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回去罢,我要在这里等耶耶,他说今日要带我去河边玩耍的……”

    护卫落泪,却没有办法再劝说。

    建宁十年,年末

    河间国,井中有黄龙现。

    司徒何休卒。

    天子听闻,顿时喷血晕厥,亲自为何师发丧,天下人为何老哀,民间无论游侠,士子,士卒,农夫,都在为这位大汉忠良的逝世而恸哭,这位大儒,已经成为了大汉意志所在,治公羊的他,最后也没有完成他的著作,没有完成他的一生之愿。

    可是,他教导出了一位中兴大汉的明君,成为了大汉人英勇孤傲的意志所在。

    他的逝世,对于大汉,无疑是极为惨痛的,在天子为他发丧的时候,百官齐至,雒阳百姓自发前来送丧,无数人的哭声,响彻在大汉的每一处角落,闻人袭,袁逢,卢植,段颎,邢子昂,董卓,孙坚,典韦,曹操,王允,皇甫嵩,朱俊,阳球,张郃,无数人为之恸哭,甚至,远在扬州的王符。

    在听闻何休逝世之后,他并没有半点的幸灾乐祸,抬起头,眼角亦然是滑过泪水,这场丧礼,无比的隆重,天子再三加封追封,含着眼泪将他安葬,可是,在这期间,小胖子都没有出现,他依旧待在何府的桑树上,等待耶耶来接走他。

    率领诸多的黄门,天子来到了何府之中,抬起头,便看了那一颗萎靡不振的桑树,在树上,小胖子孤独的坐着,双手托着下巴,认真的观察着周围,看到了天子,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天子强忍着心里的痛苦,开口叫道:“辩儿,下来罢。”

    “不要,我要等耶耶……”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么?”

    “朕知道,他……很快就会回来找你,你先下来,随朕回皇宫……”

    “若是我走了,等他回来,他就找不到我啦!”小胖子有些委屈地说道。

    天子咬着牙,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宝剑,说道:“何师走之前,将此剑交给了朕,要朕交给你……你下来,这可是把宝剑啊,斩铁如泥……你定然会喜欢的……”

    “耶耶说,若是有一日,他离开我了,我只要不哭,他就送我一把宝剑……”

    “阿父!”

    “恩?”

    “辩儿拿不到宝剑了!”

    小胖子哭着叫道。

    第0249章 幽州新军

    “甚么?张角被王符扣下来了?”

    董卓愤怒的拍着面前的木案,怒气冲冲的质问道,太史慈有些无奈的低着头,说道:“属下辜负了使君之厚望!”,董卓摇着头,说道:“子义真君子,能够率领此些人返回,可算是大功了,只是,张角那是天子派遣而来的,王符私自扣留,实在欺人太甚啊!”

    “使君……”太史慈张了张嘴,想要说甚么,却有些犹豫。

    董卓问道:“要说甚么,但讲无妨。”

    “区区方士,使君何必如此在意?”

    “唉,子义啊,他再是个不成器的方士,那也是陛下派来的方士不是?若是就这般被扣留在扬州,我如何向天子交代啊!”董卓有些无奈的说着,目前,运河刚刚完工,运河巨大的影响力,有一大半的功劳都算在了他的头上,首功他不敢抢,那是闻人袭的。

    他不敢招惹这个家伙,因为闻人袭深得天子之信任,这厮就好似是天子家中管事一般,他有甚么能耐去招惹呢?不过,第二功劳便要算在自己头上了,无论是抓来的战俘,还是运河的完工,都与他董卓扯不掉关系,天子定然是有丰厚的赏赐的,若是将张角的事情再办妥了。

    只怕就更能得到天子的青睐,那时,自己或许就不必总是被派到一些边陲地区,也能做一做这繁荣中原地区的官吏了,他心里如此想着,没有想到,不仅事情办砸了,甚至连张角都被留在了扬州,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天子大怒,自己这些日子费心费力,岂不是都白做了?

    看到董卓有些焦虑,太史慈肃穆地说道:“请使君再与我十艘战船,我定然将张角抢回!”

