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切里撤来寻找袁术,叙说了心里的苦楚,隐约表明了对阿父的四年之后,袁术心里对袁逢的思念,也是与日增加,他已经很多年没能见到阿父了,他很想见上他一面,到了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便向郑玄请辞,言之想要归家四十日,拜见阿父。

    听到他是要回去见生父,郑玄立刻应允,还夸赞他的孝心,并且还转赠了礼物,要袁术送与袁公。

    袁术要离开许久,华雄与关羽想要与他一同去,可是袁术却没有答应,他担心自己离开的时候,西凉出现什么意外,令华雄与关羽坐镇,自己仅是率领了几个精锐的亲军,便返回了雒阳,赶到袁家府邸的时候,他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恐惧。

    深吸了一口气,令亲军上前扣门。

    没过多久,一奴仆走出了府邸,看着面前的将领,连忙行礼拜见,问道:“将军有何事?”

    “我是袁术。”

    “君是……君是少主!!”奴仆反应过来,连忙大拜,打开了大门,朝着府内叫道:“少家主归家啦!!!”,这一声,惊动了很多人,奴仆们纷纷走出,老管事也是急忙在奴仆的扶持下走了出来,双眼含着泪,看到面前这魁梧强壮的袁术,不由得哭了出来。

    袁术也是劝慰了他几句,管事言语道:“家主正在书房……”

    袁术朝着书房走了过去,如此多年,家里也发生太多的改变,仅仅是增添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走到了书房门前,他记得,年幼的时候,自己每次犯下过错,阿父就会在这间书房里,痛打自己一顿,袁术笑了笑,推开了门,袁逢正坐在案牍前,操劳着。

    他的身子佝偻着,头发也是花白,他没有注意到院落里的欢呼,也没有察觉到袁术走进,他颤颤巍巍的书写着,不断的计算着各地的收支,全身全意都在财政大事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

    “阿父……”

    一声呼唤,袁逢浑身一颤,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袁术,嘴唇颤抖了许久,最终却只是说道:

    “回来了?”

    “嗯,回来了。”

    “回来就好……”,袁逢又转回身,背对着袁术,继续书写着,脸上划过一道泪痕。

    回来就好。

    第0378章 天灾频繁

    父子二人,久久无有言语。

    “你先回去休歇罢,我稍后再去找你……”

    “谨喏。”袁术一拜,便走出了书房,想着阿父那佝偻的身子,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有些苦楚,可惜,他这些年来南征北战,内心早已磨砺的极为坚韧,很快便平静了下来,管事早就将那几位袁术的亲军安排好了住处,袁术也是回到了自己往日的小院里。

    这些日子,一直赶路,袁术也是极为劳累,解了衣裳,便躺在了床榻上。

    到了傍晚,才有奴仆将他叫醒,言之家主正在客房内等候,袁术一愣,没成想,自己如今都成了宾客,还要在客房内相见,将衣裳穿的严严实实的,他这才朝着客房走去,袁逢独自坐在客房内,周围也没有什么奴仆,闭着眼睛,正在休歇。

    袁术走了进来,朝着他一拜,坐在了他的面前。

    袁逢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点点头,说道:“不错,为人子矣。”

    袁术笑了笑,说道:“阿父,如今孩儿为北军校尉,麾下四千士卒……封关袭亭侯……”

    “凉州如何……未有遭受大灾罢……”,袁逢没有理会他的自吹自擂,反而是问了起来。

    “一切尚好,如今之凉州,绝非昔日之西凉,其繁华不逊于关东诸地,孩儿如今也不必亲自上阵,坐镇姑臧,进行调遣……”

    “唔……善……”袁逢轻轻说着,拿出了茶具,又摆弄一旁的小炉,开始烧茶,说道:“这是你兄长寄与我的……今日,算你有幸……平日我都不舍饮用……”

    “兄长?他可还好?”

    “自然好极,他还屡次跟我抱怨,你们隔得很近,你又不爱去寻他……他是很思念你的……”

    “哦?他在西凉?”

    袁逢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悦地说道:“他先前拜为汉中太守,接替王升之职,你不知?”

    袁术低下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孩儿却是不知……”

    “唉,他自幼爱你,就算你军事繁忙,也勿要忘了兄长……”

    “孩儿遵命……”

    “还有曹阿瞒,也是几番上书,欲与你一见……”

    “他如今……”

    “他在三韩,做了国相,你们这三人,就你最次,如今才不过校尉,他们二人都已是一方牧守,只怕不久之后,便要回到雒阳,与我同列啦!”

    “嗯……”袁术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袁逢哀叹了一声,这竖子,自己也是劝不动,身为袁家嫡子,非要投军作甚么呢?他拿了茶,放在案牍上,说道:“吃罢……尝尝这益州茶的滋味……”

    袁术点了点头,伸出手,双手接过茶,袁逢表情忽然一僵,伸出手,抓住了袁术的手腕,袁术大吃一惊,抬起头,看着阿父,袁逢紧紧盯着他的手腕,说道:“那是甚么?”,原来,袁术伸出手的时候,在手腕上露出了几块交错的伤痕,皮肉绽开,极为可怖。

    袁术将茶放在案牍上,笑着抽回了手,说道:“这是先前在征伐烧当羌的……”,他还没有说完,袁逢直接打断了,他颤巍巍的起了身,双眼赤红,说道:“把上衣解了……”

    “阿父,这成何体统……”

    “我教你把上衣解了!!!!”袁逢朝着他咆哮道,他的吼声,顿时惊动了正在屋外等候的奴仆们,几个奴仆急忙走了进来,却看到了袁逢正在朝着少家主怒吼,他们低着头,又走了出去,袁术有些为难的看着阿父,迟迟没有动弹,袁逢手指着他,大骂道:“竖子安敢不从?!”

    袁术无奈,这才缓缓解开了自己的扣,将原本裹得严严实实的上衣解了下来,随着他解衣,尽入眼帘的便是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从他的脖颈开始,一道道的刀伤,箭伤,烧伤,遍布在了他的全身,他整个身子都没有半点完好的地方,无论前后,满是交错着的伤疤。

    袁逢伸出手,想要触碰这些伤疤,可是他又不敢,手剧烈的颤抖着。

    那双手始终没敢触碰这些伤口,猛地,他就犹如孩童一般,大哭起来。

    “你为何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