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冷笑了一声,站在此处,也不言语。

    陈寔手持碗梗,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便缓缓进食,看到他吃饭了,张郃这才点点头,面色也变得缓和,这碗筷都十分精致,梗也是上好的木材所制成,那木碗更是通体暗黄发亮,看起来也不是俗物,陈寔仔细端看了片刻,问道:“此物,定然不是给寻常囚徒使用的罢。”

    “这是阳君自己所用的碗筷,陈公可还满意?”

    陈寔点点头,将肉粥缓缓喝下。

    还是相当暖身的,只是,刚刚吃完,便感觉有些不对,腹部剧痛,他猛地一口血喷出,瞪大双眼,看着手中的木碗,木碗做得精致,与碗内,雕了一飞鸟,看起来栩栩如生,精工雕成,而他一口血,恰好喷与飞鸟上,陈寔大喊道:“玄鸟化赤,玄鸟化赤!天命耶?!”

    喊完,他浑身一振,便倒在了地上,再无生息。

    张郃冷冷的看着他,直到他倒地,他又亲自上前,摸了摸他的鼻息,确定已经身死,方才走了出去,将碗筷收拾好,对身边几个小吏点点头。

    ……

    庙堂之中,还在争执不休,不知为什么,小胖子也没有开口劝阻,众人吵成了一团。

    正在争执中,忽然有绣衣使者来报,大将军长史陈寔,死于牢狱。

    众人猛地便寂静下来了,转过头,看向了阳球,阳球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叫道:“这怎么可能,臣昨日方才见过陈寔,他明明还……”,他忽然又说不下去了,浑身颤抖着,缓缓走到了小胖子面前,俯身,小胖子大怒,咬牙切齿,怒吼道:“你到底是要做甚么!”

    阳球更是不敢言语。

    小胖子冷冷的望着他,说道:“罢去阳球直指绣衣使者的官职,令他去廷尉做个狱卒罢!让他学一学怎么整治牢狱!”,他又悲痛的叹息,说道:“绣衣使者,不再设直指,便设左右丞,比八百石,那河间人张郃,与朕自幼相熟,便做个左丞,另一人……听闻广武令董卓,政绩斐然,便让他入京,做这个右丞!”

    “至于陈公,过往不咎,追封为菖亭侯罢!”

    小胖子皱着眉头说着,又有些无奈的摇着头。

    “陛下!”有朝臣正要说话,小胖子直接起身,说道:“其余事端,日后再议!”,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便直接离开了庙堂。

    第0118章 党人分歧

    众人得知了陈寔之死后,对于阳球更是百般责骂,口伐笔诛,关于阳球恶行的文赋骈文,不知出现了多少,大家都觉得天子对他的责罚实在是太轻了,应该直接杀死,为陈公谢罪,而陈寔的家中子弟也被释放了出来,小胖子对他们也很是照顾。

    对于陈寔更是厚葬。

    陈寔之死,让曾经震慑一时,让皇帝也无能为力的党人集团彻底没落,陈寔是党人集团之中最后一位领袖,在他身死之后,朝中再也没有足够份量的党人,能够让党人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剩下如八股八厨之类,都是些不足两千石的小辈,根本没有如陈寔等人的号召力。

    小胖子通过一次次的杀戮,终于让党人这个庞大的集团沉寂下来。

    当然,这只是暂时沉寂,总有一天,如刘表之类的年轻士子都会成长起来,或许也会有下一个陈藩,李膺,窦武,陈寔,可是,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小胖子都不必再担忧党人了,他们失去了领袖,也便是在朝中失去了话语权,甚至,他们开始分裂敌对,出现了诸多分歧。

    这分歧,源自科功制。

    有些享受着科功制的党人,如民屯诸多官吏,太学门子学的学子,都是十分支持这项制度的,哪怕这制度是令所有人厌恶不已的王符所提出的,可是这制度能让他们完成自己平生的抱负,对他们有利,可是,另外一批世家大族出身的党人,却对这制度格外不满。

