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笑了笑,说道:“那就有劳殿下了……”

    “不敢!”

    两人又聊了许久,曹丕一直都想说些什么,却迟迟都参合不进来,过了片刻,刘獒便告辞离去了。

    告辞了太子,荀彧这才回到了原先的屋子里,郭嘉正在查看着诏令,看到荀彧走了进来,有些不屑地说道:“你还是让太子殿下帮着上奏天子了?”

    “你如何知晓的?”

    “只因我乃郭奉孝,无所不知。”

    “哈哈哈!”荀彧笑了起来,坐在郭嘉的身边,拿过案牍上的诏令,说道:“我的确是让太子帮着上奏了……等这外贸政令结束,尚书台定能开始裁减……”,听到他如此言语,郭嘉缓缓放下手中的诏令,凝重的看着面前的荀彧,问道:“你为何要如此为之?若是裁减了尚书台,你可知政令施行会变得多么缓慢?”

    “那你呢?你又为何如此疯狂的在尚书台里忙碌??”

    郭嘉看着他,没有回话。

    荀彧轻笑着,说道:“是我坚持不住了,我太疲乏了,故而上奏。”

    郭嘉摇着头,他哪里不明白荀彧是在说反话,他说道:“我还能熬得住,不碍事的……”,荀彧轻叹了一声,说道:“你我这也就罢了,邢公这般大才,都要被困在这狭小的书房之内,二十年来不得脱离,你我一般的,如今不是担任九卿,便是有望三公……你与我呢?莫非还要在这里??”

    “无论我们办成了多少事,也没有人会赞赏,反而是那些空谈而不做实事的,名头大得很,你还想在这里呆多久呢?”

    郭嘉面色平常,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些。

    荀彧无奈地问道:“那你呢,你又为何要如此?”

    “我?”郭嘉皱了皱眉头,有些沉重地说道:“我只是想看看,师君所想看到的天下,师君一生,都在按照他的壮志,来改变这个世界,他想打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人人富裕,国家太平,大同之世……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志向,便死在了小人之手,我要继续他的事业……庙堂之内,总是需要做实事的人……”

    荀彧沉默了许久,笑了笑,说道:“那就想个法子……要不就扩建尚书台……或者对尚书台内的官吏提高待遇……总之,你会继续下去的……可是,你也得能活到那一天才行……”

    郭嘉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好了,我无碍的,听闻雒阳内有一神医,我改日再去找找……”

    “嘿,那神医之事还是我告诉你的……怎么成你听闻的了?”

    郭嘉看着面前的荀彧,神色渐渐肃穆,他问道:“文若,你想要离去麽?”

    荀彧笑着说道:“若是你这厮跪下来求我,或许我会留下来!”

    “哈哈哈,我堂堂四科全冠,岂能向你这个农科不过的哀求?也得是你得求我,让我留下你啊!!”

    ……

    刘獒急急忙忙的回到了厚德殿里,天子看到他的脸色,心里就明白,这家伙肯定是去看了尚书台的情况,天子笑着,让刘獒坐了下来,其实,尚书台的情况,他心里又何尝不知,不过,若是要裁减尚书台,政令的施行就会遭到困境,另外,若是要增设尚书台,尚书台又会变得过于庞大,可能会引起朝中三公九卿的不满。

    因为尚书台成立之时就是为了限制三公而诞生的,增设尚书台,那就是从三公九卿的手里夺权,他们如何肯松口?

    刘獒坐在天子的面前,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阿父,我要弹劾尚书台的邢公,荀君,郭君!”

    听到刘獒这句话,天子心里大惊,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为何?”

    “他们实在是无礼,儿臣进入尚书台,竟也没有一人来迎接儿臣,都在低头忙碌着,官吏如此也就罢了,就连邢公,那般年迈,本该识礼,他也是如此,一直忙碌着,连抬头都不肯,与孩儿没说几句,就跑去宁州玩耍去了,这般年纪,不老老实实在雒阳待着,还要去宁州那般繁华的地方去玩!”

