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这个更狠的,是太子监军。

    卢毓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不过,当今天子也就两个儿子,刘衢乃是嫡长,品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地位牢不可破,何况太子年龄并不大,天子也就能放心让他来监军,可是,真的有这个必要么?天子若是想要抓这些贼寇,直接让州派出边军不就好了么??

    同样的,其余几州之州牧,也大多没能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他们虽然想不通,还是开始了准备工作,他们要给南北军制定校场,军营,乃至提供粮草军需。

    而此刻,长期待在雒阳的南军,也做好了出发的准备,新招募的这一批士卒们,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家里人,前往了军营,同时,在皇宫里,皇后也是抱着面前穿着戎装的小家伙,心里很是不舍,虎儿年纪并不大,可是个头不小,若是放在百年前,这个身高足以被喊去服役了。

    故而,穿上了一身小号的皮甲,倒也不会显得过于违和,虎儿这些日子可是开心坏了,整日都在东宫内操练武艺,尤其是弓术,颇得吕国丈之真传,臂力超群,又常常持一长矛,骑马挥刺,黄门纷纷叫好,这样的日子只是持续了几日,他便被叫去了厚德殿。

    皇后抱着他,眼眶顿时便泛红了,心里是真的舍不得他远去,看了看无动于衷的刘熙,说道:“陛下……虎儿年纪还小,我听闻塞外都是荒漠,飞沙,冬季异常的寒冷,曾有州牧都被冻死过……要不还是等虎儿长大一些罢,他受不了苦的……”

    听到这句话,刘熙还都没有开口呢,虎儿却是跳了起来,大叫道:“阿母!!别啊,我长大啦!我能受得了,阿父好不容易同意,你为何要如此啊……我要是不能去塞外,我以后就不吃饭……嗯……以后就不吃肉了!”

    “这倒是好主意啊,减减肥……”,刘熙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虎儿却是急得险些哭了出来,摇晃着皇后的手,眼里满是期待,看到虎儿这般模样,皇后反而是不大好说什么了,她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这才点了点头,虎儿开心的叫了起来,又亲了阿母好几口。

    刘熙瞥着面前的小子,他可是吩咐好了张辽的,这次就让这小子看看,什么才是战争。

    “进了军旅,你便不是太子,是监军,若是军旅出了什么问题,朕拿你是问,若是打了败仗,你当自裁谢罪!”,刘熙冷冷的说着,皇后被吓了一跳,虎儿却是点着头,说道:“正该如此。”

    “你要服从主将的命令,遵从军法,不然,他若是处置你,朕也不会过问!”

    “谨喏!”,虎儿甚至还行了个军礼。

    “那就滚去南军大营,一同出发罢。”刘熙挥了挥手,皇后抓住了虎儿,又是一顿叮嘱,这才看着虎儿奔奔跳跳的离开了厚德殿,刘熙也不再板着脸,笑着坐在了皇后的身边,“你莫要害怕,朕都是在吓唬他呢,朕已经吩咐好了,你就放心罢。”

    “可是这毕竟是战事……若是他……”

    “哎,塞外是没有什么强敌的,朕这番派军,一则是练军,这南北军这些年里走了不少的老卒,又补充了很多的新卒,还有他们的将领,大多都是从兵学里出来的少年,这些人啊,还需要锻炼,尤其是那些将领们,他们需要有大规模作战的经验,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练军的机会……”

    “朕准备征伐贵霜,这番的塞外,只是一次练军罢了,何况,虎儿这些日子天天哭闹着,你也看到了,必须要堵上他的嘴巴……你看他现在多开心啊。”

    刘熙说了些许,皇后这才平静了下来,又疑惑地问道:“陛下要征伐贵霜?”

    刘熙苦笑着,“若是朕不征伐,等那小子登基的时候,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举国之兵力,征伐贵霜,到那个时候,我这三代奠基的盛世,就要毁在他的手里,朕很了解虎儿,你想想,光是派南北军,边军,他就能凑出三十万人马,到时候,这三十万人马需要数百万的农夫来护送粮食之类……”

    “要是农忙,几百万青壮不去耕耘,反而是去征战四方,你猜这天下会如何?”

    皇后瞪大了双眼,看向了刘熙,刘熙这才说道:“所以啊,这贵霜还是亡在朕的手里比较好,起码,朕能做到以最小的代价来灭掉他,报仇雪恨!”,听到刘熙的解释,皇后也就没有多问,刘熙笑着,一把将皇后抱住,大笑道:“这厮总算是不会再来劳烦我们了……”

    皇后白了他一眼,骂道:“你这不正经的……”

    ……

    一番不正经之后,刘熙迅速起身,他还有不少的奏表需要处置,好在他身强力壮,没有父祖那般的疾病,日夜劳累,却都能承受的住,这次灭国之战,若是打好了,说不得是可以得到列侯之位的,故而这贵霜之战的主帅,还是要提前定好。

    唯一的难度就是如何让两军都信服,若是让关羽来,只怕是南军不服,若是让张辽来,只怕北军不服,庙堂除掉了太尉之位后,这却是变成了一个难题,刘熙稍微思索了片刻,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而此刻,虎儿也是赶到了南军大营之中,带着一众的绣衣使者,奈何,绣衣使者只是将他送到了门口,就无法进去了,主将的亲军,是由主将来赐予的,太子并不能带着自己的人进入南军大营,虎儿也不在乎这个,笑呵呵的走进了大营,士卒们正在热火朝天的操练着,偶尔也能看到巡逻的士卒们。

