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未有冻死饿死,小胖子也是连夜前往祭坛,祭拜天地,为民求安,雪灾很快便结束了,民屯之事也被毁坏了不少,可是在建宁四年里,他们又火速的投入到了民屯之中,小胖子心里有些遗憾,他知道,像先前那般,耕地暴增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少。

    毕竟疆土有限,除非……小胖子抬头,遥遥望向远处。

    而令朝中群臣津津乐道的,却不是这次雪灾,而是在雪灾之后,司徒何休,竟与太尉刘矩府前击鼓为乐,据说,何休的音乐造诣很不错,有可闻之处,只是没有人敢上前评价,当然,老太尉便敢,当日,他笑呵呵的走了出来,在门口听了半天,当何休怒气冲冲的扔下鼓槌的时候。

    老太尉竟然拍手叫好,与何休面前扔下了几百钱,飘然离去。

    看到这样的举动,何休便直接冲进老太尉府中,与老太尉一阵厮打,却是两败俱伤,随后又各自离去。

    天子得知此事,勃然大怒,罚二人三月俸禄,并且下诏,令他们不许再设赌约,尤其是何休,尤其被天子斥责,天灾之事,乃伤民之害,怎么可作为赌约搏戏?在责罚了两人之后,小胖子也就没有再理会,而二人也是从此居家不出,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建宁四年,时下称为大治之世,因粮食充足,耕地广阔,无论百姓党人,都沉浸在盛世的欢悦之中,而小胖子的威望,更是大振,庙堂之中,已经没有甚么人刚把他作为十五岁的稚子来看待,至于民间,他的贤名更是追过数位天子,直逼孝文皇帝!

    各地都有百姓为小胖子立祀大拜,虽有官吏禁止严查,却也未能完全消除。

    宋氏最能感受到天子的喜悦,因为他做梦,都会笑着喊:“七千一百万顷!”

    第0105章 老太尉卒

    在小胖子喜气洋洋的时候,忽然传来噩耗,老太尉刘矩病重,这犹如冷水灌顶,让小胖子整个人沉默下来,当日,他便急急忙忙赶往老太尉的府邸,当他亲自赶到府邸的时候,老太尉之妻子都出门迎接,小胖子与他们一一相见,便立刻赶去卧寝。

    老太尉躺在床榻上,双眼已经有些睁不开了,他正在熟睡,小胖子不忍打扰,便跪坐在房内,等待老太尉醒来,众人也是沉默着,不敢出声,小胖子心里有些沉重,这位老太尉是重臣之中,第一个支持自己的臣子,也是屡次为自己献策建议,一生都在毕恭毕敬的为大汉献力。

    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这位重臣,小胖子心里便有些惶恐。

    等待了半日,老太尉这才缓缓醒来,他转头一看,看到小胖子,大惊,便要起身拜见,小胖子急忙上前,握住了他满是皱纹的手,摇着头,说道:“太尉不必拜见,安心修养便好。”

    “咳咳……臣,时日无多,只怕,又要劳烦陛下新找个太尉了……”老太尉并没有对死亡的畏惧,他笑着说道,小胖子摇了摇头,说道:“朕事务繁忙,这太尉,还是不找了,刘君坐与此位,正合适。”老太尉轻轻一笑,说道:“陛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也。”

    “不必如此,乔公任司空,多有不顺,臣死后,陛下可立乔公为太尉,再之后,王符,卢植,王允等人,可接替……”他又忽然咳嗽起来,小胖子连忙说道:“请君勿谈国事,再与朕讲述些史实,可好?”,老太尉笑着点点头,便又开始缓缓讲起了长篇大段的故事来。

    此事,不止是小胖子,就连随行的诸多官吏,也是静悄悄的跪坐着,认真的听着,这位从来都是被人嫌弃唠叨的老太尉,看到如此多人都在认真的听着自己讲述,心里极为欣喜,稍后,甚至起身,吃了几碗饭,精神状态也有所好转,小胖子大喜,吩咐太医令待在此处,日夜照看老太尉。

    两人又闲谈了半日,待到日落,看到老太尉有些疲乏,小胖子方才起身,说道:“太尉勿弃朕而去!可好?”,老太尉只是笑着,说道:“陛下,臣乃一庸碌之徒,有生之年,能做出民屯这般大事来,也是死而无憾,陛下何苦纠结与此呢?”

