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懿呆愣了片刻,方才笑了起来,点着头,说道:“明白了!”

    一旁的虎儿瞪大了双眼,好奇的看着他们,他盯着刘懿看了许久,刘懿这才看向了虎儿,笑着走到他的身边,一把将他抱起来,问道:“小家伙,连叔父都不认识啦?”,虎儿这才认出他来,清脆的叫了一声叔父,刘懿开心的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太学门外,越来越多的学子们开始聚集起来,其他学府的学子们也在祭酒的带领下,来到了这个所谓大汉第一学府的太学,最先赶到的就是门子学的学子们了,门子学的学子在进入太学之前,祭酒数次警告他们,不许与太学生发生冲突,不许闹事之类的。

    每一次的舌战台开启的时候,这两个彼此敌视已久的两个学府,总是会闹出些事情来,在太学内,显然吃亏的一直都是门子学,因为此事,门子学的学子们屡次上奏,希望舌战台能够每年换一个地方,为何总是要在太学内操办呢?门子学也可以办啊!

    可惜他们的上奏都被驳回了,只因门子学的规模不如太学,没有办法容纳那么多的学子,而且门子学穷,他们支撑不了这么多人的饭菜饮食。

    他们刚刚进了太学,正在交谈着的太学学子们顿时就沉默了下来,眯着双眼,打量着这些敌人,他们眼里满是不屑,哪怕是同为谷梁的同门,他们都是投以不屑的目光,面对这些不屑的目光,门子学也是以冰冷的目光回应着,双方刚刚相遇,这敌意便已经弥漫开来。

    “呵,若是太学不许,他们连舌战台都去不了,还在这里趾高气扬的,他们应当感谢太学的宽容!”

    太学生们顿时凝聚在了一起,放肆的谈论着面前的这些学子们。

    新设立的东学府,西学府,南学府,北学府的人,早已提前赶到了此处,他们不在雒阳,需要提前赶往,在雒阳的驿站里休歇了几日,这才跟着祭酒进了太学,其中东学府原先是在许县,如今在下邳,因靠近青州,青州又盛产儒学大家,因此发展最快,当然,比起太学与门子学还是远远不如的。

    西学府与长安,其中学子,还有些羌人乃至西州人士,他们对太学很是好奇,欣喜的交谈着,刚刚进了太学,他们便各自散开了,说是要参观一番太学院,对于四大学府,太学生竟是不敌视的,甚至对于那些想要参观太学的学子们,他们还会亲自领路,温和的为他们介绍。

    面对这些亲切的学子们,其余学府都是夸赞起来,不愧是大汉第一学府。

    太学只敌视门子学,与其余学府的关系却是很融洽。

    北学在邺,其中学子里也有大量的鲜卑人,还有很多的倭人,南学最初在襄阳,如今与江夏,是如今发展最慢的一个学府,主要还是因为南方的商贾很多,使得士子的地位远远不像北方那么的高,很多豪强的子弟,都是选择出海经商,换取财富,导致南学府的学子数量很少。

    在诸学的学子到达之后,便是一些知名的大儒,庙堂内的一些大臣,也是赶来了。

    刘懿已经在外维持秩序了,官学的官吏赶到了县衙,得知士卒已经去了太学,便愤怒的赶到了太学,可是面对这位笑嘻嘻的雒阳令,这位官学的官吏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强忍着怒火,看着刘懿帮他维持秩序,虎儿跟在刘懿的身边,好奇的看着这些人。

    人越来越多,当高大的吕布出现的时候,整个太学都沸腾了,这是赶到太学地位最高的大臣,中书令啊,三令之一,没想到啊,连他都赶来了,众人纷纷前往拜见,吕布穿着一身的官袍,带着冠,显得精神奕奕,受了众人的拜见,朝着刘懿身边的小家伙眨了眨双眼,他也走进了太学之内。

