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天子,当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诸葛亮思索着,既然天子没有反对自己那些想法的意思,那他也就不着急,哪怕就是天子反对,他也不急,为人臣,最重要的,还是要为天子分忧,而不是给天子增添忧患。

    ……

    后宫,刘熙坐在宫内,正在听着皇后所带来的喜讯,“千真万确啊,我已经打听了四次啦,我们终于要抱上孙子啦,哈哈哈,太医令说,大抵就是今年了……”,皇后笑呵呵的说着,刘熙也是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这小子还是有些出息的……当年我们结婚,足足五六年,才有了虎儿,这厮才刚结婚呢就……”

    “哎,虎儿刚才来过,他也是开心的很啊,都有些不知所措了,我看他啊,整个人都懵了,胡言乱语的,还没有等到你回来,他就跑出去说是要给儿子去挑一匹上好的马驹……”

    听到的皇后的言语,刘熙再次大笑,摇着头说道:“这多正常啊,想当年啊,虎儿出生的时候,朕也是如此,给他准备了那么多的衣服,到最后,竟是一个都穿不上,想不到啊……连虎儿,都到了做父亲的年纪,我们……也老了啊。”

    刘熙说着说着,神情便有些暗淡了下来。

    “陛下这是嫌弃臣妾老了?怎么,还想要娶个妃子?”,皇后急忙开口问道,吕姬比刘熙足足大了四岁,刘熙如今四十有六,而吕姬……却已经有些迟暮了,越来越疲乏,也照顾不动去疾,刘熙就让去疾上了太学,也是为了不让他继续劳烦皇后。

    刘熙转过头来,看着身边这位陪伴了自己一生的妻子,脸上满是温和的笑容,“都要抱孙子的人啦,还在想着这有的没的,你可放心,我现在也是有心无力啊……”

    “你还有心?”

    “哈哈哈……”

    王元姬有了身孕,这个消息,让刘熙格外的开心,皇后也是整日都在陪伴着自己的儿媳,王元姬为人极易害羞,在吕姬的面前,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低着头,面色赤红,不过,吕姬可不舍得怪罪自己的这个儿媳,对待她非常的温和,或许也是她没有女儿,是直接将王元姬看作了自己的女儿。

    有些时候,虎儿也会很纳闷,为何自己看起来不像是个儿子,却像个女婿??阿母一直都是帮着王元姬,平日里两人若是斗嘴吵架,阿母也是将自己大骂一顿,这弄得虎儿很是无奈,只能去找阿父发发唠叨,两人常常会聊起孩子的名字,虎儿也总是因想法与阿父不一样而被骂走。

    阿父非要给孩子取个贱名,而虎儿却想给孩子取个霸气些的名字。

    无论是对孙儿的喜爱,还是与儿子的斗嘴,都让刘熙感到很惬意,庙堂的事情,已经交给了三令去做,诸葛亮虽与庞统在政见上合不来,可是他从来都不会拒绝天子的要求,他还是在帮着庞统来施行政令,他们两人配合起来,无论多少事,好似都难不倒他们。

    刘熙非常的享受这样的日子,年近半百,总算是体会到了一丝丝的惬意,也能抱到孙儿了。

    “哎……起来……起来……”,正在熟睡中的刘熙,忽然就被一旁的吕姬所摇醒,刘熙恍恍惚惚的睁开了双眼,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一旁的吕姬,吕姬看起来有些惊慌,她畏惧地说道:“刚才有人穿着赤衣,从门口那里过去了!!”

    “什么?!”,刘熙大吃一惊,急忙跳起身来,从床头拿起了长剑,便大叫了起来:“来人啊!!”,他这么一喊,顿时,便有十几个黄门冲进了殿内,殿内也迅速被点亮了,刘熙持剑,看着周围,问道:“刚才可是有人进来??”

    “禀国家,未曾有人进来。”

    刘熙疑惑的看向了一旁的吕姬,“你刚才看清楚了?真的有人??”

    “是啊,一个穿赤色衣的人,一蹦一跳的从门口过去了……”

    “这……”,刘熙迟疑了片刻,顿时下令:“让齐悦过来!在皇宫内搜查!!”,天子一声令下,整个皇宫都醒了过来,愤怒的齐悦领着人,在皇宫内展开了疯狂的搜查,还有人敢闯进去行刺天子??齐悦眼里满是怒火,正是,他们忙碌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未曾找到任何人。

    刘熙将齐悦怒斥了一顿,让齐悦继续去寻找。

    自己却是坐在了皇后的身边,安抚着她,“你莫要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搜查过了……无论是谁,都不敢再来了。”

