董氏与董宠瞪大眼睛,看着他,小胖子吃的津津有味,还不时的回味着,真是美味啊,看着他旁若无人的尽情享用,董宠只觉得忽然一阵胆寒,浑身发冷,却再也没有开口,董氏愣了片刻,也抿着嘴,看着面前的小胖子。

    眉目之中却是没有怒气。

    “陛下!!陛下!!”

    邢子昂慌慌张张的冲入了琅苑,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小黄门,扑在了小胖子的面前。

    看到平日里稳重的邢子昂如此模样,小胖子心里一颤,定是出了大事。

    邢子昂焦急的望着天子,急忙说道:“陛下,廷尉左监李咸持执金吾虎符,率更卒与廷尉狱卒围攻朝中重臣!阳君,刘君,曹君等皆然受到攻击!正在城内交战!!”

    “呵呵,张奂和段颎哪里去了?你不去相助,来朕这里做甚么!!?”

    “张将军与段将军家中奴仆不让我等进入,说是已经歇息,只怕他们被人所拦住,不知城内之事!臣也是无力,自从上次事发,北军南军,唯有主将虎符才能调动,臣无权调动士卒相助啊!!”

    “哈哈哈哈~~~”

    小胖子忽然大笑起来,拍手叫道:“朕的一干重臣,竟被戏耍至此?好,好,你接朕之诏令,率南北士卒,诛杀此些反贼,无论是谁,都与朕通通杀了!再派几人闯张奂段颎府邸,要是奴仆阻拦,杀!”,邢子昂连忙领命,便跑了出去。

    董宠连忙拦在了他的面前,他可是记得自己的任务,他皱着眉头,说道:“陛下何以再造杀孽?此些人罪不至死啊!”,小胖子明白了,不止是张奂他们被人所骗住,就连朕这里,原来也派来了一位啊,小胖子忽然轻笑起来,看着身边的小黄门,说道:“接母后回宫!”

    小黄门点头,要来接董氏,董氏有些担忧,说道:“阿郎,你……”

    “母后!!”小胖子大叫道,猛地转头,又笑着说道:“还是去歇息罢,朕自会处理的。”董氏无奈,被小黄门所接走,小胖子抬起头,看着董宠,有些无奈地说道:“舅父啊,何至于此?邢子昂,你先去!”,邢子昂点点头,董宠还要拦他,却被他猛地推开,直接走了出去。

    “舅父,朕从未忘了你昔日之厚爱,何至于此?”

    “算了,舅父,你也不必多言了,此事,朕也不怪罪与你……”小胖子摇着头,看了看身边的宋典,在他的耳边说了甚么,宋典走了出去,他便又看向了董宠,董宠表情肃穆,认真说道:“阿郎,我所行之事,全然是为了你。”

    “朕知道,舅父不必多言。”

    “舅父可记得?朕幼时,舅父送朕一套木甲,木剑,朕当时,可是兴奋的很啊。”小胖子回忆着,董宠也回忆起来,点点头,说道:“唉,记得,那时,你表兄也尚在人世。”小胖子笑着,没有言语,过了片刻,那宋典便回来,董宠一看,心里却是有些激动。

    “朕幼时曾与舅父许诺,送舅父金甲金剑,舅父你看,这铠甲,这宝剑,可能入舅父之眼?”,小胖子指着宋典所带来之物,朝着董宠说道,董宠低身,抚摸着这盔甲宝剑,心里不由的激动,忽然,他老泪纵横,心里对所为有了些愧悔,他说道:“谢天子之厚恩,我不知道……你已经准备好了,我以为你早已忘了……”

    “哎,舅父之厚爱,朕怎么会忘记了呢?”

    “来,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董宠点点头,将铠甲戴在身上,这铠甲浑身寒光闪烁,显然是上好的铠甲,那宝剑更是非凡,剑柄上镶嵌着宝石良玉,董宠也是格外喜爱,又对小胖子行礼,小胖子对着董宠笑了笑,说道:“舅父,好了,东西也送了,朕有些困乏了,舅父便退下罢,记得,日后要离那些党人远一些。”

    董宠点点头,拱手说道:“多谢天子厚恩,臣告退!”,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出去。

    “舅父!!”

