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那我还得多谢董公了。”

    “不必如此,这番,你我联合,定能立下不世之功来!”

    他们正在营帐内聊着,而公孙瓒却是走了出来,带着骁勇营的士卒们返回了自己的营地,士卒们兴致并不高,都是低着头,没有半点精神,公孙瓒大怒,骂道:“尔等是看我没有被处罚,心里不喜麽?”

    “不敢!”

    “那为何还如此模样?!”

    士卒们这才抬起头,却依旧不敢看公孙瓒,公孙瓒令他们先行返回休歇,却留下了偲塔慕,他的兄弟偲塔里也没有回去,站在他们的身后,围着一处火堆,感受着那股炽热,公孙瓒说道:“你有些冲动了,不该违反我的军令……”

    “校尉……”偲塔慕看着火堆,他看着那燃烧着烈火,开口说道:“我百般的告知自己,要忍住,不能违反军令,可是,你没有看到那场景,成片的人,犹如待宰的畜生,跪倒在地上……数个府邸,我们进去的时候,小腿都是陷在血水里……”

    “这场景,同袍们或是初见,可我们,却并不是初次看到……我们东濊人,在东濊安居乐业,渔猎为生,也不与人为敌,高句丽,将吾等视为牲畜,派人猎杀,俘虏为奴,我与幼弟,五岁被俘,为奴二十四载……受尽了这世间的最苦……”

    “昔日,被张公所救之时,我等与这些人一般,不敢有半点复仇之念,甚至在校尉招募我们的时候,我们也只是想返回家去,去享受那份安宁,可是,与校尉奋战如此之久,那份仇恨,愈来愈烈,从不平息,我等的仇敌,已经死在了袁公的手里……”

    “看着这些人,犹如看到了昔日的自己,他们尚且胆怯,他们不敢反抗,但是,我们敢!”

    偲塔慕双眼通红,看着公孙瓒,反问道:“校尉,我们错了麽?”

    公孙瓒依旧看着前方那燃烧着的火堆,摇着头,“我不知道,我无法与你们感同身受……不过,以后若再有这般的事,定要告知与我……我是骁勇营的校尉,无论如何,你们都要告知我,我与你们同去……”

    ……

    次日,公孙瓒便带着骁勇营离开了,前往北方关羽所在的那处山岭,而马拉坎达之中,也唯有腻色迦,对于骁勇营没有受到处罚的事情非常不满,不过,因董卓这个凶人,他倒也没有上奏天子行弹劾事,就是再不肯处置政事,最后还是贾诩去拜访他,跟他聊了许久,才安抚住了他。

    “校尉,骁勇校尉率其军赶来了!”

    士卒向关羽与华雄二人禀告道,关羽点点头,看着一旁的华雄,说道:“与我同去!”,华雄摇着头,有些嫌弃地说道:“他们身上都有鱼腥味,我才不去呢,你是主将,你去迎接罢,若是他们问起,你就说我忙着制定灭敌大策!”

    “嘿,不去?”关羽冷笑了起来,双手握了握,发出一阵咔嚓的声响。

    “哈哈哈,算了,你这么盛情相邀,我也不能总是拒绝,给你个情面,走罢!”华雄站起身来,拍了拍关羽的肩膀,便率先走出了营帐,关羽揉了揉额头,缓和了片刻,这才走出了营帐,当关羽整理了一番衣冠,骑着骏马赶到骁勇营那里的时候,华雄早已跟公孙瓒聊得火热。

    “嘿,贵霜人听闻这里是我在镇守,连斥候都不敢派遣,吓得后退了数十里,就怕我带人追击,可惜啊,我在这里有些水土不服,身体不适,不然,我早就带人去把贵霜王带到董公的面前,要赏赐了,不过,董公这个人啊,实在吝啬,我先前全灭了来犯的贵霜叛军,他竟不给我半点的赏赐……”

    关羽上前,与公孙瓒相见,公孙瓒知道这位才是这里的主将,便想要下马拜见,关羽连忙阻止,公孙瓒比他年长,是不该行礼的,他令华雄安顿好这些东濊士卒们,自己与公孙瓒进了营帐,华雄也没有什么怨言,带着这些东濊人去扎营。

    骁勇营士卒们,都是久闻华雄大名,华雄在雒阳内反抗酷吏的事情,可是在骁勇营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士卒们都围绕在他的周围,听着他讲述雒阳内的诸多趣事,华雄也就索性讲开了,拍打着胸口,叫道:“我自从入伍之后,未曾尝过一败,逢战必胜……时人称我为大汉猛士……”

    “华校尉,我听闻护倭中郎将吕将军,曾以一己之力,灭了三韩一国,被人称为猛士难挡,不知校尉比之如何?”士卒们好奇的问道,看着他们诚恳的模样,华雄清了清嗓子,思索了片刻,说道:“应该我厉害些,不过,我不会跟他斗,知道吧,他都上了年纪了,我怎么着也不能去欺负老者,是不是?”

