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明日启程,赶往扬州,路上多注意安全,就是不给我写书信,也别忘了要跟你阿母问好。”

    又过了两天,袁耀便离开了兖州,赶往扬州,司马懿甚至不能去送他,因为他正要接受监察府的问责,故而不能出门,不能离开州牧府,袁耀也就只能领着一群奴仆,骑着马,赶往了扬州,这一次,袁耀走的并不急切,一路上都在看着各地的风景,察看风土人情。

    此刻,南北之间的差异还是非常巨大的,最明显的就是在口音上,袁耀一路朝南,渐渐的,他发现自己甚至都不能问路了,遇到不懂雅言的寻常百姓,压根无法交流,袁耀有模有样的学着他们的口音,奈何,当袁耀得意洋洋的觉得自己已经学会的时候,来到了下一个县。

    口音瞬间又换了一种。

    袁耀一脸懵逼。

    就这样,大概过去了半个多月,他还是未曾赶到目的地,然而,在此时,张飞却已经赶到了兖州,兖州诸多官吏纷纷前往拜见,甚至有心人已经将司马懿的罪状整理好,交给了前来的张飞,张飞对于这些人,并不客气,带着人便急匆匆的朝着州牧府赶去。

    司马懿平静的坐在书房内,一旁的奴仆担忧的说起官吏们对于他的弹劾,司马懿也只是不屑的笑了笑。

    “轰!”,门直接被踹开,虎背熊腰的张飞走进了院落,率领着士卒们,便一路朝着书房走来,听到了外头的声音,司马懿无奈的站起身来,走出了书房,刚刚走出书房,两伙人便相遇了,司马懿看着面前暴躁的张仆射,拱手一拜。

    “许久不见,张公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朗啊。”

    张飞冷笑着,“不必多说,陛下那般信任你,你却是辜负了天子的厚望,做出这等不轨之事了,如今啊,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那张公准备如何责罚我呢?”

    “来人!!押进囚车,带回雒阳!!”,张飞暴呵了一声,即刻有士卒上前,押着司马懿,便朝着府外走了过去,司马懿这下算是有些慌了,这与他想的不同啊,莫非天子是真的要处置自己??不对啊,自己又没有做什么,不过是下属亲近了些,这算的了什么罪啊?

    不给司马懿解释的机会,几个强壮的士卒直接将他丢进了囚车之内,府内的奴仆与家眷大哭了起来,司马懿赶忙叫道:“张公不需要调查一番么???”,张飞不理会他的叫喊,直接就带着他离开了此处,朝着雒阳赶去。

    诸多太守之类,看着司马懿就如此轻易的被张飞押走,心里是格外的慌乱。

    包括司马懿都是如此,看张飞的架势,自己是真的要被带去雒阳??

    “张公,你确定是天子让你将我押回雒阳的么?”

    “天子让我操办此案,你的罪行,各地太守都已经给我看了,我要将你带回雒阳,交予满宠查办!!!”,张飞说着,不管也不顾,一路飞驰,迅速的朝着雒阳赶去,坐在囚车里,司马懿是欲哭无泪,怎么就碰到了这么个莽夫呢?

    天子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来处置他的,这他是相信的,可是张飞却要小题大做,还要将自己交给满宠,若是落到满宠的手里,还有这些罪证,天子真的能从满宠手里将自己救出来么??满宠那厮可是要比张飞还要莽。

    从前天子逼迫满宠释放袁绍的儿子,满宠直接以自杀为要挟,迫使天子都不敢插手。

    要是落在他的手里……司马懿整日想着这些,心里却是愈发的慌乱,我还是太过自信了啊,太过自信了啊,整日以为抓住了天子的弱点,持才而傲,却是忘却了庙堂里还有这些粗汉,这下可是自己害了自己,为之奈何??

    就在这种懊恼不已的情况下,司马懿居然是想起了诸葛亮,诸葛亮担任侍中令,掌管张飞与满宠,这不会就是他特意命令张飞的罢,他为了不让自己与他争夺庙堂的权力,就想要早些处死自己??对啊,他是张飞与满宠直接上司,所有的事情,都有些不同寻常,肯定是他!!!

