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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母!怎么就这么急啊?不是说好了是在下个月么?怎么就要今天去?”,太子面色赤红,格外的烦躁,皇后坐在一旁,微笑着说道:“又不是让你今日成亲,你今日过去,是要去拜见你的岳丈……以后啊,他们也就是你的长辈了,不许对他们无礼,明白了么?”

    “唉……麻烦,凭白就要给我多几个长辈……怎么就这么多事啊!”,虎儿皱着眉头,无奈的说着,“你这孩子,说的什么混账话,这话莫要在你阿父面前说,不然,他又要生气了,你就听我的话,乖乖的去拜见他们,元姬那孩子,与你也是般配,何况,你们不是从小便在一起长大的么?”

    “孩儿的确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可是,孩儿从不曾把她看作……哎……算了,算了,我去,我去不就行了?!”,虎儿说着,皇后这才笑了起来,又是令宫女帮着太子打扮了许久,这才派了人,领着太子出了皇宫,穿着一身太子冕服,虎儿只觉得甚是不适,却也无可奈何,犹如木偶一般,被众人拉着前往了王府。

    王府早已做好了准备,前来迎接。

    王肃亦是穿着崭新的儒袍,有些无奈的站在门口,看了看远处,太子还是未曾赶来,他就搞不懂了,为何就是有这么多的事情呢,嫁女儿嘛,嫁了不就好了,何必又要去见那太子呢,在家里看自己的儒学经典不好么?阿父与那泼妇非要让自己出来迎接女婿,唉,真是凭白多了一个晚辈!

    正在抱怨着呢,便看到了那偌大的太子仪仗,朝着自己这边浩浩荡荡的前来,王肃领着人走了上去,在名义上,王肃乃是虎儿的长辈,可如今没有完婚,故而王肃还是要以臣礼来拜见,太子随后再以弟子礼回拜,其中过程繁琐,实在令人烦心。

    虎儿与王肃,就是如此浑浑噩噩的完成了一系列繁琐的仪式,又拜见了王朗等长辈,两人方才进了书房,这也是有讲究的,这是为父者要将女儿托付与太子,自然就是要以长辈的身份指点一番,虎儿与王肃面无表情的坐在书房内,一时间,气氛竟有些沉默。

    “唉……”,两人同时叹息了一声,又猛地抬起了头。

    王朗带着人,在客房内等候着,他心里还是有些焦急,他的独子王肃,性格怪异,从小便痴迷于儒家经典,当时王郎也没有觉得这是个坏事,可是渐渐的,事情就有些不对了,他总是逃出去,去太学里厮混,一天一天的待在太学里,什么事都不愿意做,就是爱读书!

    王朗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可无论如何,也都没能改变这孩子对儒家经典的痴迷,在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他对于儒学经典的理解,便超过了他的父亲,到如今,王朗都不愿意与他谈论经典,生怕在儿子面前折了面子,而此刻,这呆子与太子在书房里,该不会搞砸了这婚事罢?

    王朗显得有些担忧,他虽不在乎什么名望财富,可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他还是非常在意的,如今他还活着,倒是不会出什么问题,可若是自己不在了,王肃这个傻儿子该如何活啊,他心里只有诗书,却没有半点的谋略,就这个性子去混庙堂,唉……王朗想一想便是头痛。

    故而,对于这个婚事,他也很是在乎,若是孙女能成为太子妃,那自己也就能安心的离去,不必再担心王肃的问题了,起码,未来身为国丈,天子还是能保得住他的,可如今啊,这厮不会真的把这婚事给搞砸罢?想起王肃今日那敷衍抗拒的模样,王朗就忍不住的揪着自己的胡须。

    “哈哈哈~~~”,随着一阵大笑,王朗急忙看了过去,只见太子笑着与王肃走了出来,两人有说有笑,极为的开心,甚至都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王朗擦了擦双眼,王肃已经是走到了他的面前,朝着王朗附身一拜,太子亦是如此,太子这才说道:“那我就告辞了,岳丈,婚日再见!”

