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棠没那些女子般丰腴曼妙的身姿,不敢冒这个险,只好选了对门的寻芳居。

    寻芳居的名声不如相思亭那么好,但生意却并不比她们差,一整栋小楼,都是红倌人,才艺不及相思亭那般各有千秋,可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功夫却更胜一筹。

    而且,阿怜明里暗里打听过,就这阵子,寻芳居接二连三有姑娘失踪,短短几日,数目就远比别的地方加起来的都多。

    沈栖棠暗中混进一名花魁娘子房中,让柳赴霄将人藏了起来,自己易容成那花魁模样,偷梁换柱。

    “当真没关系?”柳赴霄隔门打量了一眼楼中大堂逐渐点燃的灯火,有些局促,“这花魁娘子的‘裙下之臣’可不在少数……你若再有个什么闪失,侯府那位怕是能活剐了我。”

    身后,沈栖棠不以为意,抽出左靴里藏的那把匕首,将刀锋磨尖了,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满不在乎,“放心吧,就这点小场面,我应付得来。你快走,再晚点侯府就要出来找人了,别穿帮了!”

    柳赴霄一噎,默默将担心的话都咽了回去。

    是,她这撩鸡斗狗的个中好手,在三教九流里反倒是吃得开。

    应付得了这些棘手的,却偏生拿那对她死心塌地的人没辙,也算是一桩稀罕事。

    ……

    寻芳居的鸨儿近来忧心得很,楼里的姑娘一个接一个地失踪,好些天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那天相思亭坠亡的女人招来了六扇门的捕快,她更加惶惑不安,就怕她的那些摇钱树们,也像对门那家的薄命人似的,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这些天寻芳居里每日都要点卯两次,一早一晚,除了接客与休息,众人能聚在一起就绝不分开,生怕落了单就会出事。

    傍晚,开门前鸨儿数着人数,不禁皱眉,“怎么又少了人,是谁不在?”

    “是罗敷姐姐,她说她着了凉身子不适,吃过药已经睡下了!”

    “她怎么病了!”

    鸨儿皱眉,一想到今晚或许要少许多进账,便满腹牢骚。

    毕竟是楼里最大的摇钱树,细水长流,人病了实在也不好苛求。鸨儿骂了两句,叮嘱了几个不逊色的,让她们务必使出浑身解数留住那些公子老爷们,才算作罢。

    沈栖棠早已熄灭了烛灯,躲在门边往外打量着。

    寻芳居开门后,很快就有客人成群结伴地往里走,纸醉金迷自然不必多说,几个骂骂咧咧的男人兴许是这花魁娘子的熟客,虽有些不高兴,可架不住一旁姑娘们妩媚多情的柔荑,很快便拥着美人入帐去了。

    半宿无事发生。

    可距离那柳府家仆往乱葬岗送人已过了三日,照姜不苦验尸后得出的结论,今夜多半还会有事发生。

    这几日出事的人大多都在两家花楼,若不是这里,那多半又是相思亭的姑娘遭殃了。

    沈栖棠正思忖,只听门外有细碎的脚步声,似乎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罗敷姐姐,妈妈让人给你煮了些姜汤,你快喝些吧!”

    那女人显然是听见了屋子里动静,直接就推开了门。

    沈栖棠才钻进被子,倚在床头,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接了碗,垂眸时,心念一动,愣了愣。

    碗里盛的的确是姜汤,却添了些迷魂药。那东西味道不浓,但沈栖棠折腾惯了这些小玩意儿,格外敏锐些。

    她朝来人嫣然一笑,喝了。

    这种程度的迷魂药对她而言根本毫无作用,不过她倒是很想知道,给她这汤药的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女人并不是主谋,她是真的来送姜汤的,叮嘱了一句好好养着就走了。

    约莫是半炷香的光景,窗外才有了些声响。

    “……”好家伙,合着今夜要中招的人竟是她自己!

    沈栖棠只茫然了片刻,唇角飞快一勾,阖眸假寐。

    第85章 这是在宫里?!

    戌时,国公府。

    神子澈登门,不过柳国公似乎并不在府内。

    柳赴霄披着外衫匆匆接见,脸色的确有几分病中的苍白。

    他压着咳嗽,“国师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沈……”门外有家仆守着,神子澈蹙眉,省了称呼,开门见山,“她可曾到过府上?”

    “来过,问了我一些事,就回去了,说是要去找她的仵作姐姐。怎么,她还没回府?”柳赴霄盯着鞋面,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

    神子澈看不出端倪,眉心皱起的痕迹又加深了几分。

    他并不知晓姜不苦住在哪里,更何况,她家中还有另一个人,令他颇为忌惮……

    即便知道,也不好贸然前往。

    可是沈栖棠怎么会一声不吭地到他们那里去住?

    柳赴霄轻叹,低声劝慰,“国师也不必太过担心,她是何等机敏的人,不会有事的。或许是在她那位姐姐家中逗留久了,索性留下过夜,明日清早就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