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桓皇帝采取了党锢,以一种惹怒天下人,败坏自己名望的方式,来强势的驱逐朝中的党人势力,到了孝康皇帝时期,孝康皇帝采取了怀柔的手段,增加农田,开辟寒门仕途,变相的对大族进行压制,到了如今天子,唉,暴躁的天子挥舞大剑,想要从根本上切断大族壮大的途径。

    在这样的时候,能够碰到一个与世家大族友善的皇子,实在是太难得了。

    不过,这一点,也引起了朝中不少臣子的敌意,包括曹操为首的新派,说是新派,其实,他们大多都是寒门子弟所组成的,为首者曹操,出身卑贱,阉竖之后,邢子昂,出身寒门,郭嘉,依旧如此,而刘备,虽说有宗室的身份,不过,他家境贫寒,说来与寒门无疑。

    而在卢植这边,袁绍,荀彧,赵温……

    卢植派独子前往迎接,他原先是有三个儿子,前两个,都因病而逝,只有幼子陪伴在他的身旁,如今也有立冠之年,却没有出仕,依旧在卢植府里进学,刘獒仅在门口等了片刻,便看到一年轻士子走了出来,朝着刘獒大拜,说道:“拜见皇长子殿下。”

    刘獒连忙回礼,又问其姓名。

    “在下卢毓,字子家,殿下唤我表字便可。”

    “哈哈,看子家之相貌,定是司徒公嫡子无疑!”

    卢毓笑了笑,领着刘獒走进了府里,卢植虽贵为司徒,可他的府邸还是非常的简朴,建宁时期的大臣,大多都是如此,不过刘獒还是低声称赞了几句,府中奴仆也不多,仅有二三老者,卢毓带着他进了书房,便想要离去,卢植却叫住了他。

    “拜见司徒公!”

    “殿下不必多礼,殿下能来,老朽实在欣喜,来,殿下请坐!”卢植上了年纪,却还是十分的干练,他虽是饱读诗书的大儒,不过,最初却是在北军任职,故而有着一身将领的干练,哪怕是后来做了太守,司徒,他都是如此,腰板挺直,表情肃穆,身上便有一股杀伐之气。

    在刘獒看来,司徒公到了如今,似乎还都是昔日的射声校尉,岁月并没有能改变他,那豪迈的笑声,丝毫不像是朝中三公,更像是正在塞外统帅军马的大将,与朝中大臣们截然不同,他看着面前的刘獒,也不敢多说,直接就问道:“殿下前来,想必是有什么要事罢!”

    刘獒干脆也就直说,将刘备所说的传达给了卢植,认真地说道:“此事实在重要,又有大益……”,他又将司马懿上奏的告诉了卢植,不过,他将这法子,说成了是诸葛亮所想的,这当然是为了保护司马懿,司马懿虽然家族强大,可始终比不上诸葛亮,诸葛亮,可有姑姑撑腰!

    朝中即使有不满者,想要对诸葛亮出手,也没有那么容易。

    卢植认真的听着,笑着说道:“玄德做的很好,殿下告知陛下便可,又何必来找我呢?”

    “我心里畏惧,朝中百官,因新政之事,闹得不可开交,而刘公又是支持新政的,我实在害怕,如此有利的大策,会因为朝中大臣的反对而夭折,司徒公乃是百官之首,又是心怀天下的大儒,刘公也是司徒公的弟子,故而,我前来寻司徒公,就是希望司徒公能相助此事!”

    刘獒说着,卢植大笑,说道:“玄德这个时候,才想起我是他师君来了?”

    “寻找司徒公相助,是我自己所想的,刘公并不知晓……”

    “唉,玄德这厮啊,平日里来找我,却从不提及政事,也不愿向我求助……”卢植说着,看着刘獒,说道:“此事,你不必担忧,此善事也,哪怕其余人不愿,我也定然去办,另外,天子那里,你还需亲自去禀告,无论做什么事,你都不要隐瞒天子,事事都要告知他,无论大小……”

    “谨喏!”

    “还有……”卢植指着远处的卢毓,说道:“这是我不成器的独子,他虽不成器,却也读了不少书……”,他又对卢毓说道:“日后,多与殿下往来!”