    “好,贤婿!就这么说定了!”,王肃亦然是喜气洋洋地说道,很快,太子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此处,王朗急忙询问道:“你们这是聊了什么,聊的如此开心??”,王肃感慨道:“这位太子啊,也是个妙人啊,能够一心追逐自己之所爱,我与他,乃是相见恨晚啊!”

    听着儿子的感慨,王朗瞪大了双眼,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如此急忙的定这个婚事了。

    虎儿也未曾再回皇宫,直接便赶往了兵学,皇后是从陪行的黄门那里得知了太子与岳丈相谈甚欢的事情,当皇后极为欣喜的将此事告知了天子的时候,刘熙却是压根不信,这世上还有人能跟那个混蛋聊的情投意合??这王肃该不会也是有些不大正常罢??

    无论双方心里有了什么样的想法,也没有办法再做出改变了,延康二十五年的年末,婚日还是到来了,整个天下都沉浸在了这欢乐之中,除却虎儿与王肃之外,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婚礼排场很大,三令诸仆射,全部赶到,天子坐在上位,与王朗聊的甚是开心。

    只是,天子也会时不时的偷偷打量远处的王肃,而王朗,也是时不时的便看一看远处的太子殿下。

    唉……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长叹了一声。

    第0930章 殿中议事

    延康二十六年二月,东莱黄县井现黄龙,兵学祭酒太史将军逝世,天子以赵云为兵学祭酒。

    厚德殿内,诸葛亮则是与庞统陷入了激烈的争吵,在度过了几个月的磨合期之后,终于,他们之间的矛盾还是不可避免的爆发了,就是爆发在了乡野那些余丁的身上,按着诸葛瑾的奏表,在延康二十六年,游侠犯事的案件频频发生,而根据仲长统的说法,司隶地区有超过十万人没有自己的耕地。

    他们被迫论为了工户,商户,或者选择了去求学,可生计还是有些难以维持,只因庙堂对于商户,工户的限制太大,所征收的税也是很多,如此一来,便会有很多无所事事的年轻人,这些无业人群,是非常危险的,且不可掌控的。

    对于这些人,诸葛亮与庞统的想法截然不同。

    “耕地,耕地,耕地!!天下的土地可是你诸葛孔明能凭空变出来的??你还能造土不成?!”,庞统气的跳起来,这一跳起来,却是险些撞上了诸葛亮的胸口,而诸葛亮也是怒目以视,他待人宽和不假,可是在政见之争上,他却从来都不会让步。

    “怎么不能变出来?贵霜那里没有耕地么?塞外没有耕地么??你为何就那么痴迷与放开工商之限制?你可知,农桑乃大汉之根本,你想要百姓富裕起来,首先不能让他们饿死!只有足够的粮食产出,才能抽出手来操办其他事,你这是要断了大汉的根!”

    “胡扯!我何时说废除农耕了?难道降低对工商的限制,便会使得农耕被废除么?难不成你还要一直不断的发动战事?大汉疆域越大,便越是难以治理,从雒阳发出的命令,多久才会到达贵霜,贵霜若是出了事,雒阳要多久才能知道,你还要继续往周围扩张?你这才是要断大汉的根!”

    两人争的面红耳赤,好在两人都克制住了自己,并没有直接辱骂,也没有动手,夹在中间最为痛苦的便是刘懿,刘懿无奈的看着他们两人争吵,挺着大肚子,很怕他们将自己也牵连到这场辩论之中,果然,他正怕着呢,庞统忽然看向了他,问道:“刘令公,你以为如何?”

    庞统曾与刘懿一同出使倭岛,故而有些交情,刘懿听到他的询问,清了清嗓子,方才说道:“两位说的都有道理,不如降低一些工商之限制,再送一些余丁前往塞外,同时施行,如何啊?”,他刚一问,诸葛亮最先摇着头,说道:“大汉的农桑,尚未来到可以分心他处的地步……”

    “呵,延康稻,延康诸多机械,莫非还不够么?有这些东西,大汉的百姓便饿不死!为何就不能让那些余丁们有事可做呢??大汉光是向外出售手工之物,便能占领几郡之地,都不必动用武力!!”,庞统认真地说道:“大汉需要棉!需要更多的棉!”

