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凌君啊,你勿要跟那些目光短浅的人一样,我们如今在建宁长岛所做的事情啊,也是不逊与律法的大事,若是能够成功,大汉数百年,都会运用我们如今的政策……以夷制夷……我这盘棋啊,很大,不只是你如今看到的这一点点,我们精诚合作,只需一年,凌君便会理解我的。”

    凌统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不必袁君多说,我何时不曾帮你?少君有事,尽管吩咐……在下定然照办。”袁耀大笑,这才说道:“若是如此,就劳烦凌君能与我在建宁长岛各地跑一跑,以免有些蠢物,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好,那这里的事情……该怎么办?”

    “守备方面,自然是留下心腹之人,至于政务方面,也不劳烦他人插手,我调来了一些经过教导的土著民,让他们在各地挂职,就挂个县令的职,也不必去做什么,去管着那些土著就好……”

    凌统点了点头。

    袁耀昔日在担任海外担任县令的时候,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大致上与治理建宁相差不大,很多都是在那时摸索出来的,袁耀在那里学习了土著语言,同时呢,又召集了一批忠心听话的土著,派人去教导他们说雅言,学习风俗礼仪之类的。

    凌统当时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今天听到了袁耀的这些言语,他方才有些惊悚的明白,这小子在一年之前就开始为了此时做准备,现在的年轻人都如此的厉害了么?他欲言又止,纠结了片刻,还是问出了一直想要打听的问题,“袁君啊,你的师君到底是何人啊?”

    “师君?我的师君不少……不过,教导我最久的那位,如今在庙堂居与高位。”袁耀笑着回答道。

    “高位?是哪位仆射?”,凌统疑惑的问道。

    袁耀笑而不语。

    于是乎,如此过了数天,还是看不到什么变化,不过,当袁耀要的那一批土著到达此处,并且成为当地的官吏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土著民震撼的看着自己的同族,竟然成为了大汉的官吏,看着他们身上那崭新的长袍,看着他们那耀武扬威的模样,看着他们与那些高高在上的汉人聊着天。

    他们被震撼了,尤其是在这些人开始管理他们之后,更是如此,他们再也不敢在私下里抱怨了,因为这官吏他能听得懂这些谩骂与不满。

    不过,他们还是没能给土著劳工们带来太大的希望,毕竟,他们看上去便是遥不可及,他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样的一天,可是在半个月后,当这些土著官吏们,从他们之中找出了数个平日里干活最卖力,性子老实的劳工,并且允许他们修建自己的房屋,给与他们支持,连饭菜都与他们不同之后,他们眼里方才有了希望。

    原来,他们也可以通过努力来改变自己,那,下一个获得特权会不会是自己呢?

    那些获得特权的土著们,在得到了地位,财富之后,不仅做事更加的用功,甚至是,对于原先的同伴,已经有些不屑了,他们跟着这些官吏们学习雅言,还有几个竟穿上了一身长袍,偶尔会穿出来,在土著居住区矿上一圈,迎着众人嫉妒羡慕的眼神。

    随后,袁耀颁发了第二个政策,连坐制度,在那十五个人之内,但凡有一个人犯了错,其余人都会断掉升迁的带路,这条政令颁发之后,士卒们惊讶的发现,维持秩序,监督众人,都已需要他们亲自来做了,每一日,都会有人告发自己的同伴,因而获得升迁提拔。

    如今还没有一个人获得成为平民的权力,可是,仅仅是靠着一点点的优待,袁耀就成功的在众人心里种下了希望,只要有特权出现了,那就定会造成一个整体的分裂,就算明面上不敢提及,在暗地里,这种分裂还是存在的,哪怕它是公正的一种升迁制度。

    凌统最先发现了不同,他在建宁长岛的各个地区巡视,看到了这些人眼里渐渐有了希望,干起活来更是卖力,他们如今好似不再需要鞭挞,他们已经开始了为了吃上一口青草而奔驰了,而对于那些想拉住他们后退的同类,他们是没有丝毫的怜悯,直接将其作为跳板。

    原先那团结的诸土著,在短短两个月内,便是分崩离析,充斥着对彼此的怀疑,充斥着阶级分化所带来的上下层,建宁长岛不仅没有出现动乱,反而是逐渐成为了产量最高,治安最好的岛屿。

    这让那些等着看袁耀出笑话的人,都是瞪大了双眼,一脸的困惑,为何会这样??

    第0877章 东濊有鱼

    厚德殿内,看着海外府的奏表,刘熙忍不住笑了起来,诸葛亮坐在他的面前,抚摸着胡须,微笑着,刘熙这才说道:“孔明啊,耀儿这孩子,做的真是不错啊,太好了,没有丢他阿父的颜面啊……朕先前还在想,要不要将他提前安排进东宫,去陪着太子……朕是没有想到啊。”

    “他做的还是有瑕疵的,还是有些急,非要在一年内做出点成绩来,其实,这政策若是能推行,当为百年之计,不必急于一时的。”诸葛亮认真地说道。

    刘熙摇着头,“孔明啊,为了给耀儿邀名,你也是付出了很多啊,影响力如此大的政令,你直接就告知耀儿,让他去负责,你也是不怕他给你搞砸……”

