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低头看去,脸色大变。

    妈耶!!曹操!!!

    瞬间,他直接清醒了过来,瞪大双眼,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这篇奏表,迟疑了片刻,方才对着一旁的官吏大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将曹仓舒带来!!他有事要办了!!”

    曹操的奏表被送到了尚书台,也就是代表着可以正式施行,当尚书台的命令传到司空府的时候,就是刘备,也不能再加以阻拦,他可以在政令审核之前反驳,可是尚书台的命令,他是没有资格去反驳的,天子将奏表直接送到了尚书台,已经证明了他的心意,他是完全同意曹操的上奏的。

    郭嘉与曹冲在尚书台里忙碌了两日,不休不眠的,总算是对各部下达了诏令,修筑的人员,直接由将作府本身的人员来代替,毕竟他们都是好手,而关于赏赐之类,则是交给了司空,由他来正式下达,这么一件事,要涉及的地方却是很多,涉及到了司徒,司空,乃至与雒阳令,河南尹这里,都是要下达的。

    刘备对于这个政令倒是没有在意,曹操与他的关系很是复杂,又有好友,又是政敌,可是在将作府的事情上,刘备还是支持曹操的,他担任司农的时候,就已经体会到了将作府的巨大作用,如今担任司空,将作府在他名下,自然更是如此,一时间,雒阳内顿时就忙碌了起来。

    马均没有为此事发愁,他带着几个大匠,又进行了数次对车船的改进,方才将图纸技术交到了厚德殿,由厚德殿下发至于扬州的海外司,这个机构专门负责海外之事,也是今年曹操提议所成立的,为首者乃是周瑜,法正为他副手,他们一直都在协同扬州的水师,负责海外贸易以及开拓之事。

    据说,周瑜如今还在海外,海外司如今是法正在负责。

    不过,要等到他接到图纸,只怕是要过好几个月。

    同样的,宁州那边,也是需要这份图纸的。

    皇宫内,天子走出了厚德殿,天空已是有些漆黑,前后的小黄门点着灯笼,站在他的周围,刘熙看了一眼,说道:“留下两个灯笼,剩下的灭掉!”,黄门连忙照办,刘熙跟着他们,一路朝着琼苑走去,走在路上,刘熙低声问道:“他们表现得如何?”

    走在身后的齐悦连忙回道:“一切都好,他们都在等着国家呢!”

    刘熙点了点头,齐悦又帮着他整理了一番衣冠,今日,刘熙找来了天下最有文名的几个名士,为的就是这个邸报的事情,这一次,他请来了六位名士,这六位都是当今最有影响力的文豪,可以说,昔日崔公的位置,就是被如今这六个人所代替了,在熹平这个文风昌盛的年代,他们又被称为熹平六子。

    刘熙皱着眉头,心里还是在思索着,稍后该如何去面对这些名士呢?是要亲近温和,还是要露出些手段呢?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名士,从前,刘熙见的都是地方大官,从未有机会拜见这些名士,当然,袁术或许算一个,可袁术乃是他的师君,自然也不同,听闻名士大多都是桀骜的,有一股傲气,刘熙最是厌恶这样的人。

    有傲气是可以的,可是桀骜不驯,不尊达官贵人,对于他这个最大的贵人而言,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还没有走进琼苑,刘熙便听到了从内传出的豪爽笑声,他险些以为曹操也在里面呢,走进了一看,才发现是这些名士大笑不已,看来他们相处的还是比较融洽的,刘熙这么一走进去,顿时,笑声停住了,他们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纷纷起身,朝着刘熙附身大拜,“吾等,拜见陛下!!”

    声音极为的洪亮,见不到什么桀骜,也找不到无礼之处。

    甚至,比其朝中的官吏,他们的态度还要更加的恭敬。

    刘熙愣了一下,笑着走了前来,“诸位请起!不必如此!!”,坐在了上位,其余众人方才坐了下来,这与刘熙想的有些不同,与他脑海里的那种桀骜文人的模样更是相差甚远,刘熙不知道,当年那些桀骜的文人名士们,早就被孝康皇帝杀的破了胆,那些叫嚷着吾等党人的名士,纷纷死在了阳球,张郃等人的手里……

    经过孝康皇帝这番仁慈的对待,如今的名士,那可是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每年都不会忘记写上一些歌颂天子功德的诗文来……

    刘熙对他们的态度很是满意,而这些人也一一开始介绍起自己来,为首的那位唤作陈琳,字孔璋,广陵射阳人,此人是他们之中最为年长的一位,此刻,看起来也是有些老态龙钟的模样,可是他还是很清醒,至少,礼仪方面,还是无可挑剔的,他缓缓起身,先是介绍了自己。

    他刚刚说完,刘熙便是瞪大了双眼,问道:“阁下的《饮马长城窟行》,朕曾看过一次,极为的喜爱,不成想,今日竟碰到了真人,哈哈哈,朕这心里,实在是欢喜啊!!”,陈琳一愣,天子看过自己的文赋??还是这么一篇小众的乐府诗??陈琳有些不敢相信,看到他的模样,刘熙咳了咳,朗诵到: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

    “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听到天子如此准确的背诵出开头,陈琳方才激动起来,天子是真的看过自己的乐府诗啊,一时间,他险些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而他周围的几人,虽是笑着,脸上却是有些不服气,心里同样在思索,天子是否也曾读过我的作品啊,稍后要表现的平静一些,可不能像这个老头一般失态啊!