    “嗯……”,吕姬有些呆愣的点了点头,刘熙总是觉得有些不对。

    在接下来的时日内,黄门,绣衣,乃至是虎儿,都是在皇宫内搜查,虎儿干脆拿了宝剑,怒视着前方,竟有贼人敢行刺他的双亲,若是让我抓住了,看我如何将你千刀万剐!!可即使就是这样,皇后也总是不安,刘熙也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吕姬变得有些神神叨叨的,她偶尔会说着一些毫不相干的话语,有时,刘熙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刘熙急忙找了太医令,前来切诊,太医令却也没能看出什么不妥,也不敢开药方,如此过了一段时日,皇后忽然就说自己的双腿剧痛,走不动路。

    虎儿,太学的去疾都是匆匆赶来,刘熙更是日夜待在皇后的身边,照顾着她,这一次,太医令却是看出了些什么,按着太医令的说法,皇后这是风湿,大抵是因皇后年轻时常常骑马射箭,如今年纪大了之后,便有了此症状,就是头脑,似乎也有些不清醒了。

    刘熙大怒,要太医令全力去救治,若是不能让皇后站起身来,自己就让太医令一辈子都站不起身!!

    太医们开始了各种治疗,有的要皇后每一天都用热水来泡脚,有的教会宫女,让宫女给皇后进行按摩,有的则是以鹅油等物敷之,各种的疗法,皇后的病情不见有所好转,一天天过去,皇后愈发的虚弱,双腿好似都蜷在了一起,已经是下不了床了。

    偌大的后宫内,刘熙手持碗,坐在一旁,认真的吹着风,皇后躺在床榻上,有些无力地叫道:“陛下……帮我转个身……”,刘熙急忙放下了手中的碗,上前抱着皇后,有些艰难的帮着她侧着躺下,她时不时的叫痛,让天子变得更是小心翼翼的。

    刘熙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又尝了尝那药,方才走到了另一旁,扶着皇后,给她喂了药。

    “我活着干嘛啊……干嘛还活着劳烦你啊……死了算了……死了算了……”,皇后哭着叫道。

    “别……来,认真的喝了药……再过几天啊,就有好几个名医要到雒县了,到时候,你就能好起来了……没事的啊……别怕,你也没有劳烦朕……那么多宫女在呢。”刘熙笑着说着,便一点一点的让皇后喝起了药,皇后这才平静了下来,缓缓休歇。

    刘熙坐在一旁,看着她的脸,他没有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脸,生怕将她惊醒,他只是认真的看着,似乎又想起了昔日那个英姿飒爽的少女,他笑了笑。

    过了许久,皇后还是在熟睡,而太医令已经将磨好的鹅油拿了过来,这东西闻起来很是腥臭,需要敷在双腿之上,刘熙也不知道这东西能起到什么作用,可他还是专心的用手抹了一些鹅油,又小心翼翼的擦拭在了皇后的双腿之上,忽然间,天子愣住了,眼里满是惊愕,随后便是恐惧。

    这双干瘦的双腿,竟是那般的冰凉。

    “不……不……求你……不……”,刘熙喃喃着,颤抖着的双手伸向了皇后的鼻间,“不!!不!!不!!!不!!我求你啦!!不要啊!!!”,刘熙忽然大哭了起来,他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撕心裂肺的痛哭着,“为甚么!!为何要如此对我!!!”

    “醒来,快醒来啊!!我求求你啦!!醒来啊!!我怎么办啊!我求你了!!”

    延康二十六年,四月十六日。

    皇后吕姬薨。

    第0934章 悲痛欲绝

    “阿母!!”,虎儿瘫痪的坐在地面上,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就在他最为开心的时候,忽然遭受到了这样的重击,原先还是健康壮硕的阿母,只是在几个月的时间,迅速得病,恶化,如此迅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一直以来,阿母都是那么的健康,走起道来,就连刘熙都有些跟不上她。

    平日里都是她在照顾着积劳成疾的刘熙,却没有想到,只是在片刻之内,虎儿便再也看不到阿母的笑容了,虎儿得知阿母的消息之后,顿时,他的山塌了,他无力的倒在地面上,大声的哭嚎着,黄门也是痛哭,不敢前来劝慰太子,正在哭着,又有一人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去疾,去疾茫然的冲进了大殿内,看着坐在地面上,正在痛哭的兄长,眼里满是呆滞,正在太学的他,被黄门急匆匆的带了过来,这路上,黄门都在痛哭,在去疾的质问下,这些人方才告知皇子,皇后已经离开了,得知这个消息的去疾,好似被惊雷劈过,双眼无神,脚步踉跄,艰难的走进了殿内。

    齐悦急忙派人扶起皇子,去疾茫然的走进了后宫之中。

    阿母安静的躺在床榻上,眉头紧皱,似乎还带着一丝抹不掉的疼痛,而在床榻边,他看到了阿父,阿父就那般无力的坐在了阿母的面前,阿父并没有哭泣,他颓废的坐在床榻边,呆愣的看着皇后的遗体,眼里的光芒都已经散去了。

    “阿母……阿母……”,去疾喃喃着,颤抖着来到了皇后的面前,眼泪顿时浸湿了脸庞,他抱着再也不动的阿母,痛哭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