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何休的咳嗽声,小胖子这才冷静下来,还不能杀啊,扬州还在整顿,改革还在进行,若是此时说杀了这厮,改革诸事,就没有人来主持了,冷静,冷静,总有朕报仇雪恨的机会啊!

    小胖子冷静下来,便说道:“算了,你且先回去!”

    王允低着头,缓缓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群臣看着本来顺利进行的事情被何休如此破坏掉了,不禁有些幽怨的望着何师,这厮弄得天怒人怨,你为什么还要庇护他呢?袁平准备还要上奏,小胖子直接挥手让他退下,他也是无奈的叹息。

    多好的一次机会啊,险些就能为国除贼了,可惜啊!

    与众人的惆怅不同,王符却是有些洋洋得意的望着他们,挑衅般的扬了扬眉头,气的袁平险些冲过去揍他,王符看到众人都沉默,这才起身,说道:“陛下,臣有奏!”

    小胖子望着他,目光极其复杂,他盯着王符,犹豫了片刻,眼中几下闪过杀意,方才说道:“你说罢!”,王符这才开口说道:“臣与扬州行科功制,整个扬州,全然为新制之官吏,大多乃是太学出身,经由臣之考核,再任免为官,成效极大!”

    “臣用一载,已经使得扬州与中原大州不相上下,三载之内,定然能使扬州成为大汉最为重要的产粮之地!”

    “若是大汉改用新制,重视吏治,定然能使得百姓受益,使得庙堂不再为此些庸碌之徒所占据!”王符若有所指地说道。

    “不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是何休首先出头,来反对王符的上奏,众人也是有些不解,你既然不同意他的政见,又为何要处处庇护他呢?刚才直接让天子把他烹了不就好了么?何休缓缓起身,走到了王符的身边,王符对于他还是有些忌惮。

    看到他前来,后退了几步,庙堂之中,能够吓到这位瘟君的也只有何师了,连天子都不能让他害怕,他心里也是抱怨,他本来还想上奏,请求陛下能够压制公羊学派,否则容易滋生祸乱,可是这老贼一日不死,自己就一日不敢上奏,只能期望他早日离开庙堂了!

    何休皱着眉头,肃穆地说道:“自从民屯,官学施行科功制之后,各地的官吏私德不够,贪污受贿,使得吏治大乱,百姓受苦,若是推行至于天下,会造成庙堂动荡,君臣不安!”

    王符有些不屑地说道:“我扬州便没有如此行为,为何?因为我懂得如何使用刑法,若是重刑处置贪官污吏,再以重金养廉,足以使得此等风气减少,而天下能臣若是多一些,其利可是大于贪污诸事所带来的弊端,让这些品德高尚的庸碌君子们担任各地官吏,大汉官吏是要彰显私德,还是要治理地方?”

    “此言荒谬,若是没有私德,何以治理地方?”

    “有才者多矣,而唯独德才兼备者方能成大事!”有大臣争辩道。

    “嘿,你这等庸才,无才亦无德,都能站在庙堂之中,可见你说的也是没有道理的!”王符淡然地说道,却是将那大臣气的浑身发抖。

    “若是设置养廉金,又要考核天下官吏,你可知要耗费国库多少钱财?国库空虚,钱从何处来?”

    说这话的正是闻人袭,虽然他的方向有些不对,可是看到他能够反对王符,朝中大臣也是非常赞同他的话的,听到他的话语,王符说道:“国库从何而来,税赋!若是能臣当道,一州之税赋又当如何?就如扬州,我未曾前往之时,税赋可有如今之五成?”

    闻人袭戛然而止,思索了片刻,眼睛发光,有些恍然大悟的模样。

    “子张问仁于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请问之,曰:恭,宽,信,敏,惠,五德不全,何以为人,何以为君子,何以为官吏?你也是熟读诗书的大儒,莫非不知这点道理?”袁逢说道。

    “呵,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你妄读诗书,这点道理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脸面在此狂吠?”王符毫不客气的说着,这段话的意思非常简单,就是孔子认为,如果一个人做官能够让全部群众都富起来,那他就是圣人了!甚至会强过尧舜!

    袁逢一愣,败下阵来。

    一时间,王节信舌战朝中百官,百官竟不能胜!

