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嗓音里明显染上了几分狼狈,趁着少女转而攻击旁人的刹那,他找准了时机,从身后将少女制住。

    沈栖棠动弹不得,越来越躁动不安,挣扎间,连同毒性被压制了许久的内力也在刹那间涌现,神子澈连忙用内劲抵抗,却还是被震退了数步。

    她上次发作时,本就是消耗过度,体力有缺,才会轻易被他与灼炎缚住。这家伙从前的功夫本就不算太差,更何况还经这枯荣之毒催发,实在不好对付。

    少女显然被他惹烦了,掌心挟风而至,神子澈却反而笑了笑,拭去唇角血迹,以内力贯彻周身,一闪身避开要害,将人抱了满怀。

    疾退时,他划破了手臂,总算将血喂进了她口中。

    少女突然安静了下来。

    虎牙仍然叼着那伤口边上的皮肤,不过片刻,二人齐齐倒在路旁的杂草之中。

    沈栖棠很快恢复了一丝清明,愣愣地盯着身下的神子澈,不明所以地舔了舔口中新鲜的伤疤。

    半晌,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又干这种事儿了!

    她还是不是人了!

    “我!你——”

    神子澈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笑着,一直护在她腰间的手往上移了些许,揉了揉她凌乱的发丝,“这次倒是比上次恢复得更快。”

    “……”那当然,毕竟姜不苦那一锅又一锅的补汤也不是白喂的。

    沈栖棠松了牙,看着那条鲜红的血痕,还有他身上细碎的伤口,心中瞬间被愧疚塞满,连嘴硬逞强的余地都没能留下,淡退了血丝的双眸便啪嗒掉了几颗眼泪,“上次不是告诉你药方了嘛,你还非得拿血喂!你是不是没把我的药方记在心上!”

    这回换了神子澈愣住。

    她会说这些话,自然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这些眼泪却令他措手不及。

    她这是……总算知道心疼了么?

    男人不禁笑起来,那双清冷的桃花眼微弯着,染了世俗的艳色,似乎衬得月光都有些黯然失色。

    沈栖棠忍不住,直打哭嗝。

    他将少女按在怀里,有些虚弱的嗓音低沉,笑意却仍未散去,“来不及,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提前备下,以防不时之需。”

    “两位施主,你们没事吧!”小僧人见他们之间的打斗似乎停了,连忙赶来询问。

    好不容易有了几分温情,气氛便骤然被打破。

    神子澈倒也不在意,轻轻拍着她的被安抚,有些抱歉地冲那小僧人道,“吓到诸位了,抱歉。在下身上有伤,不便起身,还请小师父帮忙,扶我们一把。”

    方才被撞倒时,他担心来不及,便卸了身后的力气。

    虽说只是撞进了野草堆里,但沈栖棠那会儿下手没个轻重,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断了几根骨头。

    现在想用力,也有些难了。

    第95章 骗你是小狗

    “老太太,大事不好了!听说方才姑娘和小侯爷在外面打起来了!”

    管家匆匆拍着门板,老夫人和那王姑姑虽然担心,神色却顿时都有些微妙起来,“人都没事吧,怎么也没个人去拦着!”

    “他俩打得凶,就一晃眼的事儿!等缓过神来,小侯爷都被僧人抬走了!”管家忧心忡忡,不自觉添油加醋,“听说小侯爷左臂手骨都伤了,姑娘倒是看不出外伤,可小脸白得都快赶上寒冬腊月的雪了,多半是内伤!”

    老夫人不禁皱眉,“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已经被送到禅院去了,有药僧专门照看着。”

    阿怜想着管家口中的“内伤”,有些纳闷,便向老夫人自告奋勇,“夜已深了,您歇着,我去瞧瞧。他们就算打起来,彼此下手也都有分寸的,您别担心。”

    禅院的药僧正帮神子澈包扎伤口,沈栖棠自己抓了药,边顾着火候,边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自己的掌心。

    即便现在她的神智还算清醒,可体内的毒却仍未平息,只是意外地得到了控制。

    照理说,这已经是第二次借助神子澈的血来镇压枯荣的毒性了,效果本该有所削弱才是,可不知为什么,这次居然有效得出奇。

    她自认对枯荣了如指掌,可事情的发展,似乎开始出乎她的意料了。

    那药僧处理完伤口,又支支吾吾地劝了几句,“二位有话好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坐下来和和气气地谈一谈,总会解决的……”

    沈栖棠愧疚地低着头,乖巧斯文地听他训。

    谁知那药僧说着,话锋一转,就开始絮叨,“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芸芸众生之中,也是难得有这么一段缘分,年轻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下手重了,后悔也来不及了。您二位说是不是这个道理?”