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下马大拜,小胖子令他们上了马,笑着言语道:“诸公可当自去,百官可为猛士助威!”,因为这次狩猎的重要性,小胖子将朝中大臣也是叫了过来,可是他们没有进行狩猎的权力,只是能在一旁看看罢了,即使如此,他们也是乐意前来,毕竟乃是国之喜事!

    诸多猛士,全然看着天子,天子没有启程,他们是不敢先动的,小胖子大笑,骑着马便飞奔而去,之后便是一群南军士卒跟随在后,何休也是跟着,猛士们这才冲进了山林之中,因为是冬日,骏马也不像平日里那般矫捷,而动物也是比较稀少,小胖子与众人在山林里转了许久,也没有甚么猎物。

    最后,还是一个士卒眼尖,一眼看到了远处的一只兔子,提醒身边的天子,小胖子极为开心,拿起了弓箭,认真的瞄准着,可是这兔子跳来跳去的,小胖子根本瞄准不了,他大怒,猛地射出一箭,却没有中,反而让兔子惊惧起来,连忙逃命,小胖子骑着马便开始追!

    连射了数发而不能种,小胖子大叫道:“与朕把那兔子给射杀了!!!”,南军士卒,何休等一同飞射,显然,他们的弓术还是不错的,有两支箭直接射穿了可怜的兔子,将它钉在了树上,小胖子恶狠狠的赶到了树边,拉起弓箭,对着兔子又连射了几次,方才心满意足的将兔子拎起来。

    何休摇着头,大笑,小胖子也不由得大笑起来,气氛极为活跃,之后,不知为何,这位天子便开始追杀各地的兔子,甚至对于某些大型猎物都是不屑一顾,专心致志的杀起兔子来,天子难得出来放松,诸多士卒也是如他愿,纷纷开始追杀兔子,看到天子各地射杀兔子,那些猛士也就不敢杀兔子了,还是让给天子罢!

    何休看着有些奇怪,问道:“为何你只杀这兔子,却不杀野彘黑罴?”,小胖子看着他,这黑罴在冬日能遇到么?至于野彘,发狂起来数个士卒不能抵挡,惹它做甚么,还是兔子好啊,可是这话又不能直说,只好笑着说道:“百兽之中,唯有此畜与鼠啃食作物,祸害耕田,为百姓之祸!”

    “故而杀之!”小胖子这话说的可谓是大义凛然,诸多将士纷纷惊叹不已。

    而何休缓缓靠近了小胖子,低声问道:“说实话,休要给老夫装模作样!”

    小胖子嘿嘿一笑,低声说道:“朕四五岁之时,曾有一兔子咬伤朕的手指……”,这话一说,不止是何休,连一旁贴身俯视他的宋典都是吓了一跳,有些埋怨的看着何休,似乎在问,你把大汉天子给教成甚么模样了???

    众人一直狩猎到了傍午时刻,小胖子这才开开心心的走出山林,此刻,他身后的将士们浑身都挂满了兔子的尸体,看得诸多百官瞪大眼睛,甚至都忘记了要恭维,还是段颎反应快,急忙前来恭贺天子,射术了得,小胖子也是谦逊的摇着头否认,这下,群臣方才同时恭维起来。

    不过片刻,诸多将士也是纷纷带着各自的猎物走了出来。

    最先出来的便是孙坚,他浑身都挂满了猎物,野兔,雉鸡,飞鸟等等,虽然猎物极多,却没有没有甚么大猎物,看来是没有找到,他急急忙忙的走出来,本来是想要炫耀一番,却看到天子身后那堆积成山的兔子,哑然无言,在他之后,便是典韦,他此刻,浑身衣服都被撕扯破了。

    模样有些狼狈,甚至是下马步行,而他手里却是拖动着一头彘,众人惊叹,孙坚更是咬着牙,说不出话来,小胖子大喜,令人奖赏典韦之勇武,众人纷纷走出,猎物就没有如此的夸张了,毕竟,此时猎物也却是不多,能够有这样的成绩,也算是不错,可惜跟孙坚,典韦,天子比起来,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在这时,黄忠却率着程普,张济等人从山林之中走出,原来,他们三人纵马拖着一个巨大的黑罴,那黑罴浑身是伤,弓箭插满了身躯,更是有刀痕,一双巨目圆瞪着,看起来是死不瞑目的,小胖子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此罴何人所狩?”