    要知道,官吏的选拔与举荐,一直都是被他们所把持着。

    除了那高高在上的三公之位,需要天子亲拜,其余的基层官吏,哪个不是他们的门生故吏?哪个不是看到他们便俯身行礼?若是大规模推行科功制,那不是要毁掉了世家的庞大利益么?于是,此些人便持着强烈反对的态度,这两伙人,彻底将党人分裂,虽不说生死大恨,却也是争执不休。

    小胖子终于能安下心来,彻底掌握庙堂。

    至于阳球,更加安心,他很明白自己前往廷尉是要做甚么。

    处罚?呵呵。

    而此事风波渐渐过去,诸多政事压得朝臣们抬不起头来。

    他们从来没有如此忙碌过,民屯,修路,牧牛,三件大事同时做起,民屯之事虽然已经渐渐安稳,制度也比较完善,可是春种与秋收之时,他们都会变得极为忙碌,因为要处理地方与民屯之间的琐事,而修筑之事,闻人袭与王符几乎也日夜操劳,第一批流民才缓缓到达雒阳。

    开始了轰轰烈烈的修筑大事。

    修路之事显然更加麻烦,不仅要管辖流民,还要调来物资,工匠,测量等等。

    与各地方官吏的琐事,比民屯还要多。

    至于牧牛,郑玄已经到达了凉州,张奂在他之前便已经到达,凉州肃然,北军将士在此镇守,郑玄调来耕牛,便召集那些迁徙而来的豪强,开始了牧牛大策,据说每日都是与牛羊为伴,已经变得与乡野农夫无二,可是,他的名望却是日益增长。

    不少士子特意前往凉州,拜他为师,随之牧牛,成为了建宁年间的奇景。

    有群臣忙碌着,小胖子也就松懈了,整日陪伴在宋氏身边,每一天都是笑呵呵的。

    而张郃也如愿成为了绣衣使者左丞,掌管一半的绣衣使者,威风凛凛,对于天子更是感恩有加,他可是记得,自己曾经弃天子而去,目不识珠,可是天子非但没有记仇,却让他做了此等重要的位置上,天子的信任让他极为感动,至于另一位,董卓,此刻便有些目瞪口呆了。

    董卓坐在县衙内,手持诏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董公,莫要再看了,还是快些前往雒阳罢,天子还等着你呐。”年轻小吏在他身边说道。

    “哈哈哈,文优,我是没有想到,天子竟然还记得我啊!你不知道,在五年之前,我曾任北军司马,击贼有功,有幸得见天子,那时,我就看出来了,这位天子绝对是个明君啊!”

    董卓回忆着,说道:“他坐在上位,窦武那般强势,可是天子呢,嘿,没有半点畏惧,正襟危坐,那样小的娃娃……咳咳,那样年幼的天子,竟然有如此胆魄,那时我便知道……这窦武是活不久了!”

    “董公眼光了得,实令我佩服不已!”年轻小吏笑着说道。

    “哈哈哈,没有想到,天子还记得我,天子竟然还记得我!”董卓越说越激动,他猛地起身,说道:“文优,你要不要与我一同前往雒阳?我还缺个长史!”,年轻小吏一愣,格外激动,俯身大拜道:“儒,谢董公知遇之恩!”

    董卓大笑起来,这小吏唤作李儒,乃是当地士子,董卓上任便有些欣赏此人,有意栽培,召为门客,此人善于经学,文采斐然,他本来是准备举荐他,依他在经学上的造诣,担任朝中博士也是绰绰有余,只是,没有想到,天子竟然要重用自己,那么此人,也就带到身边,以为助力罢!

    ……

    小胖子坐在殿内,读着学子们的奏文,他先前便言,学子们可以向他发表己论,陈述政见,从那日起,他这里的奏文便堆积成山,其中也有不少让他眼前一亮的奏文,不过,更多的都是些宣扬道德操守的文章,他手持一篇文章,津津有味的阅读着。

    “此人大才,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