    聊了许久,刘獒这才走出了司徒府,直接朝着皇宫走去。

    宿卫们看到了刘獒,没有阻拦,立刻让他进去,刘獒来到了厚德殿外,韩门正站在殿前,看到刘獒前来,笑着便走了过来,向刘獒问好之后,他又是大拜,有些感激地说道:“多谢殿下相助,我那侄儿,若不是殿下相助,也无法进入门子学!”

    “不必多谢,韩老公之侄,才学不凡……”

    在前些时日,韩门曾找到刘獒,言之有事相求,他有个侄儿,唤作韩胤,好读书,想要进入学府攻读,却因韩门之故,无法进入,大臣们依旧厌恶他们这些阉人的近亲,刘獒得知,便安排韩胤参与了官学考核,让他进了门子学,继续攻读。

    刘獒笑着说道:“韩老公,阿父可在殿内?”

    “好些时日,未曾见到阿父,我这准备去拜见陛下,将这些时日里的所作所为告知与他……全部告知……”刘獒看着韩门,韩门一愣,连忙反应过来,说道:“国家在殿内,奴婢这就去禀告!”,刘獒等候了片刻,韩门便走出来,让刘獒入内。

    刘獒走进厚德殿里,天子正坐在案牍前,不知看着什么,他也不抬头,挥了挥手,让刘獒坐在自己面前,便继续看了起来,刘獒等候了许久,天子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刘獒,将案牍上的一些奏表丢在了地上,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骂道:“这些蠢物们,又开始劝朕收兵了……”

    刘獒低着头,没有言语。

    “你怎么来了?怎么,要为他们做说客,让朕撤军?”

    “阿父,儿臣不敢。”

    天子冷哼了两声,没有言语。

    “儿臣是有要事来告知阿父的……”刘獒说着,便将刘备来找自己,还有司马懿,卢植等人的话语全部都告知了天子,他讲的很清楚,也讲的极为认真,听着他讲完,天子脸上还是有些迟疑,他问道:“这些事,你为何要来告知朕?”

    “司徒公让我来告知阿父的……他说,我不该向阿父隐瞒任何事!”

    “哦?哈哈哈!”天子听闻,忽然笑了起来,也不知他为何而小,他摇着头,看着面前的刘獒,问道:“你倒是诚实,就这样出卖了司徒公!若是司徒公得知,想必再也不会吩咐他儿子与你来往了……”,他说着,又问道:“那你还有没有其他隐瞒朕的事?”

    天子从案牍下拿出了一盏酒水,轻轻饮了一口,有些随意的问道。

    “有。”

    “哦?讲来听听。”

    “先前姑父说我适合为天子,让我去太学拉拢学子……”

    “噗!!”天子一口将嘴里的酒水喷了出来,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险些岔气,刘獒有些慌,连忙问道:“阿父,你没事罢?”

    大胖子笑着,有些无奈的站起身来,伸出手,将刘獒也拉了起来,说道:“走,跟我去琼苑里转一转……”,刘獒不敢推辞,大胖子没有急着走出去,从案牍上随意拿了一本书,那本书,通体漆黑,刘獒从未见过,大胖子带着他,走出了厚德殿里。

    “獒儿啊,你我多久未曾这么走了?”

    “儿臣不记得了……”

    “你五岁之后,朕就未曾带你在散步了……”大胖子有些怀念般的说着,脸上竟出现了一丝微笑,刘獒跟在他的身后,脸上有些茫然。

    “獒儿啊,这些年来,你恨不恨朕?”

    “不恨。”

    “说实话。”

    “不恨。”

    大胖子没有开口,在这琼苑里走了起来,看着周围的景物,他愣了许久,不知在回忆着什么,他开口说道:“獒儿啊,朕年幼的时候,你耶耶便总是带朕来这里玩,后来,朕长大了,你耶耶便再也不曾带我过来了,他对我很是严厉,不是打便是骂……”

    “他对你二叔,三叔都很温和,一直到他们近十岁,他都不曾训斥过他们……唯独我不同,每日挨过的训斥,不计其数,我曾以为,阿父他厌恶我,他喜欢的是二郎,三郎,小妹,在何耶耶离开的时候,我哭的很伤心,我觉得,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再那般的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