    黄忠拱手说道:“此乃臣之猎取。”

    “你是从哪里找到黑罴的?”

    “说来,臣也是侥幸,与山洞内,发现有一黑罴正在熟睡,便拉弓射杀……”黄忠有些无奈地说道,小胖子不怒反喜,又令人奖赏黄忠。

    第0137章 匈奴校尉

    大喜之下,小胖子便要黄门拿出鼎来,他要与这些将士们一同鼎食,当然,天下只有他有资格鼎食,其余人顶多是从鼎里分出食来,盛与碗中食,不过,即使如此,也足以让这些猛士们无比开心,而宗室子弟有些悲哀,在猛士们的光芒下,他们几乎没有甚么猎物能够拿的出手。

    将猎物一一放进鼎中,看着肉水沸腾,小胖子也是食欲大增,与诸多猛士叙话,又向黄忠典韦等人请教弓术,这让黄忠受宠若惊,连忙一一讲起这弓术,在座之人,各个都是猛士,自幼便习拉弓射箭,并不觉得黄忠就能盖得过自己,都是有些不以为然,也只有小胖子认真的听着。

    他又问起典韦,典韦却是有些尴尬,从背后拿出了短戟,说道:“臣射术一般,故用此物,十步之内,百发百中!”,小胖子有些惊奇,将此物接过,双手拿着,却是格外的吃力,浑身都在颤抖着,更别说是扔出去,他不由得感叹,而曹嵩等人更是连忙惊呼,天子神力!

    后来意识到这并不是好的赞誉,又连忙夸赞起了典韦。

    毕竟,气力惊人的君王,向来没有甚么好下场,比如那帝辛,嬴荡,项羽,还有……大汉某一位王侯,总之,夸赞天子神力绝对是不好的,小胖子毕竟心胸宽广,也没有理会他们的过错。

    等候了许久,众人都已经走出了山林,小胖子又问道:“可还有人未曾出来?”,段颎认真的看了看周围的人,方才有些惊讶地说道:“尚缺一人!”,小胖子大惊,若是此时还没有出来,只怕是在山林之中遭遇了甚么麻烦,他连忙问道:“何人也?”

    “长水营校尉,栾提伊黎!”

    北军共有五营,第一是屯骑营,屯骑营乃是由全员的汉人骑兵所构成,所招大部分乃是河内,河北地区的骁勇猛士,装备精良,多为破阵之用,全披甲,执长矛,而第二乃是越骑营乃是归附越人骑兵所构成,此些骑士善与往来,更是善与骑战步战,作用巨大!

    之后便是邢子昂原先统领的步兵营,步兵营也是汉人士卒所构成,大部分都是凉州雍州的西北材官,手持大盾,常常能与塞外骑兵交州而取胜,随后便是射声营,此营乃是弓弩手,多有强弩强弓,格外精锐,最后一营乃是长水营,长水营是由胡骑所构成。

    他的构成十分的复杂,有亲汉的羌人,有乌桓,而大部分却是匈奴,这些都是昔日归降的匈奴,放牧与并幽之地,骑射了得,与塞外作战,已久能够让那些异族看到数百年前匈奴骑兵的勇猛,而这位伊黎铁木尔,便是长水营的校尉,因此次战役作战勇猛,故而选入狩猎中。

    此人不仅作战了得,更是精通各族语言,理所当然的被张奂所厚爱,逢战便为先锋,先前与羌战,正是此人,告诉了那些羌人甚么才是真正的骑射,也是他率领近卫率先捉拿了羌人首领,若不是他身为异族,只怕此刻便不止是校尉。

    听到此名,小胖子有些诧异,又问道:“甚么?”

