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点了点头,附和道:“陛下所言不差。”

    刘熙苦笑了起来,“奈何啊,朕的父亲,朕的耶耶,大抵也是如此想的。”

    皇后一愣,问道:“陛下何以如此言语?这……”

    “孝康皇帝,孝宪皇帝,何等聪慧,何等了得,朕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他们难道就看不出来么?孝康皇帝时期倒是有情可原,天下尚且有些动荡,朕是能理解的,可是阿父呢,曹司徒与卢司徒数次提及这个问题,可是阿父总是搪塞,不愿提及。”

    “他为何如此呢?因为他一生都在追逐耶耶的步伐,他不想失了民心,不想被人咒骂,连庙号都得不到,故而,他想让后人去办……如今呢,朕又想让虎儿他们去做……朕却是知道啊,虎儿他们,定然也会让他们的后人来做,都不愿意去做这个恶人啊。”

    皇后陷入了沉默。

    刘熙摇着头,长叹了一声,“看来啊,只能让朕来当这个恶人了。”

    “陛下,这……可以徐徐图之啊。”

    “哈哈哈,朕难得有了决心,若是再拖延,只怕朕就要犹豫不决了,还是趁着朕有魄力的时候,早日去完成罢。”他转过头来,看向了皇后,问道:“你知道盘古的故事么?”

    皇后摇了摇头。

    “阿父临终前,曾多次问我,知不知道盘古的故事。”

    “那陛下知道么?”

    “朕原先听闻过,可是今日知道了。”

    两人的声音有些大,正在熟睡中的虎儿缓缓睁开了双眼,坐起身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还是有些恍惚的,刘熙不再继续言语,看着小家伙,笑着问道:“怎么样?还疼么?”,虎儿这才清醒了过来,想起方才自己被阿父揍了一顿,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皇后有些生气的推了推他,虎儿这才看向了刘熙,嘟囔着嘴,一脸的委屈。

    刘熙大笑着,伸出手将虎儿抱在了怀里,虎儿也是乖巧的依偎在阿父的怀里,不动弹,刘熙这才说道:“谁让你不听话呢?小时候啊,我犯错的时候,你耶耶也是那般打我的,他可凶了,木棍都被他打折了好几个,我这对你还是轻了很多,你若是再不听话,犯浑,朕也就要跟你耶耶学了,下次,可就不留情了!”

    听到刘熙的威胁,虎儿这才低声地说道:“阿父,我再也不会那样了。”

    “嗯,这才我的好儿子嘛,无论是你皇子还是皇帝,都不能随意的伤害他人,哪怕只是个流民,你也不能伤害,你要坏着仁义之心,要爱你的子民,大汉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孩子,你要学会疼爱他们,若是他们犯了错,你可以惩罚,可是对于善人,你不能胡作非为。”

    “虎儿知道了。”

    “哈哈哈!”,刘熙笑着,狠狠亲了他一口,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虎儿啊,你知道盘古的故事么?”

    皇后大惊,连忙看向了刘熙。

    虎儿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晓。”

    刘熙抱着他,眯着双眼,开口说道:“据说啊,很早很早之前,天地都没有分开,到处都是一片漆黑,这时啊,有个叫盘古的巨人,用斧子劈开了一道天地大门,为天下带来了光明,他扛着这大门,不让大门合在一起,可是他死了,没能看到大门之后的光明……”

    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故事,虎儿是一头雾水的,皱着眉头,看着阿父,什么都没有明白。

    “哈哈哈哈!”

    刘熙仰头大笑。

    第0842章 千古一帝

    当吕布赶到了兵学的时候,太史慈并不在兵学,他正在府内养伤,他本来就年迈,虽说那一日,他披着甲,可是这冲击力也是让他摔了一跤,人老之后,哪怕只是摔在地上,也绝对是不好受的,太史慈如今就躺在床榻上,起不了身,吕布得知他的情况,心里更是着急,连忙又亲自去往了他的府邸。

    太史慈躺在病榻上,情况并没有吕布所想的那般严重,得知吕布前来,连忙派人让吕布走了进来,吕布走进内屋的时候,太史慈正在捧着书,不知在读些什么,看到吕布进来,他随手就将书籍放在了一旁,笑着说道:“奉先来啦!”

