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之内,站满了士卒们。

    满宠皱着眉头,看着前院里堆满的这些沙粒,心里也是有些不安的,究竟是什么人,能有如此庞大的力量,竟敢把庙堂对外的资助粮食全部换成了沙粒,只有区区几辆马车上,才有些粮食,若是这样的物资到达南北军,包括曹操邢子昂的手里,他们会如何去想,这是大案啊!!

    满宠心里想着,又看向了面前的几个人,袁绍坐在一旁,低着头,什么也没有说,按理来说,满宠是不该怀疑他的,是他看破了贼人的奸计,也是他禀告了廷尉,可是,满宠还是不能轻易的放过他,因为,在场的众人里,袁绍是最有实力,办成这一切的,而其余四人,也就是四行马车的引领者。

    一人唤作高干,一人唤作袁谭,一人唤作袁买,最后一人唤作吕蒙。

    这些人里,除了这个一脸茫然的吕蒙,其余人都是袁绍的亲近家人,那位吕蒙,据说乃是兵学的学子,今年的兵学考核,拿了四个冠,故而让他带着前往南军的粮食,直接赶到南军去报道,这些人里,最不让人怀疑的也就是这位吕蒙了,他一个外人,完全不可能做到这些,何况,他是昨日方才接到命令,去运输粮食的。

    吕蒙也是一脸的茫然,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只是按着命令去运输物资,怎么忽然就被带到廷尉来了??他看着周围的几个人,这些人大多也是如此表情,只有高干是非常惊恐的,浑身都在哆嗦着,倒霉啊,倒霉,为何这样的事情也能让自己遇到啊,了,吕蒙在心里无奈的感慨着。

    正在这个时候,满宠却忽然开口问道:“诸君,这些物资,乃是庙堂发与地方的,怎么就变成了沙粒呢?”

    “有人换了呗。”吕蒙说道,满宠猛地转过头来,盯着他,眯了眯双眼,问道:“哦?别人换了??被谁换了??”

    “我不知道啊。”吕蒙茫然的说着,满宠却是皱了皱眉头,吕蒙这厮,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人,一位他非常愤恨的人,一个浑人,满宠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了袁绍的身边,说道:“司空,这些人,我得要亲自审问一番了,我知道,这里有司空公子,不过,我是奉着法令,还望司空莫要阻拦……”

    “若是我想阻拦,也就不会把他们带到这里了……唉,你查罢……”,袁绍说着,站起身来,就要离去,看着他要离去,袁谭那几个人都有些惶恐,想要叫他,却又不敢呼唤,袁绍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走出了廷尉大堂,袁绍浑身都有些发冷,曹植还是跟在他的身后。

    “司空啊……这三人,都是司空的家亲,就怕他们找由头,说司空重用亲信……”

    “呵?重用亲信??我不用亲信,那要用谁??非要让我找一些不听话的,不肯服从我的人,处处跟我作对,什么都办不好麽??随他们去说罢……回府休歇!!”袁绍说着,朝着府邸走去,曹植看着他,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

    “开门!!绣衣使者!!”

    袁尚大叫着,廷尉大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两位士卒,冷冷看着面前的袁尚,自从满宠上任廷尉之后,廷尉的士卒们,大多也是挺直了腰板,少有畏惧,袁尚看着他们,说道:“速速告知满君,就说袁尚奉天子之令前来……”,士卒点了点头,没过多久,满宠就走了出来。

    他穿着官服,手上还沾染着些血。

    擦拭着手上的血液,他皱着眉头,问道:“袁君??天子说了什么??”

    看着他手上的血液,袁尚一愣,咬了咬牙,说道:“陛下口谕,让你我一同前往厚德殿……”,满宠哦了一声,说道:“稍等片刻……”,即刻,他又回去整理衣冠,没过多久,他就走了出来,与袁尚一同走向了皇宫,走在路上,两个人沉默不语,袁尚忽然问道:“满君可是查出了什么?”

    “当然,对付被宠坏的世家子,我还是有一套办法的……轻轻松松的就能得知实情……”满宠看着袁尚,语气有些冷漠,眼神也是如此,袁尚心头一沉,他没有再询问,皱着眉头,两个人赶到了皇宫,立刻就有黄门领着他们进了厚德殿,天子正站在大汉舆图之前,背对着他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朝着天子附身大拜。

    刘熙却没有与往常那般,让他们速速起身。

    “就在雒阳……出了这般的事情……诸君都欺朕年幼麽?”刘熙说着,缓缓转过了身,满宠与袁尚大拜,说道:“陛下,吾等之罪也,望陛下严惩!!!”