    “嗨,那成了甚么,诸侯相争?若是如此,你我,还有王符,都得脑袋搬家啊!”董卓有些无奈的说着,又说道:“你且先回去罢,你阿母也甚是想念你,这些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的!”,太史慈朝着他大拜,便返回了自己的家中。

    董卓叹息着,从后方走出了一个儒士,走到了董卓面前,笑着说道:“使君何必担忧?该担忧的,应是那王符才对啊!”,董卓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道:“文优可有甚么计策,可能助我渡过难关?”,这人便是河东人李儒,董卓先前在河东任县令,此人曾是他的故吏。

    在修建运河的时候,他便将此人纳为了自己的长史,为他出谋划策,李儒笑着说道:“王符手握大军,为人又跋扈,先前,只因有已故燕公照拂,他才得以安康,如今燕公逝世,依我所看,如今庙堂之中,想要除掉他的人,不计其数,使君只需告知百官……”

    “陛下所使,被王符私自扣留……自然就有人会出头针对王符,使君也就从容摆脱了……”

    董卓皱着眉头,说道:“绣衣使者,防不胜防,若是要去雒阳散布谣言,只怕明日便有绣衣使者请我们前往张郃那厮的府邸了!”,李儒笑了笑,说道:“董公何不直接书信告知天子……之后,装作无意,告诉其余大臣,天子也就不会以为董公是居心不良了……”

    “那若是天子责罚……”

    “百官群起讨伐,陛下哪里有空来责罚使君呢?”

    董卓忽然笑了起来,点了点头,便立刻亲自书写了书信,递交给了驿卒,要求急忙送往雒阳。

    ……

    幽州,渔阳郡

    张温所练的新君,训练完成之后,便迅速的被派到了三方,其中的一军便驻扎在幽州渔阳与贺州中间地区,主要还是驻扎在驰道上,只因为驰道是大汉如今往东北部运输粮食的最主要道路,不能有失,故而,幽州与贺州之间,修建了很多的哨塔,来防守驰道。

    抵御北方强人的掠夺,雒阳派往边陲的粮食辎重等,都是通过大河,到达高塘平原,然后再通过运河,直接到达冀州北部,最后通过驰道运到了幽州贺州,因为幽州贺州是苦寒之地,而且靠近塞外,故而,也曾不少的塞外敌人,或者境内强人试图来劫掠这些辎重。

    原先有段颎南北军,还有董卓所部在,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如今,董卓远在青州,段颎与南北军在雒阳,在此防守的全然是些年轻人,这就让塞外的一些贼寇有了异心,这些贼寇,大部分都是鲜卑余孽,与部分的汉人,还有扶余人,半岛土著等组成。

    平日里不敢在大汉境内露面,只是纵横在半岛地区上,胡作非为,不过,随着天气愈加的寒冷,这些人的目光也就渐渐的转移到大汉之上,若是遇到大汉正规军,他们显然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他们也只能掠夺一些储存粮食的驿站,劫完便逃。

    四五十个贼人,正在偷偷观望着远处的驿站,他们跟随了一路的马车,被停到了这所驿站之外,驿站里只有几个老卒,他们并不畏惧,有些麻烦的是,远处守在高高的哨塔之内,观察四方的两位士卒,别看他们只有两位,可是他们站着高位,能轻易射杀他们,也能通风报信。

    可是他们却伤不到他们,冒然的冲上去,也会让他们伤亡惨重,这一点,他们早就是体会到了的,贼首正在思索着,身边一人忽然言语道:“若是我们不理会他们,只管抢掠,随后便逃,又如何?”,贼首有些愤怒地说道:“他们射出火箭来,周围的汉卒立刻前来救援,我们当死无葬身之地也!”

    众人沉默了片刻,有一人忽然说道:“听闻,若是汉卒能够斩首,乃是大功,不若,我们便引他们下来,处理了他们,再行劫掠!如何?”

    贼首又听他说了片刻,忽然指了指几个人,说道:“你们三个,带上皮甲,去劫马车!”,这三个人立刻明白,自己便是那诱饵,可是,他们又不敢违背贼首的意思,无奈的领命,穿上了几件他们所珍惜的皮甲,猛地起身,朝着马车便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