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早些时日,张飞曾赶到这里,袁绍也是将他请到了书房内,对他还是很客气的,张飞也很开心,清了清嗓子,笑着问道:

    “司空!!!你可知那些沙粒是哪里来的!!!”

    袁绍听闻,顿时大怒,好你个张飞,我身为三公,对你如此客气,你胆敢咆哮与我,如此无礼??顿时,袁绍高呼了一声来人,于是乎,张飞就赶了出去,没有佩戴刀剑的张飞,实在是扛不住那么多的手持棍棒的门客,险些挨了一顿揍,心里也是委屈,我好言询问,你怎么能如此对待我呢??

    满宠得知了这些消息,自然是直接就回大牢里,单独审问高干,高干倒也硬气,无论满宠使用什么手段,高干都是高呼不知,没有交代任何事,事情又陷入了困境之中,留给满宠的时日不多了,各地的奏告不断的朝着庙堂赶来,无奈之下,刘熙也只能让袁绍继续派去物资与各地,随后再解决这些事。

    不过,这一次,却不是袁绍一人独自去完成,而是由太仆华雄与之一同操办此事。

    选好了前往的官,筹集物资,再次发往各地。

    袁绍与华雄在府中忙碌着,或者说,是袁绍在忙碌着,而华雄只是坐在一旁,看着袁绍做这些,不仅不帮忙,还会笑着夸赞,“哎,不亏是司空啊,这字就是好看啊!”

    “这就是国库的物资统计麽??”

    “好啊,司空办事就是快啊!!”

    听着这些言语,袁绍强忍着与华雄动手的冲动,继续忙碌着,可是写着写着,袁绍却感觉到了不对,他皱起眉头,认真的看着,又看了几遍,顿时,整个人都有些坐不住了,他有些激动,连忙将官吏找来,皱着眉头,问道:“你给我的,这是国库的报告,是什么时候的??”

    官吏看到袁绍的模样,有些狐疑地说道:“就是昨日的……不知有何不妥?”

    袁绍嘴唇微微颤抖着,说不出话来,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华雄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好奇,拿起了那些资料,认真的看了片刻,忽然,华雄笑了起来,看着面前沉默的袁绍,问道:“司空啊,大喜啊,国库内的粮食,不减反增……这是好事啊,司空是如何做到的??”,袁绍抬起头,看着他,两人对视了片刻,袁绍方才摇着头,说道:“难怪二郎如此器重与你……”

    “司空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

    “知道了……”

    “那要怎么办呢?”

    “去厚德殿。”

    华雄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袁绍行了一礼,便离开了这里,袁绍弯着腰,收拾好了案牍上的文书,显得有些老态龙钟,拿上了这些,他便让官吏驾车,赶往厚德殿去,坐在马车内,袁绍紧紧闭着双眼,说不出话来,国库内的粮食,几乎全部都要被送往各地,他甚至是用自己的家产来填补空缺的……

    而就在六日前,有人以司空令调了一批粮食,进入了国库。

    失踪的粮食,在雒阳内都未曾被找到的粮食,其实就待在国库内,若不是天子重新派粮,若不是袁绍对国库的各项情况都极为的了解,他甚至都没有想到这一点,难怪满宠,吕布,张飞,袁尚这四个人都找不到,至于是谁人将粮食送进国库的,袁绍低着头,看着国库近期的奏告里的详细记载。

    在近期调粮入库的名录下,有一个崭新的署名。

    长史袁谭。

    低头看着署名,袁绍心头便是剧痛,咬着牙,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缓了过来,他不知道袁谭为何要这样做,整个人都有些呆滞,下了车,看着面前的皇宫,袁绍的双腿格外的沉重,一步一步的朝着厚德殿走去。

    刘熙听闻袁绍前来,也是不敢无礼,毕竟乃是国中三公。

    “司空来了?可是发送粮食之事……”刘熙刚开口,袁绍就依旧跪倒在了刘熙的面前,整个人脸色苍白,朝着刘熙大拜,刘熙有些惊愕,看着面前的袁绍,愣了片刻,方才急忙上前,想要扶起他,说道:“司空这是为何啊??快快起身!!”

    “陛下!”袁绍抬起头,老泪纵横。

    “臣愧对陛下的恩赐,臣教子无方……”袁绍流着泪,不断的说着,刘熙心里大抵已经是明白了,可他并没有追问,还是用了力气,将袁绍扶起来,袁绍虽高大,却已是上了年纪,刘熙不怎么费力,就将他扶了起来,袁绍哭着说道:“陛下啊,这都是臣的长子袁谭所为……臣教导无方,臣失职啊……”

    “袁家代代忠良,却毁与臣之手!”

