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些,庞统就有些激动,子曰:有教无类……

    先贤之智!

    坐在马车里,看着露出痴笑的庞统,荀攸不由得挪了挪自己的位置,主要是庞统这相貌,如此笑起来,的确是有些令人胆寒,不过,荀攸大抵还是能猜出他在想着什么,他之所以大费周折的迎接庞统,也是有这个想法,他希望这位使节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看来,这些日子的忙碌,没有白费。

    他正想着,庞统回过神来,忽然朝着荀攸一拜,说道:“多谢!”

    “嗯?”

    “到达倭岛,我方才明白,昔日我所想的,实在是太过于渺小,我的目光,仅仅是放在了一国之上,而如今,我却是想到了别的……”

    “不知君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一个圈……”庞统举起手比划着,咧嘴一笑,又说道:“一个崇孔圣,治儒学,诵雅言的大圈……”

    荀攸轻轻一笑,没有再言语。

    他们两人在外巡游,而刘懿却是大闹王城,恶名远扬,王城的规模并不大,刘懿只是用了几天就逛完了,日子烦闷,官吏便带着他去那些所谓的热闹地方,结果,都是官学,或者石经这样的,也比不了雒阳的规模,刘懿自然是无比的失望,好在,他还是发现了乐趣,原来,王城官学之外,有一处士子们进行辩论的地方。

    于是乎,这位公羊学徒,立刻发动了征伐谷梁的大战。

    一时间,王城无比的热闹,数不胜数的儒生们上台,与刘懿开始了儒学经典之辩。

    刘懿或是动嘴,或是动手,竟获取了二十连胜。

    官学里的祭酒,一些前来此处的大儒,名士,也都坐不住,纷纷带领着门徒走了上来,事情也就变得更加热闹。

    刘安自然早就前来找了刘懿,对于那晚的事情,他闭口不提,刘懿也没有谈论,叔侄两人,其乐融融。

    在刘懿展开辩论的时候,刘安语重心长的劝道:“懿儿啊……做事要稳重啊,不能孩子气,要大度,有胸怀,儒学之道,更是以包容为上,谷梁学也是传至今日的大道,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何况啊,你是孝康皇帝的孙儿,又是公羊的门徒,故而啊……”

    “你可千万不能输了呀!!”

    “要是你敢丢了孝康皇帝的颜面,我剥了你的皮!!”

    嗯??

    刘懿目瞪口呆。

    第0699章 打醒诸葛

    延康四年,九月

    荆南

    诸葛亮坐在书房上,荀彧坐在不远处,读着书,显得很是惬意,这些日子里,他虽说是担任荆南刺史,可事情都是诸葛亮在操办,荀彧从不干涉,也就偶尔会提醒诸葛亮一两句,就是这么几句话,也是让诸葛亮学到了很多,故而,诸葛亮对他也是格外的敬重,没有半点出格的地方。

    诸葛亮有些恼怒的看着手里的书信,将书信狠狠的丢在了案上,看到诸葛亮这副模样,远处的荀彧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继续低着头,看起自己手中的书来。

    司马孚就坐在诸葛亮的身边,司马孚刚刚到来的时候,诸葛亮也是有些震惊,众人都认为他是司马懿拍出来的内奸,是来打入他们荆南内部的,诸葛亮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对,还是将他留了下来,无论荆北荆南,都是天子之地,无论诸葛司马,都是天子之臣,没有什么内奸之类的说法。

    司马孚起初担任县令,做的是相当的不错,诸葛亮看到这年轻人的才能,一路提拔,最后便来到了诸葛亮的身边,担任他的属长史,诸葛亮亲自教导,也是想将这位引入正途,莫要成为他兄长那般的歹人,他们之间也逐渐变得亲近起来。

    司马孚看着有些暴躁的诸葛亮,只觉得有些奇怪,他与诸葛亮相识也有一年多了,可是他从未见过诸葛亮如此愤怒的模样,在他看来,诸葛亮一直都是那般的镇静,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从不失态,而且,总是能找到最好的法子来解决,这封书信,怎么将刺史气成了这副模样呢?

    诸葛亮皱着眉头,说道:“这厮,实不当……”,正要开骂,却看到一旁的司马孚,强行憋回了剩下的几句言语,司马孚有些疑惑地问道:“诸葛公,书从何处来?”

