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传出一声咆哮,正站在门口的两位士卒连忙冲了进去,曹操趴在案上,右手握成了拳,不断的砸着自己的额头,嘴里则是痛呼不已,看到他这副模样,士卒们自然都是吓坏了,连忙去找司马懿,司马懿本来都已经睡了,听到士卒们的叫声,顿时跳了起来,穿好了衣服,冲向了曹操的大帐。

    当他冲进曹操营帐的时候,曹操已经是躺在了床上,不断的咆哮着,脸色极为难看,司马懿连忙走到了他的身边,朝着一旁愤怒地叫道:“还不去叫医师来!!”,士卒连忙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医师赶到,近期内,曹操总是如此,病发也日益频繁,故而这医师,也是常居在了大营。

    医师连忙查看了曹操的情况,有些无奈的感慨道:“曹公啊,我都说了多少次,你这病,不能太疲乏,不能动怒,最好就是安心的修养一段时日……”

    “休要聒噪!!治啊!”曹操痛呼道。

    医师无奈,这才外出抓药,等曹操吃了药,医师又按着曹操的额头,按了片刻,曹操方才渐渐平稳下来。

    司马懿一直都是沉默着,看到曹操有些好转,这才准备离去,他刚刚转过身,曹操便是叫道:“站住!”

    司马懿又不敢离开了,待在曹操的身边,朝着曹操一拜,问道:“司徒公还有什么吩咐?”,曹操推开了面前的医师,坐了起来,看向司马懿的双眼通红,凶神恶煞的,司马懿都被他吓了一跳,曹操眯着双眼,对着左右说道:“尔等出去!”,医师,士卒们都各自离开了,司马懿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曹操盯着他,问道:“你可知我为何如此急促的想要完成运河大策么?”

    司马懿茫然的摇了摇头。

    “因我时日无多了……哈哈哈,这头痛啊……”,曹操指着自己的头颅,又说道:“我想完成这大策……若是我没了,就不知是哪个蠢货来接替我,我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实在不行看到他人来毁掉……不过,看来我是没有办法继续待在荆州了,我得去雒阳一趟……”,曹操看向了案,司马懿随着他的目光一看,心里也就明白了。

    “仲达啊……这些日子里,你可谓是丧尽天良,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啊!”曹操忽然说道。

    司马懿一愣,抬起头,这不都是你让我坐的么??你这是要拿我去顶锅??

    司马懿有些茫然地说道:“司徒公,我何曾做过这些事啊?我只是听随司徒公的吩咐,帮着司徒公办事,运河之事,与我也未有什么联系啊??”,简而言之,就是我都是帮着你干事,我怎么能是丧尽天良呢?曹操冷笑着,继而说道:“我交给你的文书,只是让你去找人手,你那里可有我让你欺压百姓的书令?”

    司马懿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这么一想,方才想到,曹操给他的书令,貌似还真的没有这些,大多都是口谕,可这口谕也没有什么实证!!这厮是铁了心要拿我顶锅啊?!

    “司徒公乃仁义之臣,世人皆知,可不能如此言语啊,我都是听从司徒公的吩咐,这一点,荆州众人皆知……”

    “你为何要听从我的吩咐呢?啊?我的命令都是错的,都是欺压百姓的罪行,你身为东宫之臣,为何不反驳我,为何不拒绝,为何要助纣为虐呢?!”这句话,曹操说的很是大气,司马懿嘴角抽搐着,你还有资格来指责我?合着我帮你还是我的过错??

    看着面前说不出话来的司马懿,曹操大笑。

    “仲达啊,莫要如此,我只是与你玩笑而已,我怎么会将你推出去呢?你也不够格啊!”曹操摇着头,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接下来这运河之事,你要替我去办,无论庙堂让谁人来顶替你,你都必须要牢牢的控制住运河之事,那些百姓,不能就这样让他们回家,能拖多久,就给我拖多久……”

    “仲达,即使我不在这里,我也依旧是司徒,若是这里的情况有什么不对的,我就去找满宠,好好聊一聊荆州的事情……你明白了么?”

    “我……我……我明白了……”司马懿吓得都哆嗦了起来。

    “仲达,看你这哆嗦的,多穿些衣服,天寒地冻,可别再冻出什么病来……唉,运河的事情,你处理好,我也会在庙堂里帮你的,我们两个呢,就狼狈为奸,就算是当恶贼,也得当个油工与社稷的恶贼,你说,我是不是能成为第一个进忠烈堂的延康大臣啊?”

