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典顿时跑了进来,天子转头看向了荀攸,愤怒地说道:“把这竖子给朕带下去,送到太后那里去!!”,荀攸点点头,抱起了正嚎啕大哭的皇子,迅速走出了宫廷,那几个宫女连忙说道:“陛下,皇子年幼无知,还望陛下宽恕啊!”

    “没事的,他年幼无知,行事凶狠了些,朕能够理解……”

    “只是苦了你们啊……唉,放心罢,朕会补偿你们的,你们家里若是有兄弟,朕会让他们进入太学,不会亏待,你们放心好了……”

    这几个宫女连忙大拜道:“多谢陛下!”

    天子抬起头,看了看宋典,宋典恍然大悟,他猛地挥手,叫道:“来人!与我拿下!!”,周围猛地跑来数十个宿卫,在宫女们惊惧的眼神中,将她们反手押解,天子逼着眼睛,没有说话,宋典命令道:“将她们拉到宫外,就地处决!”

    “陛下!!饶命啊!!”

    “陛下饶了奴婢罢!!”

    “奴婢何罪啊!”

    她们这才开始大哭,向天子求饶,可是天子并没有理会,她们直接被这些宿卫带了下去,过了片刻,天子方才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看了看宋典,问道:“辩儿真的欺压她们了?”

    “奴婢确实不知。”

    “算了,真假不重要,无论如何,朕的长子不能有以上欺下的恶名,为了朕的皇子,她们也只能死了,好生厚葬她们,她们的家人,也不要亏待了,还有……告诉皇后,朕准备为辩儿找个老师,他需要尽快的成长起来……”

    宋典大拜,“遵命!”

    与此同时,在何休府前

    “闻人公,莫要使吾等为难啊,何公闭门不见客,吾等也是爱莫能助,还望闻人公谅解……”

    在府邸前,被天子派来照顾何休的小厮正在与闻人袭交谈,闻人袭从皇宫出来,便马不停蹄的来何休的府邸,对于这位朝中重臣,奴仆也不敢轻视,立刻进去禀告了何休,何休摇了摇头,表示不愿意见到此人,故而,奴仆只能无奈的堵住闻人袭。

    闻人袭面对这位奴仆,皱着眉头恐吓道:“我这次是有重要的国事,若是你不让我进去,耽误了大事,你是没有好下场的。”奴仆有些畏惧,让另一人堵住大门,自己进去禀告,过了片刻,他又回来了,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右眼已经变得乌青了。

    他坚定的守在大门处。

    闻人袭反问道:“你莫非不怕被问罪么?”

    “何公说,若是奴婢再烦他,不必等诏令,他会当场将奴婢处死……”奴仆说着,闭上嘴,无论闻人袭怎么说,他硬是不同意他进去,闻人袭说道:“让我见何公,可是天子的诏令,你……”

    闻人袭在何休的门口纠缠了近两个时辰,也没能进去,最后失望而归。

    第二日,刚刚教导完了马均,他便令马均自行看书,便匆匆忙忙赶往了何休的府邸,奴仆跟昨日一般,还是没有让他进去,闻人袭纠缠了半个时辰,有些恼怒了,后退了几步,看着何府,大吼道:“公羊儒学,不伦不类,狗屁不通,邪门歪道!”

    “有胆的,再说一遍?”

    气势汹汹的老头出现在了门口,手持寒光闪闪的宝剑,盯着闻人袭,那一刻,闻人袭后背发凉,毛骨悚然,牙齿微微颤抖着,“我来,是找到了公羊学派的错误,何休,你可敢与我辩论一二??”

    “老夫最善辩术。”

    是啊,你这厮辩不过就动剑,当然是最善辩术了,没办法,为了与王君的宏图大志,今日便豁出去了,就是要死在你这老匹夫的剑下,我也一定要你同意运河之事!

    第0210章 何休剑法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敢问何公,今日,食可足,兵可足,民之信如何?”

    闻人袭跪坐在何休的面前,肃穆的问道,何休坐在他的对面,与闻人袭不同的,他身边放了一把佩剑,看的闻人袭心惊胆战,听到他的发问,何休好不犹豫的回答道:“君子不仁则不成,不义则不生,当今天子仁义,事成可媲与尧舜,何必多问?”

    “公羊说仁,治世救民是为仁,开凿运河,乃是善于无数百姓之善事,君何以不行仁道而论仁,岂不是言公羊无道?夸夸其谈罢了。”

    “公羊说仁,故而,皆为厚德载物之君子,尔之管制,使官吏忘仁,何谈治世?君子有德,方远与小人也。”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

    “官吏有才能够行政一方,能够造化百姓,何以不算仁,足以为尧舜也!”闻人袭越说越是激动,他猛地起身,指着何休,说道:“何公,因为与我等的区区恩怨,而阻拦国之大事,以浅愚之见妄论仁,不怪公羊之没!”

    何休听完,顿时脸色赤红,咬着牙,神情暴怒,他忽然起了身,猛地拔出了佩剑,闻人袭跳了起来,叫道:“何公,你我皆为治儒之士,不必刀剑相向!”

    “老夫岂能看着于此诬蔑我公羊?”何休怒吼了一声,拔剑便砍,闻人袭的头冠顿时被何休一剑砍断,闻人袭吓倒在地面上,高呼救命,朝着门口便跑,何休追上来,一脚揣在了闻人袭的尻上,闻人袭翻滚了一圈,滚爬着仓皇逃出了大门,何休还在身后追赶。

    奴仆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人影从面前一晃而过,也没有来得及阻止。

    街道上,人们看到这幅场景,自然都是吓得连忙躲避,正在率领更卒巡逻的黑瘦矮子,听到了呼救声,心里十分的恼怒,这一年,自己何其不幸啊,在处死了那个黄门的叔父之后,先是被人揍了一顿,然后又在不久前被天子训斥了一顿,现在竟然还有人敢在雒阳行凶??

    黑瘦矮子领着人冲了过去,来到了近处,黑瘦矮子认真的打量了下那两个人,脸庞抽了抽,转过头,指着远方,说道:“好似是从那边传来的声音,大家随我去看看!”

    众人立刻点头,没错,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这些更卒头也不回的便跑开了。

    闻人袭一路逃回了府邸,奴仆开了门,立刻进门,令人关紧大门,气喘吁吁的坐在了大门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头上的进贤冠,冠的上头已经被劈开了,他险些就披散着头发,奴仆立刻上来,拍打他身上的灰尘,闻人袭疲惫的坐在地面上,喘着气。

    “这该死的老匹夫,欺人太甚!!”

    奴仆在一旁,看着他如此狼狈,也不好再询问,只能扶持着他,回到了书房之内,正在专心读书的马均,看到了师傅这个模样,吓了一跳,想要开口询问,可是天性懦弱的他,却又不敢,只能低着头,装作没有看到,闻人袭觉得自己在弟子面前,有些丢了脸面,也就没有开口。

    师徒二人,面向而坐,却异常的沉默,闻人袭缓了缓,方才开始提问马均的学识,马均也是小心翼翼的回答,对于这位弟子,闻人袭还是十分满意的,有些时候,马均因为紧张答不上来,闻人袭便让他写,马均也会认认真真的写出来,没有什么错误。

    “唉……”闻人袭神情有些落寞,无奈的叹息着。

    马均这才问道:“师君,你要要……要……办的事情,是不是不……不……不太顺利?”

    闻人袭点点头。

    “师君……君,定然能……能……成功……”马均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如此说道。

    “我倒不是因为事情不成功而叹息,是可惜了我的冠,唉,我一年前花了四十钱买来的,就这么被砍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