    “还有那荀君与郭君……两人皆为大才,如今看来,其实也不过如此,如此长久,还只是能待在尚书台里,连个升迁都没有,想来就是个空有虚名的,他们连言语的时日都没有,整天看着案牍,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尤其是那郭嘉,听闻他体弱多病,就这样的人,还整日要待在尚书台,领取俸禄,实在不该啊……”

    刘獒刚刚说完,天子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儿子,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这竖子,你这是在弹劾尚书台还是在弹劾朕???”

    “阿父,孩儿哪敢弹劾阿父啊……”刘獒笑着说道。

    “好了,朕知道了,三月之内,朕会想办法的,出去罢,还有,离华雄那混账远一些,别什么都学!!!”

    “谨喏!!”

    第0551章 将才张辽

    熹平十七年,四月

    皇宫之中,众人再次变得极为忙碌,只因皇后再次临盆,哪怕这不是皇后初次临盆,可天子心里还是非常的着急,待在厚德殿里,他也是坐不住,在殿内来回的徘徊着,刘獒就坐在他的面前,看着阿父这般的烦躁,他也不知该如何劝慰,这方面,刘獒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听闻过,生产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不只是在民间,就是皇家,也常常会出事。

    阿父如此的焦急,刘獒心里也明白,他何尝不焦急,为阿母而担忧。

    两人待在厚德殿里,却是一言不发,气氛很是沉默。

    当韩门冲进来,向天子报喜的时候,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天子笑着,便冲出了厚德殿,刘獒也想跟上去,韩门却是拦着他,说道:“殿下不宜前往,不合乎礼也,半月之后,殿下方才拜见皇后,足月之后,方能见到幼姊……”,韩门开口,刘獒不仅没有愤怒,反而是笑了起来,说道:“新添家亲,实在兴奋,险些失礼,多谢韩老公提醒,照料阿母幼姊之事,便委托韩老公了……”

    韩门连道不敢,刘獒这才离开了大殿。

    四月,皇后诞下一女,这是天子的长女,天子是说不出的宠爱,而让天子最为开心的是,此女诞与四月之二十,次日,也同样是孝康皇帝之诞日,这让她的出生,更是添了几分神秘,好在她是长女,而并非是次子,接下来的数日,天子都是沉浸在幸福之中,整日陪着小女,就连刘獒都见不到他了,在这等欢喜之下,天子再次大赦天下,唯董宠,及张松乱党不赦。

    这一年,也的确算是喜庆之年,除却皇后之外,还有饶阳公主也怀了身孕,正在贺州处置政事的诸葛亮,直接被天子用三道诏令招了回来,并且还给与了他足足一载的假期,让他陪着饶阳公主,天子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他还从宫中挑选出了十几位有过接生以及照料经验的宫女,全部派到了饶阳公主的府邸上,甚至,他还想要亲自去见饶阳公主。

    不过,这也是不合礼的,饶阳公主同样也不敢来见天子。

    若不是皇后反复的阻拦天子,告诉他,你这般过去,难不成是要羞死饶阳公主麽?天子这才作罢,即使拥有了自己的女儿,可他还是将饶阳公主看做是自己的长女,宠爱之情,实在令刘獒都觉得羡慕。

    在这个时候,南军中侯张辽赶到了雒阳,此人先前在镇守交州,军功卓著,又曾得到了刘默,顾雍等人的举荐,这番就是来拜见天子,拿虎符,前往南军的,不过,天子还没有召见他,反而是太尉孙坚先行召见了他,张辽被士卒们带着,来到了太尉府邸,进了府,直接就被带到了书房里。

    孙坚坐在书房里,打量着面前的这位年轻将领,当然,他并不是那么的年轻,不过比起孙坚还是要年少不少,张辽站在孙坚的面前,孙坚那审视一般的目光,并没能吓到他,也没有让他愤怒,他面色平静,不卑不亢,笔直的站在孙坚的面前,孙坚打量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坐罢……”,张辽道了声谢,坐在了孙坚的面前。

    “南军,是孝康皇帝所重建的,建立之后,先后经过段公与我,两代中侯的管辖,在这期间,那都是战功无数,威名压过北军的,我不会轻易的将南军交到你的手上……”孙坚肃穆地说道。

    “我定不会辜负天子之厚望。”张辽开口说道。

    “我听闻,你在西南,曾以戍边军旅,击溃了数万的贼寇,并无伤亡?”孙坚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