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笑呵呵的,将虎儿放在这里,自己转身回了营帐,没过多久,他又走了出来,回到虎儿的身边,手里却是拿着一小块儿肉干,虎儿双眼闪烁着光芒,呆滞的看着那肉干。

    “殿下啊,你觉得他们操练的怎么样啊?”,老者再一次询问道,虎儿抹着嘴,笑着说道:“很好啊,我在耶耶府邸上也看到过,没有人没有这么多,没有这么的……好看。”

    “好看?”,老者一愣,笑了笑,又说道:“殿下说的不错,我方才听到了殿下的话,殿下啊,这战争,都是为了利益,征伐贵霜,就是需要贵霜的土地,需要贵霜的人力,若是殿下要烧死所有的贵霜人,那谁来为大汉效劳呢?”

    “我大汉人那么多,效劳的人也肯定多啊。”

    “我再与殿下讲个故事罢,很久很久之前啊,我曾是一个边军校尉,我受命前往三韩,也就是如今的宁州探查敌情,发现了一个诡异的国度,这里的人非常欢迎我的到来,尤其是他们的王,看到我犹如见到亲人一般,而且他还是个话痨,言语非常多……”

    “那是我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恐惧。”

    “后来呢,他们成为了大汉的一部分,这位王也就成为了大汉的臣子,他随后为大汉出使,去了倭岛,去了交州,写了一本大汉诸语录,在交州担任大官之后呢……”,老者认真的说着,虎儿听了许久,皱起了眉头。

    老者说完,这才问道:“殿下,从这个故事里,你明白了什么呢?”

    虎儿认真地说道:“我要组织一支军旅,将高句丽人作为猎物,每年按时进行猎杀。”

    老者瞪大了双眼,“殿下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贵霜人烧死我们的士卒,所以也要烧死他们,高句丽一直将他人作为猎物猎杀,培养自己的士卒,我们当然也要如此对待他们了,就算是为那位王复仇了!”,虎儿认真的说着,随后笑了起来,说道:“还是得多谢你,让我知道天下还有这么多的恶人!”

    老者嘴角抽了抽,方才说道:“殿下,臣并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说啊,无论是那个地方的人,总会有一些愿意为大汉效力的贤才,殿下要烧死所有的贵霜人,这是不对的,就算是士卒,也是不仁的,何况是平民百姓呢?殿下定不要如此行事。”

    虎儿哦了一声,也不知心里是如何想的。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面前的老者,问道:“你是这里的大祭酒?你唤作什么啊?以前是做什么的啊?你一直在边军么?那你知道南北军么?”

    老者无奈的笑着,说道:“我是这里的大祭酒,在公孙将军逝世之后,接替他的位置,我唤作太史慈,殿下唤我为太史将军便好,我从前是宁州水师的将军,我也知道南北军。”

    “太史慈?那你是太史公的后人啊?”,虎儿拍手叫道。

    “太史公,你知道吧?他是写书的,写了个史什么的,这是太学生告诉我的,绝对是真的。”

    太史慈吸了一口冷气,有些尴尬地说道:“殿下啊,太史公唤作司马迁,并不是我的先祖,而且,他是个……”

    “他是个什么啊?”

    “算了,他是个写书的。”

    第0812章 太史将军

    “那太史将军还有什么其他的故事么?”

    “没有了。”

    太史慈摇了摇头,看着虎儿有些跃跃欲试,太史慈笑着说道:“那你去玩罢,不要走远了。”虎儿点了点头,顿时便跑了过去,而崔琰的课也算是讲完,第二批学子们进入,前一批的学子们走出校场的时候,虎儿的身份也就没有办法再进行隐瞒了。

    虎儿穿插在这些列阵的学子们之中,也学着他们的模样,想要参与到阵列之内,却是没有他的位置,急得他四处乱跑,正在指挥这些学子们的祭酒很快就看到了这个小家伙,看着原先列阵还不错的学子们被他弄得分心,还有几个站错了位置,他顿时暴跳如雷。

    “那小……”,他正要骂,一个祭酒急忙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这位一脸横肉,格外凶狠的祭酒听着那同僚的言语,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后,他再次看向虎儿的时候,便是挤出了一脸的笑容来,看着一旁的学子们,愤怒的咆哮道:“还不给殿下让出个位置来??!”