    “司空……无碍,无碍……”,看着面前的这老人,刘熙心里逐渐有些沉重,在袁绍的脸上,他仿佛又看到了另外一人,刘熙有些温和地说道:“他还年幼,做错了事,还有改正的机会,司空对此不知情,不能怪罪……司空啊,你已经证实了袁家忠良之名,不可自薄……”

    袁绍摇着头,失声痛哭。

    第0660章 贤才逝兮

    面对袁绍的倾诉,刘熙始终都没能多说什么,劝慰了许久,方才送袁绍离开了皇宫,看着背影佝偻,老态龙钟的袁绍,刘熙心里却实在不是滋味,从孝康皇帝时期,袁家大概就是最被忌惮,同时又最被针对的大家族了,因天书上的记载,对于袁家的忌惮,是远远超过了其他人的。

    因为在天书的记载里,袁家的势力是那么的强大,袁绍是首个敢出面顶撞董卓的,在庙堂里,董卓强势的要求废除天子,群臣都不敢言语,唯独袁绍,愤怒的站起了身,怒骂董卓,董卓大怒,问道:“你以为我的剑不够锋利麽?”,在那时,袁绍的回答是,“你以为只有你的剑锋利麽?”

    在征讨董卓的战役里,袁绍与袁术的力量是那般的强大,无人能出其右,纵然曹操,在当时也不过是袁绍的跟随者,而孙坚这些,却是袁术的跟随者,唯独能与他们抗衡的,只有一个公孙瓒,若是两兄弟合心,怕是没有其他人什么事了,也正是如此,才会天子格外的忌惮。

    曹操,刘备这些人,他们的强大,是因他们个人的才能,若是好生使用,他们就会大汉的能臣,就如如今一般,可袁绍的强势,却不只是因他的才能,还要算上他的家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董卓也是袁家的故吏之一……故而,袁家的势力让天子们都想尽办法去针对,可是针对的过程也不轻松。

    毕竟,袁家世代忠良,勤勤恳恳,对大汉的贡献巨大,几代人,一直都在为国事忙碌着,若是以无妄之罪,直接将他们铲除,那天下人会如何看待皇家呢?

    不过,刘熙,对他们的忌惮,却没有孝康帝,孝宪帝那般的强烈,只因他的师君,他的师君,在天书里是最大的叛贼之一,他敢火烧南北宫,他敢直接称帝,不顾天下人对他的看法,就是这么一个强势,叛逆,不拘世俗,内心高傲,瞧不起任何人的家伙,在何子的教导下,成为了一颗永不磨灭的星辰,闪烁在大汉的夜里。

    征战无数,战功赫赫,论政绩,在儒学上的贡献,都是少有人能与他媲美。

    在这个时候,刘熙有些明悟,没有人天生就是叛贼,也没有人会在出生后就想着要谋朝篡位,成事在与人,也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孝宪皇帝也没有废除袁绍的三公位,一直都是重用他,论才能,他或许要略次与曹操刘备这些人,可是论成事,他往往能借助宗族的相助,完成一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刘熙对袁家也同样的忌惮,可同时,却又对袁家有一些的挂念,袁术大抵全天下是对他产生了最大影响的人。

    如今,让他极为愤怒的粮草案渐渐有了眉目,他也顺理成章的找到了对付袁家的由头,若是他想要弄垮袁家,这是最好的时机了,袁谭窃粮,从大里来说,这是挑起军旅,地方与庙堂的关系,这是无疑与谋逆不轨的,光是这罪证,就能让整个袁家连坐,可是,刘熙心里却是有些迟疑的。

    若是换做别的宗族,或许就不会有半点的迟疑了罢。

    刘熙想着,还是决定亲自赶往廷尉大牢。

    当天子赶到廷尉大牢的时候,满宠大吃一惊,连忙前来拜见,同时,袁尚也是闻讯而来,不过,对于厚德殿里的事情,他们却都是不知情的,刘熙面色肃穆,看着拜见自己的两位大臣,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让满宠打开了大牢的门,走了进去,一众人跟在天子的身后,对天子忽然赶来的目的做出了猜测。

    进了大牢,天子停在了袁谭那座狱房的门前。

    袁谭跪坐在狱房内,正襟危坐,没有半点的慌张与不安,睁开眼,看到门外的天子,他缓缓行礼拜见,天子与袁谭是相识的,曾经,袁谭就常常来拜访袁术,在那个时候,刘熙与他关系还是不错的,刘熙看着他,上下打量,终于,他还是开口问道:“你为何要这么做呢?”

    众人听闻,大吃一惊,这粮草失窃案莫非就是袁谭所为?

    满宠不知天子从哪里得到的情报,当他看向袁尚的时候,发现袁尚同样的震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牢房内的兄长,眼神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