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袭想说些什么,只是明天还有求与何休,故而作罢。

    何休又给马均说了些周昌的事情,方才令人拿了竹简,来考核马均的书写能力,与他的口述能力不同,马均持笔,书写的字,完全不像是刚刚接触习字的孩童,字体美观,有令人赞叹的地方,何休暗自称奇,只是,唯一的不足,便是马均书写的字体,稍微有些大了,有失美观。

    而且,还很浪费竹简,莫非他在闻人府里便如此书写?不像是闻人袭的作风啊?何休皱着眉头思索着,闻人袭也是有些心疼,干嘛将字写得这么大,这多浪费竹简啊!

    马均写了许久,竹简堆积在了他们的面前,何休对于他的好学十分的满意,马均却肃穆地说道:“与与……与何公治学……收收收获颇多,此些竹竹竹简,可能送与与我,日夜温习习习……”

    何休当然的同意的,马均兴高采烈,急忙将这些成堆的竹简收拾起来,闻人袭恍然大悟,开心的帮着他收拾,这个时候,何休自然是反应过来,将字写得那么大,原来是有这个心思!!

    他呆滞的望着面前兴致勃勃的师徒二人,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闻人袭,好好的一个孩子,愣是被你教成了财奴!!

    闻人袭却对着目光毫不在意,心里也知道此刻何休的想法,这有什么,这可是勤俭节约的美德,何况你也没有资格说我,你看看当今天子,被你教成了什么模样?天下党人名士,死在你弟子手里的不计其数,整个党人可都是被你毁掉的!!

    很快,师徒二人就被何休轰了出去。

    两个人抱着厚厚的一堆竹简,缓缓走在道路上,马均十分的开心,说道:“师君……君,此些竹简……还是新新新的,可能送几个给我父……父……父?”

    “行,改日让你父亲来取。”

    “恩!”

    “大郎……”

    “恩?”

    “你可知,今日何公为什么给你说周侯的事情?”

    “弟子子子不知。”

    “因为他与你一般……”

    马均好久方才反应过来,神情渐渐变得坚毅起来。

    烈日的余晖下,师徒两人的身影,被刻印在了这条道路上。

    第二日,闻人袭早早起了身,便连忙赶到了何府,拉着何休便朝着皇宫出发,天子正在与皇子,宋皇后进餐呢,便听到有宿卫报告,闻人袭与何休前来拜见,若是闻人袭单独前来,天子只会让他等着,可是有何休在,他只能匆忙吃完了饭,便急急忙忙的召见两人。

    何休颤颤巍巍的进了宫,天子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师君了,看到他,兴奋的牵着他,让他坐下,又坐在他的身边,持弟子礼,何休摇了摇头,严厉地说道:“我虽然是你的师,可你是天下的君主,是天子,我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不向你拜见,可是你怎么能向我拜见呢?”

    天子连忙认错,受教。

    何休制止了一旁要拜见天子的闻人袭,又朝着天子说道:“为君者,必须要随时注意威仪,你整理好衣冠,大臣才能向你拜见行礼!”,小胖子都有些无奈了,连忙收拾了自己的衣装头冠,方才挺直了背,坐在了何休的面前。

    看着面前佝偻而又倔强的老头,闻人袭有些感慨。

    “唉,何公你才是周昌那般的名臣啊。”

    第0213章 冀州太平

    何休又劝诫了天子许久,在天下人面前,这位是尊临天下,威严不容被侵犯的天子,或许只有在何休面前,他才会做回那个笑嘻嘻的小胖子,只有在何休面前,他才敢嬉皮笑脸,不顾帝王威仪,虽然这样会遭到何休的训斥,可只有在他面前,天子才敢揭开脸上一层层的厚面具。

    当然,他还是会留下最后一道的面具,早在挥刀砍下窦武头颅的时候起,他就没有摘过这最后一层的面具。

    何休没有太多废话,直接便表明道:“臣以为,运河之事,与民大有利处,不可拖延……”,他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想法缓缓说给了天子,天子极为认真的听着,点点头,表现出了赞同,闻人袭也是在一旁不断的进行补充,来说明运河修建之后的好处。

    他为天子描绘了一个繁荣的河北盛景。

    “闻人君,你先回到府上,等到动工的命令,朕再与何公单独协商……”

    “遵旨!”

    闻人袭得知天子应允之后,心里大喜,请辞离去,大殿之内,只剩下了何休与天子二人,看到他离去了,天子方才无奈地问道:“何师,河北之地,与别处不同,你是知道的……处理河北事务,定要谨慎,不必心急……”

    “我知道陛下在担心什么,天书所述,与今日不同,河北之地,当无祸矣。”

    “不同?曹操如今担任北部尉,诸多大臣逝世也与天书所载一般……”

    “陛下,你现在一道命令,便能随时诛杀曹家满门,天书之内,可有提到贺州,可有新州?邢子昂可是担任了两千石?董卓可做过护乌桓校尉?”

    “陛下励精图治,如今大汉中兴,百姓富裕,国家太平,绝无妖孽,既便有心存不轨之人,也成不了大事,陛下何必担忧?何况,我大汉数万南北军精锐,败山越,战鲜卑,经验丰富,又有段熲,卢植,孙坚,典韦,皇甫嵩等等名将,军备充足,士卒三日食一牛,军心振奋!”

    “何惧妖孽??”

    何休劝诫道,听到他这么说,天子皱了皱眉头,何休方才又叹息着说道:“陛下,但凡祸乱,并不在民,在于君,若是陛下能够重用贤才,远离王节信这般的小人,国家定然是大治,也没有人会作乱,百姓不会有跟随的,因为这是无道的行为。”

    “天子你秉承着天命,是不必担忧叛乱的,只要能行仁政,爱民,天下都会归附与陛下!”

    听到何休如此苦劝,天子方才有些恍然大悟,说道:“今日才知为君道矣!得亏有师君,险些误了国事!朕这便令董卓派遣劳力,挖掘运河,多谢师君解惑!”

    “师君与朕,如太祖与张侯故事!”

    何休脸庞抽了抽,没有再言语,天子又说道:“还有一事,望师君能够答应。”

    “说罢。”

    “朕这长子,性情顽劣,不当人子,唉,不类其父啊,朕想将他送到你的府上,不知师君能否帮我,为皇子启蒙?”

    嘿,你当年也不是个好东西啊!何休心里暗自想着,却没有说出来,毕竟还是自家弟子啊。

    他想了想,方才有些疑惑地问道:“皇子辩?他还不过三岁罢?!”

    “快四岁了,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级了,即使不启蒙,能够受到师君一些熏陶,也好。”天子笑着说道,何休

    又想了片刻,点点头,说道:“好罢,本应是我入宫来教导他,可是来往不是很方便,你就让他到我府上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