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不可教!”天子心里还是恼怒。

    小胖子抬起头,有些委屈地说道:“阿父勿要恼怒,儿臣听闻,阿父要将贾师派遣凉州?”

    “是又如何?”

    “阿父,儿臣尚且还在从贾师进学,怎么能让他离开雒阳呢?”小胖子有些焦急的问道,天子瞥了他一眼,冷笑着,没有回答,小胖子也不好再问,从怀里掏出一份书信来,说道:“这是马均所作的,听闻,他与好友做一物,唤作翻水车……”

    天子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辩儿,为君者大道,你尚未精通,又为何着迷与此等小术?明日起,你便跟着王符那厮,学着处理政务……”

    小胖子还想说什么,却迟迟说不出口,低着头,接了诏令,他心里知道,阿父对于这些新奇的事物,一向都是不在意的,自己幼年曾与马均为伴,好弄这些,却时常被阿父所骂。

    马均,在自己心里,他是大才,他能够做出很多新奇古怪,却又对国大用的物什来,可是阿父对他并不在意,若不是看在闻人公的旧情上,只怕马均早就被革除了议郎之职,小胖子心里有些无奈,走出了大殿,心里暗自想着,等日后自己登基,便召集如马均这般的大才,让他们做出更多新奇之物……

    他按照天子的诏令,前往王符的府邸,刚刚走到了门口,他就看到王符孤身站在门口,来回走动,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他也没有看到小胖子前来,小胖子收好了马均所发来的图纸,走到了王符的面前,拜见王符,王符看着面前出现的这些宿卫,吓了一跳,随后看到小胖子,这才缓过来。

    “王君,你为何站在此处啊?”

    “唉,殿下不知,此处清闲,无烦杂声噪耳……”王符有些无奈地说道。

    小胖子从未见过王符这般模样,心里更是好奇,笑着说道:“不知王君有何烦心事,竟不入家门?”,王符转身,看了看自家的府邸,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殿下,请~~”

    小胖子有些狐疑的走进了府邸,刚刚走了进去,便看到一人有些焦急的在府内等待着,那人身后竟还有几位宿卫,宿卫看到了太子,立刻行礼拜见,那人有些呆愣,上下打量了一番小胖子,也立刻行礼拜见,说道:“东濊君拜见太子殿下!”

    “哦,我知道你,你便是那位一心向汉的东濊君?”

    “殿下,正是如此,臣今日能够与殿下相见,乃是臣之福分也,臣早听闻,殿下仁德之名,殿下昔日曾与北方,可惜,臣彼时未曾知晓,否则,定然前往拜见,方才臣一见殿下,见得殿下气度不凡,身材魁梧,极类陛下,臣故而呆愣了片刻,还望殿下恕罪!”

    “臣这番从东濊带来了些大鱼,听闻殿下好吃鱼,臣愿令人送之与东宫,不知殿下可能接受?殿下是爱吃鱼还是虾?我们东濊有虾数丈,颚边有须,极为难得……”

    小胖子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王符,眼里闪过几丝的同情,王符更是欲哭无泪,小胖子连忙打断了东濊君,说道:“这鱼,送到东宫便好……”,他又立刻看向王符,说道:“陛下要我跟随王公,随同处理政事,今日便是来告知王君一声,我还有事,这便告辞了!”

    “告辞!”小胖子又对着东濊君行礼,慌忙带着数十个宿卫逃离而去。

    东濊君看着小胖子远去的身影,摇着头,赞叹道:“太子有陛下之风,大汉当兴……天命也……”,他说着,慢慢转过头去,看向了王符,咧嘴一笑,问道:“王君以为呢?”

    回到宫里,小胖子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那厮一日待在王符府邸里不走,自己就一日不去王符府中,听闻东濊君是天子亲自派到王符府上的,也不知王符是做错了什么,实在是欺人太甚啊!

    好在过了三四日,王符想了法子,将东濊君送到了太学,言之要让他更好的学习汉礼,知圣人之道,东濊君心里对于儒学也是敬仰已久,听闻自己可以去太学学儒治经,他心里极为开心,到了太学,蔡邕亲自迎接他,蔡邕性情温和,少焦躁,并没有对东濊君有什么不耐或者恼怒。

    只是,当东濊君兴奋的告诉他,自己想治公羊的时候,蔡邕也怒了,我是治谷粱的!你到我面前就说这个??

