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侍奉命前往倭岛,本是出使交涉,不费兵戈而处事,不过,刘君这番前往,不仅没能消除兵戈,反而使得倭岛鏖战,士卒所伤亡……后因陛下令,出兵倭岛,方才平定,臣不知刘君有何功劳可以加赏?”

    天子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没有回话。

    便又有另一人站起身来,说道:“王君所言极也,何况,刘君担任御史侍,乃是国之重臣,负大汉之颜面,如今,他面目狰狞,可怖可陋,不适再任官与朝内,还望陛下令其退仕归家……”,此人唤作张隐,与王章为友,与刘表等人被唤作八顾,也是天下名士。

    “哈哈哈!”

    一人忽放声大笑,众人转头看去,此人正是司农曹操,曹操连忙朝着天子拱手大拜,说道:“陛下请恕臣无礼……”

    “君为何发笑?”

    “臣想起,昔日群臣商议出使倭岛,百官推辞,不敢争,又举刘公行此事,而今日,又对此不屑一顾,仿佛举手之劳,臣想这其中剧变,忍耐不住,故而发笑……”,听到曹操这番话,王章,张隐等人面色大变,有些愤怒的看向了他。

    他们心里却不明白,他们与曹操都是盟友,是志同道合的新党之人,曹操为何要为刘默言语呢?

    曹操又说道:“张君言,以模样论,刘默当归家之言,臣是认可的……刘公比起臣,可算英俊不凡了,臣这般黑矮之人,尚能为司农,还是得多谢陛下厚爱啊,只是,臣以为……”,他猛地看向了王章等人,说道:“刘公脸上之伤痕,并不丑陋,亦不可怖,为王事创,手刃贼酋,此等伤痕,使刘公更英武不凡也!”

    “反而,朝中有些丑陋小人,面目甚陋,擦灰弄眉,手不提刀剑,却与峨眉为伍,这些小人,丢尽了大汉的颜面,当以告老还乡,再不录用!”

    听到曹操这么说,众人皆是震惊,说不出话来。

    天子却是大笑了起来,说道:“曹公之言然也……”,他转头,看向了张郃,张郃心知肚明,没过多长时间,便有士卒进了庙堂,将二人拖了出去,曹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着刘默,笑着点了点头,刘默亦然如此,只是,他心里不明白,为何曹操会帮着自己说话。

    又商议了一些事,司徒崔寔示意刘默,让他把自己扶起来。

    看到崔寔起身,天子再次起身,问道:“司徒公,不知有何指教?”

    崔寔笑着说道:“臣年迈,欲告老还乡,不知陛下可允?”

    天子沉默了片刻,终才释然,说道:“是朕未曾体谅司徒,使司徒这般年龄,依旧为国事忙碌,朕之过也,司徒公可归家,安享福年,朕另还有赏赐……”

    “陛下,赏赐不必……臣此生,不通政事,不知军事,不明礼法……咳咳咳……”

    他咳嗽了片刻。

    “妄居三公之位,唯独擅长的,也只有文赋一道……”

    “臣做了一文赋,想要诵读与君前,不知陛下可能应允?”

    “哈哈哈,大善,许久都未能看到崔公之文赋了,朕心里还甚是思念呢!”

    群臣心里都有些不屑,这人,就是靠着一手文赋,不断的讨好奉承,坐上了如今这个位置,如今要离去了,还不忘记要写文赋么?

    “不知其名何也?”

    天子问道。

    崔寔从衣袖里掏出了一策,抬起头,看着天子。

    嘴抖动了许久,方才说道:

    “《谏天子告群臣赋》”

    第0447章 崔公作赋

    “闻战起与西南兮,显强汉之虎威。”

    “执兵戈者阿父兮,望残影唤速归。”

    “岁过一载霏霏兮,思慈父之饥寒。”

    “故见残卒,卓卓人影,百战悍卒,不见家长。”

    “闻战起与东北兮,征不道之残寇。”

    “长兄丢犁持刀兮,去时涕泪。”

    “岁过三载依依兮,伶仃空望门。”

    “将军大功,天子大业,奔袭王事,马革裹尸。”

    “闻战起于西北兮,伐衰薄之孽臣。”

    “吾起身而流涕兮,不知何日归。”

    “家中空余母姊,农田谁耕?”

    “大汉疆域十倍兮,家田不复。”

    “将军功勋盖世兮,壮士不还。”

    “天子大业高塔兮,骷髅堆砌。”

    “离别告知阿母兮,勿信朱紫绶。”

    “庙堂尽高阁,何知小人肚饥?”

    “青绀绶,争黄圭,青赤绀,图朱白,淳紫圭,何以望?”

    ……

    在崔寔滔滔不绝的念完了文赋之后,整个庙堂,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刘默,也是瞪大了双眼,说不出话来,而天子,表情更是精彩,他似乎没有想到,崔寔在离开之前,还会送他这么一番大礼,按崔寔的身份,这样的文赋,定然是能够流传下去的,这篇文赋,便是把自己死死的按在了一个好大武功,四处征伐,丝毫不顾及民生的暴君的位置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