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的书房坐落在整个霍府的正北处,地势相对较高,大抵是因为他常年在书房处理公务,书房内置了好些烛台。

    也正是因为这些整齐排列的烛台,平日几乎给书房输送了所有光亮,她一时倒是忽略了,书房内侧竟有一扇巨大的窗户。

    此时窗户大开,微风从外头缓缓送入,吹得书房内溢满墨香。

    窗户旁站着一个身着紫金绣纹黑衣的男子,半披着的墨发从肩头处散落,而另一半则是用一支极其简单的素玉簪子束着。

    显得有些慵懒,却又有些仙气翩翩。

    只是,如此仙子的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低压。

    这是杨幼娘十分熟悉的氛围。

    于是还未等霍桑转过身,杨幼娘就在思考着书房哪块地跪起来舒服一些。

    “庆阳候于前日在别苑身亡。”

    霍桑的话顺着风吹进了她的耳朵里,思考着“跪位”的杨幼娘浑身一顿。

    上个月庆阳候这老匹夫还纵容下属烧了她的丝织坊,而今居然死了,还真是报应不爽!

    霍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她,眉眼冰冷,“别苑大火,无人生还,林幼娘,你该如何向本相解释?”

    第30章 写字作画 晋江独家首发

    杨幼娘诧异抬眸, 这似乎是对她的指控?

    这口莫名的大锅让杨幼娘觉得不可思议,天知道她这一整个月都在管理霍府上上下下的事务,每日忙得呕心沥血的, 哪里有时日去管什么庆阳候?

    她突然直起了身子, 理直气壮问道:“相爷此言何意?”

    霍桑紧咬牙根, 将手里的一个荷包丢到她手上, “你自己看!”

    这是阿离的荷包!

    上回她从霍桑手里夺过荷包后,又辗转给了阿离。

    这破孩子到底长没长心眼?荷包怎么又被人拿走了?

    杨幼娘一脸懵地将荷包收了起来, “相爷给妾荷包作甚?”

    “这是遗留现场的证物!”霍桑怒道。

    这明里暗里都在说是她指使阿离去寻庆阳候麻烦,并且放了一把火把庆阳候烧死啊!

    杨幼娘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就算再彪悍,也没那个胆子吩咐阿离去纵火行凶吧!

    且不说阿离有没有那个本事,死的可是庆阳候!是个贵人!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得罪!

    她被霍桑突如其来的怒意弄得懵懵的,良久她才组织好言语,“相爷, 阿离现在可安?”

    霍桑紧抿唇瓣,只凝眸看着她。

    杨幼娘紧紧捏住荷包, 看他的反应, 阿离怕是不安了。

    一股无名怒火窜了上来, 她银牙暗咬,神色也变得强硬了些许,“相爷,您可是应了妾好好待阿离的!”

    冤枉她也就罢了,她为了阿离辛辛苦苦守约, 等着一年之后再走,他倒好,竟丝毫无视阿离的安全。

    由此可见, 这约不守也罢!

    霍桑眸光一闪,眼中亦是冷意,杨幼娘趁机道,“还请相爷高抬贵手,让妾见见阿离。”

    “仅凭一面之词难以立足,只有见着他,相爷才能了解真相不是?”

    这是她第二回 用这般强硬且认真的语气同他说话,上一回还是同她签订契约之时。

    霍桑暗暗扬起一丝阴鸷的笑,剑眉之下的一双星目也微微眯起,“好,本相如你所愿!”

    几乎天下人都向往京都的繁华热闹,无论是白日里的摩肩擦踵,还是夜晚繁星之下的酒色笙歌。

    不得不说,大瑞的京都确实有繁华的资本。

    自开国以来,历代统治者都以广纳百川的胸襟纳入外来人来京都,由此,京都不仅人口众多,人口种类众多,甚至人口风俗亦是众多。

    朱雀大街往西几个坊市,住着的是来自西域、凉州以及域外的人,他们有自己的风俗与信仰,甚至建立起了很多教派,拜火教、景教、朝音教等。

    域外文化多,走商亦不少,所以西市里会有很多买卖来自域外琳琅满目各式各样小物件的铺子。

    往东的几个坊市,来自海域之外者居多,有扶桑浪人、高丽胡人、暹罗人、昆仑人等等。

    他们大多自海上漂流而来,没有什么教派,更不懂什么文化,就连盘缠、身份等物都没有,一般他们来大瑞的第一日,便会被送进奴隶场。

    所以东面大多是奴隶的交易场所。

    正因人口众多,人口种类众多,风俗文化各不相同,日常难免会起冲突,京都治安也成为皇帝最重视的问题之一。

    经过大瑞数代皇帝的努力,终于想出了一件妥善的法子。

    便是将京都分割成大大小小不同坊市,每个坊市都实行宵禁,每条街的相交处设置武侯铺,负责监督管理街道治安。

    稍稍再往京郊之外,还会设有不良府,由不良人来接管武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