    建宁二十年,二月

    曹操亲自出海,率大船五十艘,太史慈领水军四千余,朝着海外航行而去,这番出海,他们并没有载货物,船上都是些航行所需的补给,这番出海,因为是初次出海,曹操需要去查探当地的情况,要知道当地的军事力量,国家政体,以及出产之物。

    在这些都没有搞清楚的情况下,贸然载运货物出发,是非常不合理的。

    当大船出海的时候,曹操站在船头上,胸口隐约有些不适,尽管这些日子,他在船上待了很久,可是依旧还是有些不能适应,好在他招募的水军都是当地的百姓,常出海捕鱼,故而未有这样的情况,太史慈看到曹操这个模样,便立刻让他返回休歇,自己指挥船队前进。

    随行有不少的向导,这些向导都是先前的弁韩人,他们曾与夷国有过交往,也知道半岛之外的情况,按他们所言语,在半岛之外,还有一处无人小岛,在小岛之侧,便是夷国,曹操这番是要先赶到那座小岛,也好作为日后的据点,便与夷国通商之所用。

    第0387章 黑船事件

    曹操有些艰难的站在船头上,强忍着眩晕,眯着眼睛,看着远处,自从开始航行之后,他很少出现在船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船舱内休歇,并且有医在他的身边服侍,熬过了许久,曹操心里的那种不适感也在渐渐的减少,在这个时候,忽有士卒前来禀告,发现了那座小岛。

    曹操从未如此的思念过陆地,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赶到了船头,却没有看到任何陆地的影子,瞭望台上的士卒却是非常的肯定,那座小岛就在对面不远处,就这样,曹操又苦熬了近半个时辰,他才看到了那座岛屿的轮廓,这个时候,他也有些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子义,今日方知地之实也!”

    太史慈勉强的笑了笑,也没有回答,他自从出海之后,脸上便再也没有喜色,曹操心里疑惑,按理来说,这位悍将,不应该是怕水的,操练水军也是一好手,为何出海之后,脸上总是极为担忧呢,他并不知道,正因昔日与张角出海,吃尽了苦头,才让太史慈对于大海有了一种深深的忌惮。

    曹操看到太史慈没有开口,也就没有再言语。

    船靠了岸,曹操与士卒们一同最先走下了船,走在陆地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曹操只觉得是那么的惬意,他有些随意的看了看正在命令士卒们的太史慈,叫道:“子义!”

    “曹公!”

    “来,与我走走,士卒们也多有疲惫了,就让他休歇片刻罢……”

    “谨喏。”太史慈又吩咐了军司马几句,便走到了曹操的身边,与曹操一同漫步着,曹操走了片刻,只觉得鞋履有些难受,便直接将鞋履脱了下来,丢在了一旁,赤脚便要行走,太史慈大吃一惊,有些诧异的望着曹操,曹操笑着说道:“如此好受些……君何不一试?”

    “不敢无礼!”

    “哈哈哈,这等海外岛屿,还讲什么礼数,你我又不是那般酸臭腐儒,来,脱了,脱了!”曹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太史慈迟疑了片刻,也将鞋履脱下,两人便赤脚走在海边,曹操笑着问道:“子义将军,可是好受了许多?”

    太史慈也没有以往那般拘束,笑了笑,说道:“果真如此。”

    曹操这才有些随意地问道:“子义将军可知倭国之事?”

    “倭国??”太史慈有些疑惑的问道。

    曹操笑着,说道:“便是这夷国之一……”

    “莫不是这夷国还有很多,君何以知之?”太史慈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就是长期与夷国厮混的弁韩人,也并不清楚那里的情况,曹操是怎么知晓那里的国家的呢?

    曹操大笑,说道:“孝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倭奴国曾派遣使者前往雒阳,天子赐其金印……其赠送一百奴隶,据说,他们便是从弁韩得知了大汉的情况,故而从乐浪郡登陆,一路官吏护送,到达雒阳,之后,此国又渺无音信,孝安皇帝永初元年,倭国再次派遣使者,献上奴隶……”

    太史慈认真的听着,曹操便又讲道:“据闻,夷国有数百,倭奴国稍强,却不比大汉一郡之力……吾等此番前往,便是寻找倭奴国,此国,乃是大汉之附从,有天子金印,我等前往也是有理据的……”

    “那我们此番前往,便是为了与倭奴国进行外贸?”

    “倭奴?为何是叫这个名字……”

    “哈哈哈,他们或许不叫倭奴,只是当时大汉群臣,皆以蛮夷视之,故而译称为倭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