    这些士卒们看到了虎儿,也不过是停下来拱手一拜,便迅速离去,丝毫没有庙堂众人对他的那般尊崇,不过,虎儿还是很喜欢这样的态度,就该如此啊,来到了主将大营,他就让站在门口的亲军前往禀告,亲军连忙入内,过了片刻,方才走了出来,说道:“主将正在与众人商谈战事,请监军稍等。”

    虎儿点了点头,在前来的时候,阿父已经交代清楚,他这次前来,主要是负责监督后勤,多学习如何扎营,如何行军这些,不能干涉战事,故而,这次会议没有叫他,他也不生气。

    只是,在营帐门前等候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叫自己进去,大抵是等了快半个时辰,虎儿有些坐不住了,让亲军再去催促一番,亲军无奈的走了进去,片刻之后,再次走了出来,面色赤红,显然是被痛斥了一顿,他无奈的行礼,说道:“将军是没有他的吩咐,不许打扰。”

    “好贼子!可是欺我年幼??!”,虎儿大怒,顿时,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亲军,猛地便冲进了营帐内,张辽正坐在主位,身旁坐着诸多的将领,虎儿闯了进来,众人纷纷看来过去,看到来人,他们连忙起身大拜,唯独张辽,坐在原位,纹丝不动。

    虎儿大怒,看着他,说道:“我乃监军,你故意将我晾在营帐之外,欲何为?”

    张辽皱着眉头,缓缓起身,说道:“监军本就无权听军机大事,监军何故闯主营?来人啊!给我拿了!”,张辽一声令下,众人大惊,来不及阻止,便有两个士卒如虎似狼的冲了上去,年幼的虎儿尚且不是敌手,直接就被拿下。

    “擅闯主营,乃死罪也!”

    “来人啊,拖下去斩了……”

    “万万不可啊!!!”,在座的将领们吓得腿都软了,纷纷挡在了张辽的面前,虎儿也是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张辽,张大了嘴巴,咆哮道:“我乃太子!!杀了我,你是想要谋反么?”

    张辽眯着双眼,眼里满是杀气,淡然地说道:“也对,太子尚且年幼,罪不在你,在于你的师君,未能教好你,来人啊,去砍下崔琰的头来!”

    张辽吩咐着,几个人顿时走了出去,虎儿下意识觉得他不敢那么做,可是看着张辽那冰冷的目光,他心里又是极为的惧怕,他急忙大叫道:“张将军,莫要这般,我师君他不懂军事,这与他无关,罪在我一人!!”

    “哦?”

    “来人啊,拉出去,罚十军棍!”

    “张将军!!这如何使得!!这!!”,看到众人惊恐的反对,张辽也不理会,亲自出马,拉着虎儿便出了营帐,让人将他按在了地面上,拿起了军棍,便开始打了起来,打的太子是哇哇大叫,众人胆战心惊,张辽控制着力道,看着破口大骂着自己的太子,心里默默的想着:

    太子殿下,我也是奉诏行事,莫要怪罪啊……

    第0891章 麾下亲军

    刚刚到达自己朝思慕想的军营,迎接虎儿的便是一顿暴打,年幼的太子在心里自然是恨透了这位在众人面前折辱了他的将军,从前刑不上大夫,最先破坏了成规的,乃是秦之商鞅,不过,就是如商鞅这般的人,也不敢惩罚折辱太子,顶多就是将他的师君问罪。

    而张辽这番的行为,已经超过了商鞅,堂堂国之储君,岂能遭受到这样的对待呢?

    虎儿被抬回了自家的营帐内,营帐内空无一人,甚至都没有照顾他的人,虎儿心里大怒,缓缓站起身来,也不敢坐下,张辽固然不敢将他打伤,折辱主要还是在颜面上,虎儿想要前往厚德殿内告状,可是发觉自己的左腿有些疼痛,现在外出,定是一瘸一拐,极为的不雅,他不想再丢掉颜面。

    而张辽却无动于衷的回到了主营帐,继续颁布自己接下来的各项命令,接下来南军需要急行军,迅速的通过各个道路,而且还必须要绕过诸多的县城,以最快最隐秘的方式到达贺州的边境,抢先攻占塞外鲜卑余孽的帅帐……张辽都没有怎么听取众人的建议,直接说出了这番行军的计划。

    众人方才便因他对太子的态度而惊愕,此刻听到张辽的行军计划,更是一头雾水,这是大汉境内啊,绕开县城图的是什么呢?还要急行军??不等北军直接出发,还要攻占对方的王帐?大多人都不明白,张辽为何要下达这样的命令,为何要如此去做?

    面对众人的困惑,询问,张辽严肃地说道:“自从南军成立之后,世人皆以北军为尊,我深感不服,这一战,我们定要向天下人证明,南军超过北军多矣,定然不能让县城之人发现我们的动静,隐秘前进,乃是为了不让北军知道我们赶到了何处……而杀入王帐,则是为了证明我们的实力。”

    张辽说着,众人却是半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