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天子的态度比曹操还要坚定,他直接让这些人全部离开,又安插了自己的心腹,以及支持新政的大臣们,因革新之事,整个庙堂都在风头浪尖,局势有些混乱,张郃出动,各地的绣衣使者出动,仅仅在一月之内,便抓获了数千人。

    强行稳住了雒阳的局势。

    曹操的名声,的确是败坏了,他原先那么多的好友,如今却没有一人敢接近他的,也就一个郭嘉,还与曹操保持着往来,甚至还会相助,而在其余人的眼里,曹操是当世的王节信,甚至是比他还要凶悍的奸贼,他鼓动天子,远贤臣,近小人,行苛政,定然会遭到报应!

    而曹操的那些家族子弟,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打击,在同期的月内,曹操的族人,有三人被下狱,证据确凿,这是天子也没有办法解救的,曹操依旧没有理会,哪怕是他的父亲苦苦相劝,要他勿要如此,曹操也不理会,甚至闭门不见,这可是奇事!

    曹嵩吼着:子欲毁曹家耶?,最终也是无奈离去。

    大汉司农,闭门不见其父!

    这等不孝之罪,让曹操的名声更是臭了几分,就连百姓们也受到了士子们的渲染,开始骂起曹操来,曹操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声明,一切都不重要了,他要实现自己心里的抱负,无论遇到什么,此事,他定是要做到最后的!!!

    坐在书房内,曹操头也不抬,不断的书写着,他就是坐在这里,展开举国的新政之事,在院落里,则是站满了精锐的士卒,共有百多人,终于,曹操也享受到了王符的待遇,周围的护卫无数,有了王符的前车之鉴,天子不敢对此事掉以轻心。

    如此,一直忙碌到了深夜,曹操觉得有些头痛,眼前也有些眩晕,他这才停了下来,站起身,打开了窗户,看着外头的星光闪烁,曹操只觉得诗兴大发,想要作诗一首,奈何,这念头刚上来,又在诸多思虑中消失了,他无奈的叹息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

    不止是曹操,天子也没有能幸免,天子如此刚硬的施行行为,包括对朝中大臣们的不退让,也让天子在百官眼里的形象荡然无存,天子对此并不意外,也不恼怒,他知道,原先大臣便不喜自己的强硬,如今正好啊。

    百官们有的当面辱骂天子,被押入大牢,有的在暗地里进行辱骂,也是被张郃所抓走,天子罢免了很多的大臣,又直接下令禁止他们的族亲担任官身,自从孝桓皇帝之后第二次党锢,似乎已经出现了,当百官们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无论是士子还是大臣,都开始了对天子的批评!

    当然,寒门弟子例外,这也引起太学与门子学更加严峻的争斗。

    什么天子好色,常常衣不蔽体,与宫女嬉戏。

    什么天子好酒,故而琼苑里满是美酒,还用美酒来转动木偶,以为游戏。

    这一场景,就犹如三十年前,不过,不同的是,如今却有了张郃,所有表达对天子不满的,都被张郃以欺君罪捉拿,绣衣使者,被两代君王供养了近三十年,在如今,早已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当他完全发挥作用的时候,士子与大臣们都被吓坏了。

    无孔不入的密谈,简单直接的举措,让他们心里无数个谋划都落了空。

    熹平十一年。

    动荡之年。

    第0473章 司马仲达

    熹平十二年,元月

    庙堂与地方上,依旧没有出现太大的变故,一如既往,曹操新政,在开始之初,便受到了强烈的抵触,不仅是在庙堂之内,更多还是在地方上,在地方上,乡绅,豪强,乃至与官吏们,都是不大认可新政的,新政唯独真正落实的郡县,极为的稀少。

    没有当地官吏的相助,新政完全就无法实施进行。

    哪怕士卒出动也无用,毕竟,他们也没有做的明目张胆,大部分人都是消极不配合,故而将领们也没有办法进行处置,何况,太守这类的大官,不是军中将领能够私自处置的,三公都不行,必须要天子亲自开口,这样的局势,对于曹操而言,可谓是难上加难。

    众人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曹操定然熬不了太久,却是没有想到,曹操没有一丝的恼怒或者急躁,甚至,脸上都看不出半点的疲倦,还比原先精神了许多!他每日大多时候都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对举国施行的新政进行控制,又按着目前遇到的困难,相对应的去解决。

    而其余时候,他便在雒阳内乱逛,从乡野,到街道商贩,也不知在聊些什么,另外,每日,他都会找出时间,去阅文馆,日子过得倒是清闲,却让百官们更为愤怒,在短短的三月之内,曹操共遭遇了六次刺杀,这已经突破了王符所留下的记录。

    天子将张郃狠批了一顿,于是乎,跟随在曹操身边的护卫更多,不止有明面上的宿卫,还有在暗地里的绣衣使者们。

    曹操坐在阅文馆内,手持一本《政论》,皱着眉头,思索着,这本政论,乃是崔公所留,在他逝世之后,天子便令人抄写,放在了阅文馆内,供天下人观摩,不过,很多大臣们都对这本书嗤之以鼻,更是无法理解崔公在著作里表达的意思,认为全然都是些无稽之谈。

    曹操并不这么认为,在偶尔翻看,看了数页之后,他便入迷其中,险些忘了归府,在这本书里,崔公竟提出过类似如今新政的说法,不过,与曹操不同,崔公更是激进,曹操只是要多收些税,以免世家大族圈地,家产不断的扩大,在曹操看来,只要税赋达到超过所获利益的程度,世家大族们就不会再继续扩产。

    崔公则是提出,该废除田地的售卖制度,不可买卖耕地!

    看着崔公的书籍,曹操总是长叹,只恨自己没能多与这位司徒交谈,在他逝世之后,方才发现了这位知己。

    “曹公,你看完了麽?”

    忽有一人问道。

    曹操抬起头,在不远处,站着一位年轻人,还很是眼熟,曹操回忆了片刻,便想起了他的身份,看了看周围,低声回道:“你要看此书?”

    司马懿点点头,这本书,原先就是他先找到了,足足看了三日,就要看完的时候,曹操来了,他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放下过了,而整个阅文馆内,《政论》只有一部,只因这本书并不被他人所看好,其余几部,都被送到了其他郡县之中。

    他等了数日,曹操也没有看完,他也不敢拿去,生怕惹怒了这位凶人。

    今日,他看曹操也不怎么看书,大多时刻都是在苦苦思索,这才上前打扰。

    曹操笑着,将《政论》交给了他,司马懿又一拜,这才返回了一旁,急忙的翻开书,便看了起来,曹操看着他的举动,笑了笑,司马防倒是有个不错的儿子,此子好像就住在阅文馆了,这么多天,每日都能看到这厮捧书翻阅,别的不说,光是这份毅力与好学,他将来便能有大作为!

    曹操心里想着,便又找出了《潜夫论》,继续看了起来。

    阅文馆共分为了三层,最外是士子与学子们进学的,中间便是官吏们,最后才是朝中百官所能待着的地方了,曹操看了看周围,或是因为朝中之事,朝中百官也没有心思来阅文馆了,在偌大的内院里,只有自己与司马懿二人,这还……等等,司马懿?

    曹操忽然抬起头,看向了司马懿。

    司马懿沉迷在书籍之中,无法自拔,完全没有感受到曹操的注视。

    他看到了傍晚时分,方才合上了书,站起身,耸了耸肩,坐了太久,浑身都有些酸疼。

    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却吓了一跳,在他面前,曹操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你表字仲达?”

    “正是……”

    “仲达啊,你身居何官何职啊?”

    “回曹公,我并未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