    司马懿不敢回答,面色铁青,他有些为难地说道:“司徒公,若是新来的大臣不理会我,一心要掌管运河的事,我该怎么办?”

    “哈哈哈,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荆北刺史。”

    “我……还望司徒公教我!”

    “你跟那个诸葛不是号称延康最为杰出的两个大臣么?我听闻,乡野里还将你们两位称为什么延康双子,你看,你身为延康双子,我还有什么可以教你的呢?你们可是最杰出的两个人啊,自己来想办法罢……我这样的庸臣,只看之后的结果便好了……”曹操笑着拍了拍司马懿的肩膀,这才让司马懿离去。

    走出营帐,司马懿却是连半点睡意都没有了,脸上还是有些茫然与懊恼。

    狗屁的延康双子啊!!还最为杰出的两个大臣!!被人操弄与股掌之间,跟个傻子一般!!

    等着,等着,你迟早也有离开庙堂的那一天,你还有好几个儿子……

    司马懿握紧了双拳头。

    而在次日,曹操便离开了襄阳,直接赶往了雒阳,当然,在离开之前,他还特意让司马懿大力宣传,天子看不惯他在荆州的行为,勃然大怒,这才要让他回雒阳,这次回雒阳,曹操就不会再回来了,只怕是要被天子严惩!

    司马懿心里隐约明白,曹操为何要如此言语,他是要为天子获取名望,你看,天子多仁慈啊,为了百姓,就连司徒都要严惩,还要将他带回雒阳去,群民欢喜,热泪盈眶,曹操这厮终于是离开了啊,曹操坐在马车内,看着周围那些欢喜的百姓们,神色淡然,格外的冷静。

    司马懿骑着马,走在他的身边,低声说道:“司徒公,这些愚民不知事……”

    “哈哈哈,你怕我又犯了脑疾??放心吧,能得到他们的痛骂,我可是很开心啊,能得到百姓如此谩骂可不容易啊,当年的王公用了十几年,才得到了这样的待遇,全天下都在骂他,他死的时候,百姓们竟然欢呼不已,在后来,他的墓葬都被破坏,搬进了忠烈堂,竟还有人行凶,想要将他的灵位丢出忠烈堂……”

    “哈哈哈,不知,我也可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若是可以,那是我曹孟德一生的荣幸,后人编写史书,写到恶臣的时候,若是可以将我与王公放在一起,为大汉两大恶臣,那该有多好啊!”

    随着豪爽的笑声,马车渐渐消失在眼前,司马懿呆呆的看着曹操离去,跟着曹操的这段时日里,司马懿改变了很多,他学会了谨慎,学会了不卖弄,收起了自己的傲气,在曹操面前,他的自信完全的被击溃,仿佛就跟个孩子一般,完全没有任何的应对方法,他心里对曹操是恶意满满的。

    可是在曹操离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里竟然真的有一丝的不舍。

    他低着头,苦笑了起来,司马懿啊,司马懿,你莫不是疯了,他那般对你,你竟然还想跟随他?

    司马懿摇着头,前方忽然跑来了一位骑士,将厚厚的一堆纸张放在了他的怀里,转身便离去了。

    司马懿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些纸张,看向了第一页。

    “大汉第三大恶臣司马懿启。”

    司马懿翻开了下一页。

    《孟德新书》。

    第0702章 连孙抗曹

    延康四年,年末

    雒阳

    天空中早已下起了鹅毛大雪,街道上却没有多少积雪,来往的行人极多,雒阳丞一直都在率人清雪,雒阳里最多的就是那些身穿官服的老臣,若是不小心摔了一个,呵呵,那恐怕就是满宠要找他们来谈话了,雒阳官吏们是格外谨慎的,毕竟他们与满宠,袁尚生活在同一个县城之内。

    雒阳县丞很是苦恼,自从刘懿离开了雒阳之后,一切事情都需要他来负责,雒阳的事务可不是好做的,天子脚下,哪怕是出现丁点事情,都是满宠亲自上门,这样的待遇,其他县城的官吏们大多是享受不到的,雒阳令这个位置,向来也都是身世显赫之人方才能够担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