    第0187章 养廉之金

    看到王符辩的众人哑口无言,小胖子心里也是有些狐疑起来,皱着眉头,暗自思索着,王符则是嚣张的望着诸多臣子,说道:“诸君若有什么指教,不必藏私!”

    诸多臣子心里恼怒,却没有办法去应对,何休看着小胖子,说道:“陛下,这厮利牙尖嘴,只是辩才出众罢了,并非是其制之健全,此法断然是不可行的。”

    “还是得先制定对于贪官污吏的惩罚条例,以及所谓养廉金之事,再商议考核流程决策,方能施行。”

    “不然,群臣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听到何休这么说,王符气急败坏,却难得没有出声,袁平说道:“你这厮,莫不是借着科功制之名利,私自培养官吏心腹?听闻扬州百姓官吏皆以你为首,不知可是真假?”,小胖子双眼一闪,缓缓盯住了王符,若是施行科功制,那选拔任命这些官吏的考官,不久可以趁机培养私信了么?

    “竖子安敢辱我?”王符暴跳如雷。

    “官吏是我安排的不假,却都是些文吏,整个扬州不过两千余郡县士卒,你是觉得我要谋逆不成?军中自有天子安排任命,科功制乃是对于文治事,你何必牵扯其他?”

    “好了……”小胖子开口道,群臣顿时寂静,上前的几位大臣也是低着头返回了自己的位置,小胖子盯着下方的群臣们看着,久久没有言语,在天子这凌厉的注视下,这些大臣只觉得背后发凉,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小胖子也没有再吓唬他们,看了片刻,方才说道:

    “袁君,你便与何公商讨出相关之律法,如今新设贺州,新州等地,极缺官吏,不如便考核一批小吏,看看其成效,若是大有可为,便依王节信所言的办!”

    “是!”

    众人纷纷应同,小胖子这才点点头,下令散朝。

    群臣低头,小步走出了大殿,刚刚走出,何休便拦住了王符,王符心里有些惊惧,而周围的群臣则是有些好奇,抬起头张望着,何休看了看这些臣子,眼里有些怒意,众人立刻便立刻,王符说道:“何公,政见不合乃是常事,若以此动武,绝非君子之所为啊……”

    “哈~~~你也知道畏惧啊!”

    王符呵呵一笑,却没有回答。

    何休拉着他,低着头,走着,说道:“你啊,是个有大才能的人,我活了如此久,也从未见过你这般才华出众之人。”

    “嗯。”

    王符听了,认真的点点头,他看着何休,拉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人尽皆知的事情?

    何休有些惊愕,无奈的摇着头,望向他的目光也有些复杂,他继续说道:“有你,是大汉百姓之福,只是,你有些太着急了,很多事,不能急于完成,不然,只会造成祸乱,而达不到预想的结果。”

    “而且,你为什么一心要惹怒陛下呢?今日,若是没有我保你,你已经被活烹了!”何休有些恼怒地说道。

    “何公,今日,即使不是你庇护,天子也绝对不会杀我。”王符镇定地说道,随后,他又笑了笑,低声说道:“只要我还对陛下有用,我就不会死!”。

    “那你也不可能永远为天下所重用啊,若是你有一日无用了,莫非不怕被天子下狱么?”

    “哈哈哈~~”王符大笑起来,说道:“何公,我听闻,有的人才能犹如一条小溪,能够滋润百里的土地,而有的人,才能犹如大河,滔滔不绝,你不必为我担心,朝中大臣越是厌恶我,我便活的越是久啊!”

    何休闻言,只好作罢,摇了摇头,便离开了,虽然政见不合,可是他并不希望这个有才能的人,死在自己教导出来的天子手中,听到王符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何休也就没有再多说,离开了大殿,便要与袁逢去商议将要新制定的律法之类。

    王符刚刚走出了宫门,便看到有一人正在门前等候着,看到王符走了出来,那人咧着嘴,笑着便走了过来,与他拜见,王符与此人并不熟悉,也是随意拱了拱手,这人则正是闻人袭,闻人袭在这里等候王符也有些时间了,他笑着说道:“我在这里等了许久,君怎么才出来?”

    “何公找我谈了些事,不知君找我……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