    他又讲述了庄周妻丧的故事。

    小胖子摇了摇头,说道:“朕不是庄子,也达不到那般的境界,老太尉不能弃朕而去!”,老太尉看到小胖子脸色有些担忧惶恐,心中不忍,点头答应,小胖子这才离开了,老太尉躺在病榻上,有些无奈,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时日无多,其实,这种感觉,自建宁三年起便有了。

    只是,他一直憋着劲,要为天子将民屯之事做完,没有成功之前,他不甘就此离去,如今,他似乎也没有甚么遗憾了,他笑着,喃喃自语道:“刘淑,我也要去找你了……你倒是有个好孙子啊……”

    老太尉正在歇息,却猛地听到屋外传来喧哗声,他又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问道:“出了何事?”,身边的长子刘安有些愤怒地说道:“那老匹夫何休,竟要闯府,声称要见阿父一面,我下令将他阻拦在外了。”

    “谁让你如此对待三公的!”

    “速速给我带来!!”老太尉极为愤怒,剧烈的咳嗽着,对着长子大骂,刘安一愣,看到父亲如此模样,却不敢反对,立刻出去,不多时,便将何休带了进来,只是,脸色极为不悦,也没有朝何休行礼拜见,何休抬起头,高傲的走了进来,看到床榻上的老太尉,有些不屑的笑着。

    “老贼,我听闻你不行了?”

    这话却是听得刘安暴怒,险些要与何休打起来,老太尉并未生气,只是令刘安出去,屋内,只剩下何休与老太尉两人,老太尉笑着看向何休,点了点头,说道:“你这老匹夫,耳朵倒是不错,确实,我要先走一步了……”

    听到这话,何休皱着眉头,没有言语,屋内的气氛也忽然沉默下来。

    老太尉笑着说道:“你这老匹夫,看来是再也没有机会能赢我了!”

    何休依旧沉默不语。

    “嘿,苦着脸做甚,莫不是心生悲哀?”

    “呵,你这老贼死了,我只会在府中闻乐起舞!”

    “哈哈哈,你说,我们争斗了一生,这死后,还能否在幽冥相遇?”

    何休不屑的望了他一眼,说道:“我不愿再与你相遇,年少时,你便与刘淑伙同,与我作对,到了今日,刘淑不在,你我还是势如水火……”

    “你可还记得,杨家那美娇娘?!”

    “哈哈哈,自然记得!”

    两人忽然就在屋内相谈起来,言语甚欢,回忆起诸多事来,只怕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如今的他们是多么的和洽欢悦,这一幕,让人不可置信,两人又谈了许久,老太尉重病缠身,渐渐还是有些疲乏,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何休站立在床榻边,静静的注视了片刻,转身便要离去。

    “老匹夫!”

    “恩?”

    “再立个赌约罢,就赌我们谁先死去,若是你输了,便到我灵前,磕首哭泣,可好?”

    何休静静的站立了片刻。

    “好!”

    ……

    自从老太尉病重之后,小胖子便发现何休有些不对劲了,平日里都是紧紧皱着眉头,也不言语,看起来忧心忡忡,小胖子心里狐疑,这老头不会又与老太尉打了甚么赌约罢,他又摇摇头,就算他们打赌,自己也没有办法去理会,他每日也只是期待,希望老太尉能早些好起来。

    这朝中,没有了老太尉,王符再一次陷入没有支援的苦境,那曹嵩等人,无论是官职还是资历,都没有达到老太尉的地步,不能在庙堂之中声援王符,每一次,也只能小胖子亲自出面,为王符呐威助喊,此些事,更是让小胖子怀念起老太尉来。

    建宁四年,三月,群臣正在朝议。

    忽有人觐见,大哭:太尉刘矩卒。

    小胖子浑身一颤,险些倒了下去,他强忍着心里痛苦,咬着牙,站立着,沉默不语,群臣更是低着头,低声涕泣起来。

    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