    “是极,校尉不负猛士之名!”

    众人正聊着,忽有士卒惊呼道:“此处竟有河流!!”

    华雄无奈地说道:“鱼虾味那般腥臭,难以下咽,你们为何如此痴迷呢?”

    关羽在营帐内,与公孙瓒商谈军务,关羽与华雄所率领的军旅不足三年人,而这里是平原,并没有险峻的出口,这三千人部署在这里,难以严格的提防,在贵霜那里,却是山岭树木,探查不到敌人的消息,关羽一直都为此担忧,公孙瓒前来,让关羽心里缓和了很多。

    “校尉,这几日,便劳烦你能探查前方的敌情……”

    两人谈了许久,却不见华雄回来,关羽皱了皱眉头,也不理会,商定好了大事,他这才与公孙瓒走出营帐来,两人言谈甚欢,刚刚走出营帐,便看到远处聚集着一群士卒,不知在做什么,两人走上前去,扒开了人群,来到最前方。

    但见华雄一手持着一烤鱼,大口大口的咬着,脚边是一堆鱼骨。

    看到关羽与公孙瓒,他咧嘴一笑,模糊不清地问道:“这鱼甚是好吃,二位可要尝尝?”

    第0517章 迷途校尉

    公孙瓒让士卒们修整了两日,到了第三日,这才率军前往北部,探查敌情,他们进入贵霜之后,还从未来过这更北部的疆域,故而非常的小心谨慎,在穿过山林之后,他们看到了一处山岭,这山岭直接拦腰切断了粟特与花刺子模的道路,公孙瓒在这里摸索了许久,方才找到了一处山口。

    这实在是令公孙瓒心情大好,这山口,北部宽而南部狭窄,若是周围别无其余出口,那自己只要守住了这处山口,敌人就无力通过,不过,这需要他们更加认真的排查周围,确保的确是无路通行,公孙瓒这一去便是六七日,关羽都有些担忧,派华雄率一部人马前往搜寻。

    公孙瓒原本正沿着这陡峭的山壁,不断的搜寻,想查找是否有可以让大军通行的山口,就在他搜寻的时候,他听到了远处那尖锐的鸟叫声,这让整个骁勇营顿时停止了一切动作,静悄悄的听着,公孙瓒几步跳上了一处石块上,认真的听了片刻,挥了挥手,众人便原路返回。

    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着,不断的用哨声交流着,直到赶到那个山口附近的位置,众人这才停下了脚步,公孙瓒压低了身子,发出了一种平缓的哨声,只是发出了两三声,便有驻守这里的骁勇营士卒走出了密林,也是压低身子,警惕的看着周围,走到了公孙瓒的身边。

    “出了甚麽事?”公孙瓒低声询问道。

    “校尉,密林里似乎有人,动静不小……没能确认是否是同袍……”

    公孙瓒点点头,他们没有冒然现身,这一点很好,不然,若真的是敌人,只怕打草惊蛇,会引起麻烦,公孙瓒留下了一批人,先制定好了各路逃离密林的线路,最后都是要在关羽驻军那里相遇的,在制定好了这些后,他才带着自己的亲军,进入了密林。

    刚刚进入密林,他便听到了轰隆的巨响,这让士卒们吓了一跳,纷纷看向了公孙瓒,公孙瓒说道:“若是敌人潜行进入这里,只怕是不会弄出如此大的动静来,或是同泽……”,他稳住了诸多士卒,这才朝着声响的地区逼近,越来越近,动静也就愈发的大。

    当公孙瓒从密林里看过去的时候,他的心才安定了下来,对面那些都是汉军,甚至有几个,他还是认得的,这无法作假,不过,为何他们在这里伐木??莫非是需要木材麽?可若是需要木材,驻军那里,也有不少的木材,这场景是在有些诡异,公孙瓒都有些搞不懂。

    他带着骁勇营士卒们直接走了出来,正在伐木的汉军士卒们看到自己周围忽然就出现了一批士卒,自然是吓了一跳,险些就拔剑去砍了,等他们看清来人之后,他们变得格外的激动,在最前方伐木的那人大嚎道:“骁勇营!!是骁勇营!兄弟们!!骁勇营!!”

    众人纷纷跑来,各个都在叫喊着。

    从士卒们之中,华雄走了出来,华雄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走上前,猛地抱住了公孙瓒,激动地说道:“伯圭,伯圭,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太好了……”,看着面前擦拭着眼泪的华雄,公孙瓒有些茫然地问道:“校尉,这是出了什么事??”

    “你那里有吃的麽?”

    “有……”

    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华雄,公孙瓒连忙劝着:“小心些,校尉,别噎着了……”

    华雄没有回话,只顾着大吃,而在周围,其余的士卒们也是如此模样,吃着鱼肉,感动的险些哭了出来,骁勇营的士卒安静的看着他们,公孙瓒看着华雄吃的差不多了,这才问道:“校尉啊,你这是……”,一时间,他也不知当问什么,他想了片刻,才问道:“校尉为何在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