    当吕布走到了舌战台的时候,早有太学的祭酒为他准备了坐席,这是一个距离舌战台最近的位置,吕布入座,听着祭酒的言语,吕布漫不经心的点着头,他周围的座位渐渐的也都坐满了人,过了半个多时辰,设站台周围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崔琰也出现在了这里,他刚刚出现,整个太学生们都欢呼了起来,无论他们是否喜爱这位大祭酒,这位都是他们的大祭酒,在自家的主场上,他们定然是要为他欢呼的,崔琰没有废话,整了整衣冠,他走上了舌战台,原先的喧嚣也在这一刻寂静了下来。

    崔琰的面前,放着一个喇叭,这是马均亲自为这次的舌战所做出来的。

    “这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士子们,如此多的学子们赶来,我心里非常的开心,我很激动,大汉每一年的舌战台,前来的士子们越来越多,这说明,大汉的文风愈发的昌盛,从我仁宗孝康皇帝以来,大儒辈出,文风昌盛,学子无数,人人都有机会读书!!”

    “拜谢我仁宗孝康皇帝!”,崔琰猛地朝着皇陵的方向大拜,这一刻,谁都不敢坦然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众人全然起身,随着崔琰一同朝着皇陵的方向大拜,唯独一个虎儿,茫然的看着众人,刘懿按着他的头,就朝着皇陵的方向拜了下去。

    崔琰起身,继续说道:“我毅宗宪皇帝始,诸县皆设官学,启蒙无数,四大学府并立,书籍广设,印刷之术盛行,书籍遍布各地,教化天下!!”

    “拜谢我毅宗孝宪皇帝!”

    崔琰再次大拜,这一次,用不着刘懿按着头,虎儿就已经跟着众人再拜了。

    “若非当今天子,只怕这舌战台也是不存在的,当今天子仁义,善待士人……大汉士子已近百万之数!此皆为当今天子之功德也!”

    “拜谢天子!”

    虎儿一脸不悦的朝着皇宫的一拜,众人起身,他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人,这才低声问道:“为什么那些人都哭了?”

    “他们思念贤君……”

    “谁?”

    “我耶耶,我叔父,我兄长……”

    “叔父的耶耶是谁?”

    “就是你的曾耶耶。”

    “那我的耶耶呢?”

    “嘶……你耶耶就是孝宪皇帝。”

    “那我阿父呢?”

    “方才拜的天子不就是你阿父么?”

    “那为何我阿父还没有那种名号呢?”

    “因为他还没……咳咳,好了,听师君辩论!!不许说话!”

    舌战台上,崔琰傲然的看着面前的众人,“我已于此,敢战者上台。”

    第0816章 为我叩首

    崔琰话音刚落,一人缓缓走上了台。

    门子学顿时一阵的欢呼,此人乃是门子学的祭酒,故而这上场,就是引得众人欢呼起来,崔琰眯着双眼,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此人乃是从地方上升迁到门子学担任祭酒的,据说,他是最有希望接替自己来担任太学大祭酒的,这是一个年轻人。

    大抵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年轻气盛。

    他唤作谯周,字允南,巴西西充人,他自幼勤奋好学,饱读经书,知晓天文,曾拜学各地,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了考核,作为非太学出身的考生,他当时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在通过考核之后,他还是沉迷在学业之中,担任地方官吏的时候,政绩并不算太好。

    故而,他最终还是被派到了学府内,他不适合在地方治政,可是在门子学内,他是发挥出了自己真正的才能,教导出了不少的优秀弟子,在门子学内,很受学子们的敬重,他听到了崔琰的挑衅,便直接走了上去,恭恭敬敬的朝着崔琰一拜,认真地说道:“后生谯周,请崔公指教。”

    崔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坐了下来。

    “谷梁重尊君,天子之威,世人当敬,听闻崔公屡次诋毁谷梁,敢请教,崔公莫不是觉得,重君是不对的?还是说,公羊其实与谷梁一样,也是要尊君呢?”,这谯周刚开口,便唬住了众人,这是一个难题,崔琰曾多次说谷梁无稽之谈,荒诞之言,那么谷梁尊君,也是无稽之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