    这个村夫啊,自己早就知道他阴险狡诈,无比恶毒,却没有想到,竟恶毒至此,为了争权夺利,不惜陷害忠良,千古奸贼啊!

    张飞行路,讲究的就是一个快,也不在乎囚车内司马懿的感受,一个劲的加速,司马懿整日颠簸,竟是变得有些颓废,又行驶了许久,到延康十三年的元月,他们方才回到了司隶地区,当张飞押着囚车赶到了雒阳的时候,司马懿双眼一亮。

    他看到了站在城门口的那个熟悉人影。

    “叔达吾弟!!”

    司马懿大叫,司马孚一愣,转过头来,正好看到了囚车内的兄长,司马懿连忙大叫道:“快去厚德殿,快去找天子,让天子来救我,不要让我去廷尉!!”,张飞连忙走来,拉着司马孚便去了一旁,两人不知言语了什么,只见司马孚一直点着头。

    过了片刻,司马孚方才走到了司马懿的身边,朝着司马懿大拜,声音有些颤抖,他说道:“兄长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兄长安心上路罢,家中阿嫂侄儿,我定会好好照看的,绝对不会让他们受欺负的。”

    司马懿目瞪口呆,囚车缓缓行驶而过,司马孚目送囚车远去,脸上似乎还有些笑容。

    好你个诸葛老贼,竟将我的胞弟都给收买了!!!

    第0845章 同胞兄弟

    司马懿心若死灰,看着自己朝着原先廷尉府的方向一点点的移动,心里几乎是绝望了,完了,要落在满宠的手里了,从他手里出来,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啊,司马懿茫然的看着周围,有什么逃脱的法子呢?如何能禀告天子呢?

    就在此刻,他忽然发现队伍停了下来,他急忙探出头去看,在远处,张飞正在跟什么人聊着天,那人时不时的朝着他的方向看着,司马懿将他认了出来,此人正是袁尚,两人因袁术也算的上是亲戚,不过,连他的胞弟都弃之不顾,这袁尚又会理他么?

    不过,司马懿注意到,两人似乎争执了起来,不知交谈了些什么,张飞气急败坏的带着他的人手离开了此处,绣衣使者重新站在了他的周围,袁尚笑着走到了他的面前,“司马公可还安好?”

    “自然安好,改日袁君也可以试试,囚车之内,可谓是回味无穷啊。”

    袁尚没有再言语,带着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行驶而去,显然,这个方向是皇宫的方向,司马懿松了一口气,神色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当囚车赶到了皇宫门口的时候,袁尚这才令人将司马懿放出来,带着他便进了皇宫。

    如此一路走到了厚德殿,路上的黄门都是有些好奇的看着司马懿,毕竟,他还穿着那一身的囚服,神色颓废,倒是像极了一个死囚,进了厚德殿,只有天子独自坐着,手持一卷春秋,袁尚朝着天子行了礼,便离开了厚德殿。

    司马懿长叹了一声,朝着天子大拜,“罪臣司马懿,拜见陛下。”

    刘熙缓缓抬起头来,眼神冷峻,盯着司马懿,“仲达啊?朕与你认识多久了?”

    “几十年了……”

    “到底多少年?”

    “二十一年。”

    “你与朕相识二十多年,朕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不曾。”

    “那你为何要叛朕?!”

    司马懿慌忙抬起头来,“臣何曾叛君??臣在兖州虽说不得勤勉治政,可也绝对没有不轨之意啊?是何人言臣叛君的?”,司马懿是真的被吓到了,怠政的罪他认了,可是谋逆之罪他就不能忍了啊,他一个州牧,手中只有十来个亲军,怎么可能叛乱呢??

    “在位而不为,持宠而不逊,是为叛也。”刘熙冷冷地说道。

    司马懿面色一凝,却是说不出话来,沉默了片刻,方才再拜,“请陛下治罪,不过,还望陛下能放过臣的家亲。”

    “呵,起来罢!!”,刘熙愤懑的说着,司马懿站在他的面前,依旧低着头,刘熙这才说道:“这一次,朕就是让你长个记性,朕让你去做的事情,无论大小,你都不能如此的怠慢,若是有下一次,朕可就不会让袁尚将你带回来了,朕不舍得治你,可满宠他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