    “陛下,臣不在海外,这政策,臣自己自然是无法施行的,而海外府仆射周君,性子多傲,在东宫之时,与臣便不算太融洽,后来因臣教导耀儿,他心里又是有些不满,若是我去告知他,他或许就不会用,可若是耀儿提出来,他就一定会用的。”

    “至于耀儿自己,本身所欠缺的也只有这样独当一面的机会,臣将他磨砺上几年,将来,也必定是三令之才啊。”

    刘熙点了点头,这才感慨道:“孔明啊,你这样不图功名的人……实在是不多啊。”

    两人又聊了会海外的事情,这才说到了律法的事情,诸葛亮说道:“全赖荀令公之功,律法的推广工作非常的不错,整个大汉如今都在学习这新律法,到目前为止,施行的过程之中,尚且未曾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我们先前曾以为律法会给大汉带来暂时的骚动……可是也没有出现那样的情况。”

    “农业方面,律法内有着多种保护耕农的条例,甚至还有促进农业发展的条例,如农具补贴,耕畜补贴这类的,手工方面,商贸方面,也都是如此,奈何,只有一点,汉律颁发之后,因教育,农桑,手工,商贸等方面的需求,国库在不到一年的时日,就已经有些空虚了……”

    “什么??国库又空了??朕攒了十五年的家底啊??”,刘熙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问道,他与父祖不同,自从登基之后,他没有发动过大规模的战争,一个劲的在攒着家底,都是在为了日后征伐贵霜做准备,不成想,这攒了十几年的家底,还没有等到征伐贵霜的那一天,竟会因律法而出现如此巨大的耗损。

    “如今还剩下多少??不会全部都空了罢,唉……这……”,刘熙有些坐不住了,着急的站起身赖,在厚德殿内来回徘徊着,面色格外的不安,“朕的心血哦!”,看着天子如此心疼的模样,诸葛亮急忙说道:“陛下,不必慌忙,国库完全是可以支撑起延康律的。”

    “只是在这初期,需要耗费的钱财粮食会有些多,因律法的规定,假民公田,假民耕畜,以及在各方面的鼓励奖励条例,清查户口,调查耕地,革新盐铁等方面,所以才耗费了大量的物资,接下来,耗费就不会如此巨大了,况且,律法的收益,也很快会再次回到国库里……”

    刘熙听闻,方才抬起了头,眼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那朕的国库会再次充实?”

    诸葛亮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怕是不会,因明年还要施行这些鼓励政策……耗费不会太大,可是还是会有耗费的。”

    “你的意思是,国库只会在每年的一两个月里有钱,其余时候都是空着的??”,刘熙瞪大了双眼,有些恼怒地叫道:“这不是乱来么?若是发生了天灾人祸的,庙堂该如何去赈灾?庙堂里没有任何物资,那庙堂该如何去施行政令,这……”

    “陛下,每年的支出里,正是包括了对赈灾款,行政款之类的,在施行延康律之前,臣便与刘巴商谈过了,这是我们一同商谈出的结果,藏钱与民,藏粮与民,从前闻人公的想法,放在如今,已是有些落后,国库里积累那么多的财富,有什么作用呢?”

    “要让财富在民间更快的流通,方能让财富起到作用,在流通的过程,财富所创造出的财富会更多,就比如说……”,诸葛亮拿起了笔墨,就开始在刘熙的面前运算了起来,说着一些专业的术语,嘴里满是什么经济,庙堂,民间之类,一张纸很快就被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填满了。

    刘熙恍然大悟的看着那纸张,随着诸葛亮的讲解与书写,时不时的点着头,面带微笑。

    “陛下,你觉得如何?”

    “嗯,你说的不错,你这么一写,朕方才明白……”,刘熙笑着,心里却是骂开了,这是什么东西啊??能不能写点人能看懂的东西啊??

    “朕没有想到,孔明在这算学方面,竟然也有这样的造诣啊……”,刘熙笑着夸赞道,诸葛亮摇着头,“臣远不如刘君,只是,臣没有想到,陛下竟也有这般造诣,平日里,不少大臣都需要臣多次解释,方能明白,陛下真不愧孝康之孙,臣听闻,孝康皇帝便精通各个领域……”

    诸葛亮与刘熙私交极好,两人偶尔也会聊聊其他方面的事情。

    刘熙尴尬的点着头,心里却是懊恼,自己真是给祖父丢人了啊,耶耶那般的精通算学,怎么后代里就没有出现一个对这方面颇有造诣的呢?唉……

    显然,诸葛亮并没有发现刘熙的装腔作势,竟是认真的与他谈论起关于外贸,海外贸易,乃至财富积累后如何在民间运转,纸币的发行是否能让国家大规模的攒铜钱,纸币的大量发行会不会对市场造成冲击之类的话题,句句都离不开这所谓的经济。

    刘熙对于这些,那可真是一窍不通。

    可无奈的他,为了维持君王的尊严,还是要积极的发言,当然,都是顺着诸葛亮的言语去说。

    “陛下,我觉得罢,纸币是可以随意发行的,这与铜钱不同,所以庙堂必须要时刻注意纸币的发行,若是发行太多,就怕会造成市场的虚假繁荣啊,我将自己的担忧告知刘公,刘公也很重视,我们正在思索这个问题,不知陛下觉得如何呢?”

    “朕赞同你的看法啊,的确,若是纸币发行太多,是会造成虚假繁荣啊,我们要真实繁荣,不能搞虚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