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得忘乎所以,猝然间响起了一阵狗吠,跟着几只毛色黑白相间的土狗,汪汪叫着奔来了,被逮了个正着,惊得耿宝磊一屁股坐地上,指着院外要说话,不料被红薯噎住了,眦眉瞪眼,那“狗”字,卡喉咙里了,包小三赶紧拣根棍在手,站到门口,舞得几只土狗汪汪乱吠,做势欲扑。

    “仇……笛……”包小三情急之下,喊起来了。

    吁……声尖锐的口哨,那几只狗闻听,一转身又向后跑去了,片刻间,担着一担金灿灿的玉米棒子的仇笛出现在村道上,身边跟着乱吠的狗儿,一身旧衣、满脸尘土、刚刚从地里劳作归来,这形象看得包小三愣了好一阵子,他老羡慕了,这干活像牲口一样,怪不得处处比他强。

    仇笛喜出望外地看看家门口喊着:“不是吧,三儿,你还真能找到我家?”

    “我操,你这是家么,虎穴狼巢都没这么险恶。”包小三扔了棍子。

    仇笛哈哈一笑,担着玉米快步如飞,转眼前耿宝磊和管千娇站起身来时,惊得他一个趔趄,差点绊一跤,快步进了院子,放下担子,愕然看着三人,耿宝磊抢着说:“我们休假,商量着去谁家玩,我家没人了,只能跟着他们。”

    “我家也没人,去了没啥玩的。”包小三道。

    管千娇一笑,仇笛问:“你家也没人?”

    “有人。”管千娇笑道:“不过我总不能带俩男的回去吧,我怎么跟我妈说啊。”

    “嗨,所以,只能来你家玩了,欢迎不?”包小三和耿宝磊齐声道。

    “那你也提前说一声啊。这地方把你们搁半路上,我可负不起责。”仇笛不悦了,三个结伴来此还真让他意外。

    “那我们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么?”管千娇道,有点不好意思了。

    嗯,仇笛不吭声了,他的眼光落在了七零八落的锅上,好郁闷的表情。管千娇赶紧擦嘴,仇笛哭笑不得地指着:“你们……全吃了?”

    “吃你点红薯怎么了?”包小三反客为主了。

    “我们尝了尝,味道挺好。”耿宝磊不好意思地道。

    “吃你是给你面子,怎么,不请我们进去啊。”包小三很硬气的道。

    “哦,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来,进屋。”

    仇笛转身开着门,三人进了堂屋,这房子啊,简直能当古董了,旧式的条桌,磨得锃亮的太师椅,挂的中堂还是毛主席万岁,三个绕有兴致落座,水刚汲到壶里,就听到女声嚷着:“笛儿,谁来啦?”

    “几个同学。”开水的仇笛道。

    “那你赶紧做饭,你爸和你根叔砍几个椽子,就快回来了。”妇人道。

    “好嘞。”仇笛在喊。

    “别忘了蒸的红薯仔啊,拌上料把猪喂了。”妇人在嚷了。

    “啊,我知道了。”仇笛应声着。

    屋里三位面面相觑,耿宝磊气得指着包小三,咚咚后背捶了几拳,愤然骂着:“那是喂猪的,咱们把猪食都吃了。”

    “你不说好吃吗?”包小三呲笑着,侧头一看管千娇,他提醒着:“你也说了。”

    管千娇二话不说,咚咚踹了包小三几脚,三人相互埋怨的功夫,不经意发现仇笛在偷窥了,他伸着脖子,从门外露出半个脑袋来,坏坏地笑着,三个不速之客有点尴尬地笑了。

    晚饭,蒸红薯配米汤,那一萝好大的红薯放桌上,包小三几人直犯嗝,谁也吃不下去了……

    第02章 山远无喧嚣

    清泉石上流,明月松间照。

    这是对大山深处最直观的写照。晨起的行人在山间,能看到破晓时分的最后一轮月色,踱步在薄雾冥冥的山间,静听着脚底沙沙的声音,耳闻着技头叽喳的鸟鸣,呼一口清新冷冽的空气,似乎还能闻到空气里松柏的木香,会让身处其间的人,忘记一切喧嚣,独独沉醉这世外桃源般的化外之地。

    嗖……一声弩响,直射向山间的田里,新收的玉米茬间,一只灰色的兔子刚蹦起来,瞬间仆倒。

    “我操……厉害。”

    包小三奔着,奔到了田间,提着一只被射中颈部,还在挣扎的野兔,回头向持弩的仇笛竖着大拇指。

    “你太破坏风景了。”

    耿宝磊看了得意的仇笛一眼,埋怨道,他刚刚想起一句什么诗来着。

    “那你中午别吃啊。”仇笛笑道。

    “不能因为吃,就漠视小动物的生命嘛。”耿宝磊辨道。

    嗖,又是一弩,却是直直地射向耿宝磊身后的方向,仇笛顾不上说话,边追边拉弩绳,包小三见一只兔子屁股上扎着弩还在跑,着急地喊着,却见仇笛在奔跑着,端着弩嗖声又是一弩,片刻,他高高地拎着兔子耳朵喊着:

    “哈,你们有口福了,秋后的兔子,是最肥的时候。”

    哎,耿宝磊摇摇头,似乎耻与这两位为伍,包小三眦眉瞪眼训着他:“拿着。”

    “我不拿,血淋淋。”耿宝磊有点抗拒,实在不忍看到小动物垂死的眼神。

    “那算了,中午我们吃兔子,你吃红薯啊。”仇笛刺激道。

    “那怎么可以?君子远庖厨,不等于君子光吃素啊。”耿宝磊严肃地道。

    “想吃你还说个屁。”仇笛直扔着,耿宝磊哎哟声接住了,包小三趁势也放他手里,两人兴致高昂,往外蹿了几里地,从坡上一直钻到涧底,走到河边的时候,又窝着打了只兔子,掏了一窝鸟蛋,仇笛口哨声唤着,家里那几只小土狗闻声早撵过来了,围着准备洗兔子的仇笛汪汪乱叫。

    看来没少干这事,耿宝磊远远地躺着,洗着手上的血迹,闻了闻,好腥的血味,仇笛却是捋着袖子已经干上了,剥着兔子皮,小刀子一划,内脏一扔,端得是麻利无比,四只土狗哄抢着,不一会儿,一只兔子就剩了血淋淋的一挂好肥的肉架。

    “仇哥。”包小三凑上来了,拿着手里的弩。

    “一叫哥就没好事,想学这个?”仇笛问。

    “对呀,好拽啊。”包小三羡慕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