    陈琳收起了自己的激动,指着一旁的人开始介绍了起来。

    “这位唤作王粲,字仲宣,山阳郡高平县,乃是故太尉王龚曾孙,司空王畅之孙!”

    “莫不是作了《登楼赋》的那位??”

    “登兹楼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销忧。览斯宇之所处兮,实显敞而寡仇!写的实在是好,好啊!”天子夸赞了起来,王粲是有些吃惊,不过,却没有太多的激动,只是朝着天子一拜,看起来,这位却是个不善言语的名士,其余人则是更加期待了,刘熙看着他们模样,心里暗自发笑。

    别说是你们这些成名作品,就是你们丢弃了的废稿,袁尚都能给朕找过来!

    第0711章 主编华雄

    天子便又看向了下一位,陈琳介绍道:“这位唤作徐干,字伟长,山东寿光人……诗文了得!”,陈琳难得的夸赞了一句,显然,他对这位还是比较看重的,天子看向了徐干,从年龄而算,他也未必就比陈琳要年少,算是这些人里比较年长的,此刻,他却是抚摸着长须,眯着双眼,等待着天子的夸赞。

    徐干虽是年长,却还是有着赤子之心,也是了得。

    天子笑着说道:“徐君的《玄猿赋》,朕可是读了不下与十次,每次读起来,都有别样的味道,今日能见到徐君,这是幸事,稍后,朕还要询问徐君几句呢!”,正说着,他又将玄猿赋的开头读了一遍,这位小老头这才露出了笑容,极为自豪,高高抬起头,说起来,天子还真的不讨厌他这种行为。

    他更喜爱这样没有什么城府的人,这样的人,往往会更加的坦诚。

    他这个性子,想来跟他将来的上官,也能合得来!

    刘熙心里想着,陈琳又立刻将接下来的三位也介绍了一遍,第四位唤作阮瑀,字元瑜,陈留尉氏人,此人看起来倒还年轻,一问方才知道,他竟比徐干都要年长五岁,却没有任何的老态,作章表书记非常的出色,拥有这方面的才能,要是他来侍中台,只怕袁席就要让贤了。

    第五位唤作应玚,字德琏,汝南南顿人,素来有才名,年少时就曾写出不错的诗赋来,还是得到过孝康皇帝接见的,最后一位唤作刘桢,字公干,东平宁阳人,竟还是宗室子弟,梁孝王之后,刘熙得知,自然是拜见了这位亲戚,按着两人的亲属关系,这位刘桢乃是刘熙的族孙……没错,就是族孙……他跟孝宪皇帝一般大的年纪,辈分却是不高。

    有些尴尬,刘熙也就不再多提两人的亲属之事。

    刘熙对他们很是和蔼,他们渐渐也就不再那般的拘束,面对刘熙的询问,他们表现得格外积极,刘熙也的确是问起他们作品内的一些高深含义,他们语重心长的说起来各种暗藏在文笔之中的大道理,也不知是不是他们临时编出来的,反正,天子说了他们的作品有深意,那就一定是有深意的!

    看着天子与这群文人言谈甚欢,甚至还能在他们最为擅长的领域里辩论商谈,齐悦都有些惊呆了,他可是记得,关于他们的资料,以及那些作品,可是前日才送来的,两日的功夫,天子怎么就能如此清晰的记住他们的作品,还对文学这个领域也有这般深厚的研究??莫非这就是天子么?上天之子,恐怖如斯??

    “哎,徐君你的玄猿赋,看似简单通俗,其实啊,深读几遍,似乎还暗藏着大义!朕这么一番读下来,竟读出了其中忠君之道来!”

    “咳咳,陛下所言不差!!陛下英明,竟能看出臣暗藏的深意来,其实,臣还暗藏了如仁慈,家国之类的……”

    听着他们言语,齐悦就是完全听不懂了,只觉得国家真厉害,其余人都没能看出来的,国家竟用了一晚上就看出来了!

    交谈了许久,这些人也没有多么疲乏,格外的精神,刘熙也渐渐进入了正题,他笑着说道:“本来啊,朕只是想见见几位,一同商讨一番这诗赋之事,可是呢,如今与诸君交谈之后,朕却有了别的想法,是这样的,邸报,想必诸君也知晓,原先的邸报呢,只是将庙堂的政令传递给与地方,可是,朕觉得如此不妥。”

    “天下之民,皆为朕的子民,他们也当知晓天下大事,例如这次,邢公逝世,朕听闻,北方有几个县的百姓们对此不知情,与邢公大葬之事,竟操办喜事,被当地官吏所捉拿,朕不愿怪罪,无知者无罪,便将他们释放……”

    “陛下仁慈!”

    “陛下之仁义,使得令吾等佩服不已啊,不行,我即刻就要吟诗一篇,要写出陛下的仁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