    吕布一愣,他已不记得,已经有多少年,未曾有人再如此的称呼他,大多都是叫一声吕令公,或者国丈,自己险些连字都忘却了,太史慈如此呼唤,不禁没有让吕布觉得被冒犯,心里反而是有些开心的,只觉得很是亲切,他笑着,坐在了太史慈的床榻边,皱着眉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太史慈笑了笑,问道:“奉先是在想我的字罢?认识一下,我唤作太史慈,字子义。”

    吕布连忙辩解道:“子义哪里的话,昔日我们是多亲密的战友啊,我初次出使三韩,不就是与你一同去的么?怎么会忘却了你的字呢??”,掩盖着脸上的尴尬,吕布急切的解释着,太史慈只是笑了笑,说道:“说笑罢了,奉先不必计较。”

    “哈哈,说起来,真的许久未曾有人叫我,你忽然一提,恍若隔世啊。”

    “那是啊,奉先已经有多少年,未曾来见过我们这些老战友了……”,太史慈说着,吕布面色一凝,随即变得有些阴沉,说起来,吕布是个非常顾家的人,无论是对自己的女儿,乃至孙儿,他都是格外的宠爱,亲近,奈何,对于自己的好友,乃至昔日的麾下,他却是不怎么上心的。

    自从进入雒阳之后,他再也没有理会过曾经在宁州一同苦战的老友们了,甚至,他也不去善待曾追随他一路的那些将领们,太史慈到达雒阳之后,曾想要与他相见,吕布却以中书令不得接见将领的名义,未曾见面,这让他曾经的心腹亲信都对他格外不满,也是天子能够容忍他的无礼,提罢重用他的原因。

    此刻,太史慈如此直白的言语,却是让吕布有些恼怒了。

    太史慈知道他的性子,连忙说道:“虎儿这次的行为,也是个好事啊,我们老友,难得相聚,说起来,宁州当年的诸将,好似就剩下我们两人了……”,太史慈引开了话题,并不是他惧怕吕布的武力,也不是怕得罪国丈,只是,他已经过了年轻气盛的年纪,如今他,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地步。

    他不在意这些了,能见一见老友,倒也不错,哪怕这位老友做事并不厚道。

    吕布听到太史慈的言语,果然是没有发作,笑着坐在了太史慈的对面,将带来的礼品放在了一旁,调笑道:“你这厮,比我还要年轻十来岁罢,怎么就变得白发苍苍了,哈哈哈,可见,当年你是没有锻炼好身子啊。”

    “是啊,老了,起身都困难了。”

    “都是我的过错,我那孙儿不懂事……”

    “无碍,无碍,他还年幼,也不是故意为之,无心之举,我怎么会怪罪他呢?”

    两人就如此聊了起来,从昔日的战事,聊到了如今的宁州,谈到了家庭,说到家人,吕布就坐不住了,一脸骄傲的说起了虎儿,虎儿天生神力,与自己少时一般,等他长大,只怕寻常十来人都不是他的对手,看着吕布激动的夸着自家的孩子,太史慈只是静静的听着。

    年长些的吕布反而更像个孩子,喜怒无常,情绪容易激动,还渴望着攀比。

    太史慈却如一个真正的老者,安静的听着,认同吕布所说的一切事情,完全没有要争辩的意思。

    两人聊的非常的开心,吕布与太史慈都许久未曾与人聊的如此开心,他们正聊着,忽有奴仆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家主,皇长子殿下来了……”

    两人停止了交谈,吕布笑着说道:“这定然是他阿父派来给你道歉的。”

    太史慈笑着点了点头,让奴仆将虎儿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