    学子们连忙让出了一个位置,也是最前头的位置,虎儿大喜过望,连忙站在了这个位置上。

    随着祭酒发号施令,小家伙混在这些学子们之中,学着他们的模样,不断的列阵,前后跑动,不过,毕竟虎儿还是年幼,只是跟着他们稍微的操练了片刻,他便累的再也跑不动了,坐在地面上,喘着气,看着这些学子们,眼里满是敬佩。

    缓了许久,虎儿又去了别处,整整一天,都是在兵学里玩的乐此不疲,玩了弓,骑了马,甚至还参与了厮杀对战训练,玩的那叫一个开心,当他蹦蹦跳跳的回来的时候,崔琰尚且还在讲课,不过,他讲的都是经学,虎儿根本听不懂,听着无趣,太史慈便带着他去吃饭。

    虎儿还是有着很多的问题。

    太史慈不耐烦的回答着他的问题,两人的关系也是愈发的亲密。

    “太史将军,你是不是要比我的阿父要年长啊?”

    “那是自然……”太史慈想了片刻,方才说道:“陛下不过三十出头,比我那是年轻太多了……”,虎儿哦了一声,又问道:“那是不是比我耶耶还要年迈一些?”

    “吕将军?”

    “嗯。”

    “嘿,我可比他要年轻多了,吕将军已经七十多了罢,我却不过五十有八,比他可要年轻多了……”,太史慈不满的说着,虎儿盯着太史慈,看了许久,方才说道:“可耶耶头发是黑的,也没有你这么瘦。”

    “吕将军却是不显老……我长期在宁州,常常下水操练,唉,不说了,殿下啊,你问这个做什么啊?”

    “我听太学生们说什么六十知天命,之后是随心所欲,所以我想知道。”

    两人正聊着呢,崔琰已是走出了校场,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叫了一声师君,虎儿迅速起身,站在了崔琰的身边,崔琰欣慰的摸了摸虎儿的头,这才看向了太史慈,他说道:“多谢太史将军帮着我照看虎儿。”

    太史慈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崔公不必客气,不过……有一件事,要提醒阁下,这里乃是兵学,没有天子的诏令,皇子是不能来此处的……”,太史慈这么一说,崔琰似乎才想起了什么,又说道:“无碍,虎儿还年幼,这算的了什么,就是南军校场,他也能去得。”

    “好吧,不过,崔公最好还是告知陛下一二……当然,殿下乖巧,我也是喜爱得,崔公以后可以常常带他前来,他在这里玩的也是很开心啊。”

    “是啊!师君!我玩的非常开心!”,虎儿大叫着,崔琰点了点头,这才带着虎儿走出了兵学。

    一路上,虎儿都是兴致勃勃的讲述着自己今日所学到的,师徒两人聊着天,崔琰将他送到了国丈府,看着奴仆将他接走,崔琰这才准备返回太学。

    这些时日里,崔琰可谓是非常的忙碌,太学的事情,兵学的事情,最为重要的,还有这即将到来的大辩,所谓的大辩,在太学里很早就有了,在孝康皇帝之前,太学生们就常常聚在一起,辩论经学,偶尔也大打出手,弄得不可开交。

    孝康皇帝时期,为了避免再出现太学生斗殴的情况,孝康皇帝干脆就在太学内设立了一个辩论台,取名建宁舌战台,从此,每一年的四月,都会有学子们聚集在这里,进行辩论,有着官吏监督辩论,决定胜负,另外还有士卒簇拥在周围,维持秩序。

    这样就避免了太学生们私下里的辩论与争斗,因为除却舌战台之外,其余的聚集辩论是不合法的,从最开始的学子争辩,到如今,已经发展了包含诸多大儒争论,祭酒辩论,太学之间的辩论,各大学府之间的辩论的大型活动,连续三日,太学都敞开大门,各方大儒,学子,士子入场,参观或者参与。

    这三天也就是太学最为热闹的三天,比新生入学还要热闹。

    而在最近,经过公羊事件的发酵,不出所料的,这场辩论将会成为公羊与其他诸多学派之间的一场战斗,崔琰心里非常的清楚,公羊学子们在雒阳闹出那样的动静,那些潜心修行的大儒们定然都坐不住了,加上虎儿的事情,他们也一定会前来,想要将自己辩倒,证明自己不能担任皇子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