    刘熙看着他们两人,目光在袁尚的身上逗留了片刻,方才问道:“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0658章 粮草被盗

    听到天子的询问,袁尚皱着眉头,看向了一旁的满宠,满宠低着头,双眼紧闭,看起来,是不愿意开口的了,袁尚抬起头,看了看刘熙,刘熙能够看得出,他眼里的茫然,袁尚还是开口说道:“陛下,今日早上,臣从绣衣使者信中得知,有人调换了庙堂资助地方的粮食,以沙粒代替,被司空所看出……”

    “丢失的粮草,不计其数,具体数量,唯独司空知晓……在这之前,臣未曾听到过任何相关的信息,陛下……”,袁尚言语有些颤抖,看得出,他非常的担心,陛下会怀疑他的忠诚,刘熙笑了笑,说道:“显甫,你不必如此,朕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的……你是朕亲自提拔到这个位置上的……”

    袁尚心里一松,可脸上还是有些羞愧,拱手拜道:“臣打探不力,还望陛下严惩。”

    “算了,算了……满君啊,你那里可有什么进展?”,刘熙又问道,满宠却是瞥了一眼身边的袁尚,没有开口,刘熙叹息着说道:“满君啊,显甫与君一般,都是东宫出身,何必如此呢?”

    满宠显然是信不过袁尚的,也不肯在袁尚面前言语,袁尚就好像是承受了奇耻大辱一般,面色涨红,站起身来,想要对满宠说些什么,却也没能说出口,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跳跃着,他说道:“陛下,无碍,臣在门外等候!”,说完,便转身离开,刘熙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劝他,袁尚就已经走出了厚德殿。

    看到他离去,刘熙无奈的看着满宠,等待着他的解释。

    “陛下,并不是我信不过他,只是,此事与袁家有莫大的联系,故而如此……还望陛下恕罪。”满宠说着,神色极为的肃穆,他说道:“负责押送物资的,包括调动物资,以及整理文案的,所有人都被臣抓到廷尉了,这些人,包括司空长子袁谭,庶子袁买,外甥高干,司徒公之子曹植,兵学的吕蒙……”

    “臣审查了许久……吕蒙的确是不知情的……他昨日方才得知自己要运送物资,而这一点,是公孙瓒将军与司空吩咐的,我经过了调查,又亲自去拜见了公孙将军,公孙将军言之吕蒙的事乃是陛下所派,还有陛下的诏令,故而,此人的确是昨日方才知情,一夜之内,他绝对没有办法做出这些事情……”

    “而他负责的军械,也是这些人里最为完好的,粮草之类也少有贪墨……”

    满宠又说道:“不过,陛下,吕蒙言,他昨日得知,今日一早便前往马车那里,亲自盯着,如此可知,物资大概是在昨日之前被换掉的,在之前,粮草全部都在司空府……”

    听到满宠分析,刘熙点着头,问道:“所以,你觉得此事与司空有关??”

    “非也……司空若是有此意,他为何要揭穿自己的谋划??他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何况,臣这些日子调查之后,发现这些粮草大多都是袁司空自己所资助的……国库不够各项政令的施行,司空变卖了一些耕地,家产,方才换取足够的粮草,用在各地,他还以司空的身份,立下了对袁家的借条……”

    “这些本身就是司空自家的粮食,他想收回,又何必通过这样的手段呢?”

    满宠反问道。

    刘熙有些吃惊,他问道:“这些都是司空资助的??朕为何不知也??”

    满宠说道:“陛下或许不知,在熹平年间,孝宪皇帝远征贵霜,当时国库危机,没有什么钱财,孝宪皇帝让司空自己想办法,从那时起,袁司空就开始以自己的家产来充入行政所用……一直持续到了如今……只因司空生怕此举引起群臣忌讳,故而未曾外传,臣也是在今日查阅司空府资料的时候,方才发现了这些……”

    “另外,臣还找到了司空公贪污的罪证……司空公拉拢地方官吏,贪墨了不少的钱财……”满宠说着,刘熙更是吃惊,瞪大了双眼,袁绍还需要贪污??他家里那般的有钱!!满宠说道:“陛下勿要吃惊,他这些钱财,也是用在了国事上……”

    这下,刘熙就不知该如何言语了,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道:“司空这些事,就先别提了,说说粮草的事情,谁最有嫌疑??”

    满宠说道:“陛下,臣所怀疑者,两人也,一人乃是司空庶子袁买,此人居住与司空府内,常年游手好闲,不得袁司空所喜,司空数次训斥,打骂,此人又好赌,故而他是最有嫌疑的,或许他是提前从司空那里得知了粮草运输之事,故而在粮食堆积在司空府的时候,就趁机将粮食换掉……”

    “而另外一人,乃是高干,因这次物资运输之事,袁司空是交给了他来负责调动,如今递送的那些粮食,都是经过了他的手,故而,他是最有实力完成这些的。”

    听到满宠如此言语,刘熙点了点头,说道:“原来你还没有找出真凶啊……”

    满宠摇了摇头,说道:“臣只是对外做出一副已然知情的模样,目的就是要让贼人的同伙冒出头来……”

    “好了……朕知道了,你且出去,继续调查,你可行抓捕之事,但是,没有朕的命令,不许杀人……”

    “谨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