    “恩?”

    “保重……”

    董宠手持宝剑,身着盔甲,心里半是羞愧,半是欢喜,有些呆愣的走出了琅苑,刚刚走了出去,便看到外头已满是宿卫,那些宿卫手持黄弩,冷冷盯着自己,而宋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些宿卫身后,宋典猛地一挥手,诸多宿卫射出弩箭!

    就在一瞬间,董宠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浑身直接被弩箭射穿,强大的力量将他直接钉在了两丈外的地面上,那一身的盔甲,并没有能为他挡下破甲弩箭,他倒在地上,双眼瞪大,目光无神,嘴巴微张,血液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执金吾董宠披甲,手持利剑!闯进未央宫内行刺天子!已被斩杀!!”

    小胖子呆滞的站立在琅苑里,眼角留下两行泪。

    第0088章 城内混战

    绣衣使者府内,双方正在死战,或许是因为阳球最受党人厌恶,因此受到的关照也是最多,足足近百的更足围攻他的府邸,为首者唐珍,他们杀进府邸的时候,整个府邸共有二十余人,幸好此些都是阳球新召集的游侠好手,各个勇武过人!

    再加上阳球与张郃拼死抵挡,这些更卒死伤不少却没能攻进后院!

    更加不妙的,是这里冲天的喊杀声与火光引起了城内不少绣衣使者的注意,当他们看到绣衣使者府邸被围攻的时候,自然就是持剑便赶到了战场,听着里头阳球怒吼,手持长剑,独自便斩杀了七八个更卒,唐珍心里却是大怒,若是这些更卒有弓弩,早已将此些奸贼杀了百十遍!

    只可惜,除却宿卫,北军,南军之外,其余者是没有资格携带此等利器的。

    毕竟更卒只是与城内巡逻,捉拿盗贼犯禁者,你要弓弩做甚么??

    张郃一手持大盾,一手持长刀,年纪尚小,却悍勇无比,跳进更卒之中,手中长刀迅速又冷冽,随着一道道闪烁着的寒光,飞溅起的血液绽放,唐珍渐渐觉得有些不对了,更卒虽然比之阳球等人要多出五倍来,可是他们心有畏惧,可是阳球那厮却是越战越猛,更卒们都在缓缓后退着!

    他们都是被征召服役的农夫,七天一小练,十天一大练,其余时候都是在巡逻雒阳,没有统帅过军旅的唐珍,认为己五倍与奸贼,定然能轻易诛杀此獠,结果,便是看到了更卒们实在承受不住重压,看着同僚纷纷被杀,也有的愤怒的拼死!可是更多的却是扔了手中兵器,便朝着身后逃了!!

    唐珍愤怒的大叫道:“不许逃!赶快杀了那奸贼!”

    “这奸贼祸国殃民!你们难道没有半点忠君之心么?”

    “去杀了他……”唐珍声音一缓,转头看了看面前,双手捂住脖颈,血液从他的脖颈喷射而出,他想说些甚么,却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双目圆瞪,愤怒的盯着面前的阳球,朝着身后便倒了下去,看到阳球如此勇武,绣衣使者们更是纷纷欢呼起来,愈加勇猛!

    而更卒们呢?看到主将已死,哪里还有拼命的欲望,直接扔了兵器,投降。

    阳球喘着气,看着周围,浑身被血液淋湿,身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数十个伤口,显得惊心动魄,周围仅存的七八名绣衣使者也尽是如此,唯有持着大盾的张郃,身上伤势最为稀少,却也是已然脱力,朝后踉跄了一步,手中大盾落地,浑身汗水与血液交织,面色狰狞,犹如恶鬼!

    一阵猛烈整齐的脚步声响起,阳球心里悲呼,我阳球今日莫不是便要亡与此地?

    诸多绣衣使者也全然有些畏惧,转头看向阳球,阳球注意到了那几道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对着他们说道:“他们是为杀我而来!你们可速退!日后不忘为我报仇便可!”,张郃等人一愣,看着阳球,站立不动,拱了拱手,大声叫道:“愿与使君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