    “栾提伊黎……”段颎熟练地说道,他又解释道:“此人乃是匈奴人,统长水营……”,小胖子这才点点头,他又忽然兴奋起来,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匈奴人,不知道昔日让自己诸多先祖都有些畏惧的匈奴人,是甚么模样的,他皱着眉头,说道:“派人进去寻找,不知他是不是出了甚么意外。”

    而此刻,肉食也已经被黄门一一取出,香味四溢。

    “异族卑鄙,莫不是诚心耽误,不服君上?”大臣之中的袁平说道,众人点点头,他们对于大汉周围的诸多异族,都是接受的,包括乌桓,羌,他们担任中郎将的时候,都是对此些人施恩奖赏,令边地安稳,异族爱戴,只是,匈奴就不在此列了,对于匈奴,这些士大夫都是从心里感到愤怒。

    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与他们曾经经过了无数年的战争,并且让两方都付出了惨痛代价的匈奴,昔日南匈奴投降,朝中也是有很多大臣要求将他们杀绝,不留活口,听到他们这么说,不止是段颎,就连孙坚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善,段颎皱着眉头,说道:“此人勇武,又历经数十场战役,战功赫赫,绝非诸君之所言者。”

    小胖子也是有些不悦,对着他们说道:“猛士为朕而战,不可使其寒心!”

    袁平等人这才拱了拱手,脸上依旧有些不屑。

    何休却不理会小胖子的告诫,不悦地说道:“昔日,匈奴欺之甚矣,何以为校尉?可见往日三公用人不识也!”,段颎看到何休开口,心里虽然不悦,却不敢再言语,而与他一同战斗过的孙坚等人却是冷哼了一声,纷纷再入山林之中,要去寻找此人。

    小胖子冷冷看了何休一眼,何休这才没有言语。

    众人沉默着,等待猛士回来。

    过了不久,忽然听闻山里之中阵阵欢呼之声,小胖子也抬头看了起来,只见一群人从山里之中钻出,最后,却是有一人,气喘吁吁的,众人手拖一物,视之,竟然是一斑斓猛虎,小胖子也是吓了一跳,缓过神来,连忙走了过去,最后一人正是长水营校尉。

    看着这头斑斓猛虎,众人又惊呼起来,小胖子也是前往,上前抚摸着这头大虎,不由的称奇,他抬起头,笑着问道:“你便是……栾提伊黎?”,匈奴校尉极为开心,天子准确的说出他的名字,让他心里格外的感动,他拱手说道:“臣正是!”

    小胖子仔细的看着此人,此人身材矮小,可并不瘦弱,他兴奋地说道:“将此虎献与陛下!”,小胖子笑着说道:“你所猎?”。

    “正是,臣侥幸,与洞中见此睡虎,便射杀之!”

    一旁的孙坚抿了抿嘴,心里却是疯狂的抱怨,为何你们运气就这么好?我遇到的全都是兔子??还都不敢射杀!!

    小胖子大笑起来,收了此礼,陈赞道:“正猛士也!”

    “败军之后,何谈猛士?”袁平等人低声嘀咕道,栾提呼厨泉眉头一皱,咬了咬牙,却没有言语,段颎有些忍耐不住,言语道:“此人忠心向汉,与羌战,逢战必先,捉拿贼酋,身负数十伤而不退,不为猛士耶?而我征讨山越,此人亲手斩杀山民数十,击溃盗贼数百股,保一方安宁,不为猛士耶?”

    “栾提伊黎!褪衣!”段颎命令道。

    他有些为难的看着段颎,缓缓解开了上身衣,上衣褪去,便是满身的伤口,密密麻麻,十分狰狞,就连小胖子也是大吃一惊,浑身竟然没有半点完好的地方,令人触目惊心,何休也是张大嘴巴,过了片刻,点点头,说道:“此身可消昔日之恩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