    “可大汉的土地精贵,你说是占领他国再种植棉划算,还是强迫他人为我们种植棉更划算呢?只需要一些纸,我们就能以棉杀人,茶杀人……”

    两人说的越来越激动,刘懿忍不住的看向了一旁的天子。

    天子微眯着双眼,随着年纪的增加,他的脸上总是挂着一丝疲惫,整个人耷拉着脑袋,今年,天子四十有五,正直壮……壮年的最后一段时日,在最近的一段时日,负责户籍的仲长统,带着众人进行了严格的运算,最后得出了结论。

    这个结论,吓坏了庙堂众人,没有什么人愿意相信,他们将仲长统的运算结果视为是骇人听闻的,其用心是险恶的,甚至上奏天子,要求天子将仲长统处死,很快,在朝议之中,仲长统超过了庞统,成为了众人第一个想要烹死的对象。

    他运算的,便是大汉之年龄,不对,是大汉百姓之年龄,他计算了无数的户籍,据说是统计了一番那些已经逝世的大汉百姓们的寿命,最后得出了惊人的结论,大汉的百姓们,均寿乃是二十四岁,庙堂大臣们顿时便骂开了,这不是胡说八道么?

    无论是在庙堂之内,还是在乡野民间,大多都是些壮年男子,花甲老人也是数不胜数,怎么会这么低呢??你这成心的,危言耸听,想要对天子不轨,否定天子之功德!这些帽子扣下来,却也没能吓住仲长统,对于这些质问,仲长统很是认真的给出了回答。

    你们在庙堂乡野看到了壮年男子和花甲老人,那你们可曾去看过坟堆?大汉每年出生多少的孩子,可最后能长到壮年的又有多少?仲长统又分别列出各地的均寿,从他的记载中可以看出,凉州,并州等这些地区的均寿,竟然是最低的,只有十八岁左右……这是让人揪心的。

    最高的便是司隶地区,足足有二十八岁。

    刘懿虽不喜仲长统这个人,但是对于他的计算还是相当信任的,这个人大抵是不会胡说的,如此看来,天子还是超过了他说的那什么均龄,刘懿坐在自己的位置,便是思索着诸多事情,心思完全就不在面前的争执之上,反正,自己也给不出什么建议。

    这两人的辩论,大抵是没有几个人可以参与下去的,就连听都听不懂,何谈参与?

    终于,不知吵了多久,当刘懿开始思索起自己明天该吃什么饭的时候,有人摇醒了他,刘懿连忙惊醒,坐在他身边的,乃是太子刘衢,刘懿大吃一惊,他甚至都不知太子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刘衢低声问道:“叔父啊,这辩论什么时候结束啊?”

    “我怎么知道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唉,我在东宫待得好好的,阿父非要让我进来旁听……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啊?”,刘衢有些焦躁的问道,刘懿眯着双眼笑了笑,方才低声说道:“后生,照顾好身体,别总是待在东宫不出门,不然上了年纪,可就要后悔了啊……”

    “砰!!”,一声巨响,顿时打断了诸葛亮与庞统的辩论,那是一本书,砸在了刘懿的头上,刘懿痛的叫了起来,抬头看去,正是坐在上位的刘熙,刘熙愤怒的看着他们两人,问道:“你们两个,不用心听着辩论,在说什么呢?来,让朕也听听?”

    “是虎儿他拉着我说话的!”,刘懿委屈地说道。

    “叔父方才都睡着了!!”,虎儿亦是大叫道。

    “给朕闭嘴!混账玩意……”,刘熙指着他们两人,“刘懿你这个当叔父的,就是这样给虎儿做典范的??朝议睡觉??还有你刘衢,少给我偷乐,你们俩给我滚去扫琼苑去!不许他人帮忙!稍后朕要是看到琼苑里还有一丝灰尘,朕就拿你们做笤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