    “自然是从荆北而来……你看看!”

    司马孚拿起了书信,看了片刻,原来这正是他兄长司马懿的书信,书信里也只是与诸葛亮寒暄了一番,说了说如今的农事,农事刚刚结束,他也迎来了清闲时日,不过,还要帮着司徒公进行大策,正在为此思索,故而不能亲自来拜见,司马孚看了半天,兄长好像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言语啊?诸葛公怎么就如此的愤怒呢?

    看到他还是不明白,诸葛亮这才开口说道:“呵呵,仲达之心,你看不出,也是正常,他这封书信,看似是跟我寒暄,威胁之意,却是藏与寒暄之内……农忙结束了,百姓们如今都是在歇着,他又提到曹司徒开凿运河,需要人手,这意思,不就是说要提议司徒,调我荆北之民,用以开凿之事么??”

    司马孚这才惊醒,猛地将书信丢在案上,愤怒地说道:“这厮,实不当人!”

    大骂了一句,意识到不妥之处,司马孚这才住口,尴尬的咳了咳。

    诸葛亮没有在意他对兄长的不敬之罪,有些无奈地说道:“若是我没有想错,很快,另外一封书信也会赶来,我荆南百姓,跟着我忙碌了近一载,现在还要去荆北去挖运河……”

    “我兄长是荆北刺史,他没有这个权力!”司马孚愤怒地说道。

    “仲达是没有,不过,司徒公有啊,司徒公开凿运河,各地的官吏都要配合他……包括荆南,也在其中……”,诸葛亮说着,脸上初次有了为难,这一次,他是真的不知该如何去应对了,若是曹操要他派去人手,他是不敢不从的,毕竟,那位是三公,运河也是大策,可是,就这么派出人手,诸葛亮心里也是不愿的。

    他非常反感曹操在荆州的做法,司马懿在他身边,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曹操修建运河,本是好事,可是,坏就坏在这位司徒急于求成,根本不把百姓当回事,大批的动用徭役,开凿运河,对这些百姓也是格外的苛刻,甚至还有累死的情况存在,这样的情况,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四百多年前!!

    而那一次的大规模徭役,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这位司徒应该是清楚的!

    如此欺压百姓,造成的后果,这位司徒可不能承受啊。

    诸葛亮写了不少的书信,劝说曹操,曹操的回信,却只是赞扬了他的书法,对于书信的内容,却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来,曹操也却是厉害,有司马懿相助,两人用各种手段,让百姓们敢怒不敢言,运河的进度一日千里,襄阳周围也是出奇的繁华,车水马龙,船只几乎挤满了港口,可是,他们的手段,却是让诸葛亮深以为不耻。

    看到诸葛亮不言语,司马孚有些紧张地说道:“怎么能派出我荆北的百姓,去帮着司马懿来办事呢??”

    “这倒是无所谓,百姓服徭役,这是职责所在,他们若是能善待这些人,按着律法行事,跟西北的邢公一般,我都会亲自把百姓送过去,自己去帮他也行,荆北也是汉地,可是,他们如今的做法,我是绝对不会让百姓们过去遭罪的,天子几番警告,司徒公还是自以为是,我要上奏天子……”

    诸葛亮说着,到现在,他最好的办法,就只剩下上奏天子这条道路了。

    司马孚在一旁点着头。

    “哈哈哈!”荀彧忽然笑了起来,诸葛亮与司马孚看向了他,诸葛亮未曾言语,司马孚却是问道:“荀公,诸葛公所言不对么?”

    荀彧摇着头,说道:“庙堂出资以亿亿万,耗费的粮食更是难以计数,孔明以为,在荆州事将成的时候,天子真的会停下来么?若是严惩曹操,停止开凿,先前所耗费的……不就成了空么?天子啊,我待在他的身边,也熟悉他,他如今,对司徒公之所谓,早已愤恨,可惜啊,司徒的运河大策快要完成,他若是处置了司徒,得不偿失……”

    “你的书信到天子那里,天子定然是会赞同的,也一定会惩治司徒,或许会再次将他罢免,不过,这得等到他完成了大策,那个时候,荆南的百姓都已经踏上了回家的道路……来得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